这个故事该从何说起呢?
应该是从五百年前发生在信浓一个小村庄里的一场悲剧说起吧。
八重樱迈着缓慢的步伐,道出了自己的过去。
那个村子名为「八重村」,是以「八重」为姓氏的部族形成的村庄。
但是那个村庄有一个陋习:以一名少女作为祭品,祈求所谓的「神明」保佑这个村子。
八重樱一家,都是拥有自称能够「与神灵沟通」的巫女血脉的人。同时也是祭祀的执行者。
那时的八重樱尚小,且有一个名叫「八重凛」的妹妹。
八重凛从小体弱多病,不管是什么医生都无法医治好她的病,也说不出病原究竟是什么。
“但是,没关系,既然她是我的妹妹,那我就一定要保护好她。”
千羽看到了八重樱露出的侧脸上的一丝悔恨。
她停下了讲述的话语,似乎是累了一般呼出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讲述一个可悲女孩的童年。
“好景不长,文正七年,村里久旱不雨,村民以为上次的祭祀中祭品不是处女,所以请求以巫女血脉作为祭品再做一次祭祀。”
而这个拥有巫女血脉的祭品,就是她的妹妹,八重凛。执行祭祀,即将手刃自己亲生妹妹的人,就是她自己。
她自然不愿自己的妹妹沦为祭品,暗中策划着与凛逃跑。
在樱的计划中,两人将会找医生治好凛的病,还将一起去看樱花,度过一段快乐的日子。
但是,计划失败了,甚至连第一步都没有成功踏出去。
当祭祀开始,八重樱丢下了手中祭祀用的刀刃,拉起凛打算逃跑的时候——
——她发现,她的妹妹不知何时已经无法奔跑了。
她的脚筋被残忍的挑断,再也无法站起来。
八重樱明白了,在那一瞬间就明白了一件事情:啊,我的世界要没了呀。
八重家主用樱的手握住了冰冷的刀柄,刀尖对准了带着微笑的八重凛。
“姐姐,一定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巫女哦——”
自那惨白的唇里吐出的话语,如尖刀般狠狠刺入了八重樱的心脏。
伴随着刀刃刺过肉体的声音,八重樱内心构筑的世界,破碎了。
温热的液体自八重凛体内涌出,溅在了八重樱握着刀的手,以及惊愕的脸上。
像是在嘲笑她一般,血液自刀上滑落至地面的时候,自天空,落下了点点雨滴。
然后便是倾盆大雨。
无知的村民们狂喜着,欢呼着,庆祝着这一切的发生,向那所谓的「神明」献出了自己的信仰。
只有她独自一人跪坐在祭祀台上,双目无神的看着眼前已不复温暖的躯体,沾染在手上的猩红血迹不断刺痛着她的神经。
突兀的,眼泪突破了封锁线,混合着雨滴,滴落至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女孩放声大哭的声音在村民一阵阵的欢呼声中显得如此无力。
——就在那时,复仇的火焰悄悄的燃烧了起来。
“这就是我的童年,充满着灰暗、绝望以及无力的可悲故事。”
自始自终,八重樱一直在用着那淡然的声音诉说着这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就像是她只是一个旁观者,而不是这个故事的主角。
千羽对八重樱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这样会让我觉得我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八重樱撇了一眼跟在身后默不作声的千羽,轻笑了一声。
上一次提起这个事情,依旧是在500年前,回答卡莲得提问的时候。
“那么,之后你做了些什么?”
“遵循和妹妹的约定,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巫女。”
八重樱说完后就回过头,默默地走在被樱花铺满的小路上。千羽识趣的闭上了嘴,乖乖的跟在她的后面。
——如果,受到这种待遇的人是自己的话 可能自己当场就疯掉了吧?
想到这的同时,千羽对面前孤单的樱色背影产生了敬意,但更多的是恐惧。
仅仅因为妹妹的一句话就肯让自己受缚于这份她所不认可的职位,成为了手刃无辜少女的杀手,这股执念究竟得有多强才能支持到现在的啊...
同时,他也明白了绯狱丸选择八重樱的原因。
因为,她心中的那份仇恨实在是太容易被崩坏利用了。
对祭祀的仇恨,对家主的仇恨,对陋习的仇恨,对村民的仇恨,对村子的仇恨,对手刃妹妹的自己的仇恨。
即使藏的再深、再严,这家伙总是能准确的找到缝隙钻进去开始自己的侵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