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辈子是个杀手,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一个“葬”字。
因为排行老三,大家习惯叫我三葬。
我服务的组织很怪,不杀人,只杀仙,都市恶仙。
也许是杀的太多,有点累了,也有点烦了。
决定做完最后一单,就退休做手办混二次元。
可谁知这一单竟是组织内的肃清,我着了道了。
我被一个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法术干掉了,很让人失望。
唯一让人欣慰的,是法术射的很准,射到了我的大......动脉。
鲜血哔溜哔溜的流着,我体会到了死亡,没有怨念只有无奈。
然后,我就和那个恶心的世界说了拜拜。
然后,我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我依然自小父母双亡,但总算有了个名字,叫简策。
一个很有书卷气的名字,大概是父母想让孩子多读书考功名的缘故吧。
可事与愿违,我没去考功名,而是开了一家店。
开了一家这个世界没有的店——咖啡店。
还取了个我很满意的招牌名:【三葬咖啡万事屋】
......
简策在洛城城西最偏僻的小巷开了一家店,不是为了图清净,单纯只是因为这里租金便宜。
清晨......也算不上清晨,简策开门的时间是早九点。
一般这个时候,早市刚收,午市未开,总有那么一些闲人无处去。
简策的店也成了这些闲人的落脚地,大概是因为店里卖的东西比较奇特,所以慕名来的人比较多,店里的生意也还凑合。
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咖啡,因此来的人大多是回头客。
就像现在,门口进来了一个身着华服的胖子中年男,他是今天的第一个客人。
“老板,来杯招牌冰拿铁,去冰,多些牛奶,三分糖。”
他熟练坐下,熟练的点单,熟练到丝毫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要问为什么他这么熟练?
当然是因为来的次数比较多。
简策记的清楚,这次已经是他第233次光临。
算是简策最熟的客人,而且还是个商人。
熟人好啊,熟的商人更好,杀起猪来没心理负担。
“你确定?”简策抬头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商人第一次听到简策这样说,有些好奇。
“这个单你已经点了22次,不腻吗?”简策说道。
“最近几次,每次出货回来都特别想念这个味道,越喝越喜欢,有种活着的感觉。”
商人露出了一丝缅怀,衣袖中的左手却不着痕迹的紧了紧。
简策看的很清楚,那手在抖,以往并不这样,他却不打算细问,继续低头下了头,放下了手里正在清洗的咖啡杯,磨起了咖啡豆。
时间不久,香气四溢。
简策端着咖啡走到了商人的桌前,可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一个急匆匆而来的人影抢了过去。
“狗......”商人怒目转头看去,但立马就怂了。
他的额头渗出了几滴冷汗,庆幸自己嘴巴把的严,没把话说完。
而让他这么慌张的,是一个少年,一个漂亮到不像男人的少年。
但商人知道这个少年是少年,不是因为他有喉结,而是因为他是洛城的少城主。
少年还没喘完大气,就吨吨吨的把咖啡灌进了喉咙里。
那急切的样子,就像是屁股后面有狗抢食一般。
简策心想,还好咖啡不是热的,不然这一杯下去估计得烫成食道癌了吧?
“刚才你说狗怎么了?”少年抹了抹嘴角,想起了商人没说完的话。
“狗剩儿说今年西荒的咖啡豆质量不好,就没给带回来。”商人的左手抖了抖,面上却是笑如春风。
“你的意思是今年没咖啡喝了?”少城主斜眼盯了商人一眼。
商人只觉眼前一黑,心中狂骂自己是个蠢货,就不该编这个谎!这下怕是要凉凉!
“这个不必担心,我最近自己培植了咖啡树,虽然不多,但今年还是撑得住的。”简策淡淡的说道。
商人只觉得自己又活了,无比感激的看了简策一眼。
简策也同样回了商人一眼,眼中的意思是“你懂得”。
商人赶紧谄媚着眨了眨眼,表示“包你满意”。
但就在两人“眉来眼去”的时候,少城主却轻叹了一声:“今年,恐怕是难捱了。”
“少城主何出此言?”商人心又提了起来,小心翼翼问道。
“南蛮动乱,蛮族驱使着妖兽北上,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最迟三个月,必然兵临我大洛边境。”少城主露出了深深的愁容。
洛城原是大洛的建国国都,后来随着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不断变更,一千年后的现在,国都已经迁址了数次,而洛城也成了大洛南部的边城。
大洛是中土大陆最南端的国度,再往南就是游牧民族和南蛮部落,以及妖兽群山。
所以蛮人北上,途中几乎是没有什么阻碍的。
“怎么会这样......”商人脚一屁股瘫软在了凳子上,“明明我才刚博得一个机遇,这么快就要付之东流了吗?”
