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慕念雨问。
“没有。”萧潇答。
“你觉得我会相信?”
“你不信也得信,因为我是真的没有。”萧潇理直气壮毫不心虚,“出发之前解药被我混在水囊里,谁知道一路上那么热,害我一直想喝水,不知不觉就喝完了。别说,这解药还挺好喝的。”
一时沉默。
“所以,一路上你都想着要如何下药。”她下了结论,“正常人绝不会闲着无聊就把效用只有几个时辰的解药全喝完,除非接下来解药立即就能派上用场。”
“说不定我刚好是个非正常人?”这点连萧潇自己都不能确定。
“或许吧。”
“居然不否认?!”
不理会萧潇堪称的搭话技巧,慕念雨歪头问道:“你有洁癖?”
“怎么可能!”萧潇失笑。
“那你为何总是在袖口拍来拍去?”她好像真的对这个问题感到疑惑。
萧潇动作一顿。
“毕竟现在这位大叔已经晕过去了,我们俩个孤男寡女的,在这荒山野岭难免会有点紧张。”
一周之前,萧潇还是一只普通的上班狗。
就算已经尽量接受了这个世界的设定,但真正遇到一把横刀迎面劈来,紧接着血溅一地的场景,对他来