“边境守军守不住吗?”简策不慌不忙的转回工作台洗起了杯子。
“你才来洛城3年,自然有所不知,蛮族入侵一般会是20年才会发生一次,那种时候军备齐全当然守得住,可如今距离上次过去才5年,太匆忙了,兵马都还没养足。”商人左手微颤的说道。
“蛮族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已经禀明父亲,等下我就要动身北上,去往京都请‘剑心庭’的庭主出手,只要她能助我们一臂之力,此次危机足以化解。”少城主眼神坚毅的说道。
“不,来不及了。”简策突然抬起头看向了窗外的城墙。
“什么来不及了?”商人有些不明所以。
“蛮族,来了。”简策叹息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也就在此时,一声唳啸隐约传来,少城主呼吸一滞。
没过多久,城里出现了骚乱,原本悠闲的咖啡店,此刻一个客人都没了。
只剩下了简策一个人,有些傻愣愣的看着桌子上的咖啡杯。
“开城门投降,否则死!”城外空中雷鸣般的声音炸响。
“没想到蛮族第一将独自一人携‘涅煌雀’亲临,还真是看得起我这边陲小城!”城主身披黑金铠甲,负手立于城头,而少城主正与城池守军随在一旁。
“少废话,要么你打开城门,要么我砸开城门,给你十息考虑!”
天空之中,铁塔般的赤发汉子站立在巨大漆黑的涅煌雀背上,那张开的双翅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近乎盖住了半座城池。
“守得一城,虽死犹生!”
城主也不废话,回应的不卑不亢,但他知道自己是打不过这蛮族第一将的。
修行者共有五境,自己已经卡在第四境的初境多年,而眼前这蛮族第一将,却是实打实第四境的上境,更何况还有一只与自己实力相仿的涅煌雀。
这般实力的差距,自己今日多半是要交代在这城墙之上了。
但只要自己能多坚持一会儿,就能让城中百姓多逃生几个,足矣!
“那你去死吧!”
铁塔汉子才不管城主在想什么,他一跃而起,脚下的涅煌雀先一步俯冲下来。
那黑云压城般的气息,让骚乱的洛城有了几息的寂静。
上了年岁的老人们停下了逃命的脚步,回头看去,那巨大的身影再次揭开了他们心中的创痕。
这一刻,人们又回想起了,被妖兽所支配的恐惧。
城主心中叫苦不迭,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慢上半分,随着佩剑出鞘,体内的元气鼓荡而出。
可就在双方战斗一触即发之时,一个非常短促而尴尬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脑海。
“淦!”
虽然只是短短一个音节,却震慑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涅煌雀更是被吓得一个机灵的退身而回。
而那跃上空中的蛮族第一将也是心肝一抖,身形一歪的落回到涅煌雀背上。
他脸色阴晴不定的扫视了一圈城墙,却没有发现任何强者气息,等了三息时间也不见人影出现,于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来者何人?”
......
五息过去,依旧没人回应。
第一将感觉自己被戏耍了,怒气直冲脑门儿。
可就在他刚想发飙之际,一个身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骷髅面具的男人走上了城楼。
“卧槽,是谁把最后一个台阶平白砌高了一截,害我绊了一跤。”男人有些怨念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阁下是谁?”第一将阴沉着脸问道。
“你又是谁?”男人不答反问。
“吾乃蛮族第一将,作为前锋先来破城!”第一将不经大脑的就把底露了出来。
“那你回去吧,今天你破不了城了。”男人懒洋洋的回道。
第一将眯起双眼,盯着眼前这个奇装异服的男人良久,而后发现,这个胆敢阻止自己的男人,全身毫无一丝元气,竟然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哈哈哈哈哈哈,虚张声势!我原以为能使出‘心音皆传’之术的,必然是一方强者高人,没想到是个连元气都没有的普通人!不!应该说是废物!”
第一将满脸鄙夷,使劲嘲讽,身为蛮族第一将,却被一个普通人唬住了。
回去后怕不是要被那群老不死的笑掉卵子!
这可以吗?
这当然不可以!
那该怎么办?
当然是......
“涅煌雀,杀了他!”
第一将一声怒吼,脚下的涅煌雀以比第一次更快的速度俯冲下来。
那巨大漆黑的身影在鼓荡的元气包裹下,身披雷霆,翼如流火。
这一击要是打实了,洛城的城墙也就不用要了。
“为什么总有人不听我的劝呢?”
男人在面具下微微叹息了一声,看着那俯冲而来的巨鸟越来越近的时候,眼神忽然一凛。
一股实质化的杀气如飓风般冲天而起,瞬间席卷了城墙上的每一个人。
男人右手紧握成拳,毫无技巧的打出了一个直拳,不偏不倚的击中了涅煌雀的鸟喙。
“轰!!!!!!!!!!!”
空气震荡,风暴由下向上席卷,形成了一个蘑菇云般的爆炸开来。
涅煌雀以比冲来快十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直到飞过一个山头,身体再也受不了拳力,砰的一下炸碎成了漫天血雨,瞬间染红了整个山头。
三息之后,风暴收敛,世界忽然就这么安静了。
男人看了眼跌落到城墙下的第一将,说道: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是普通人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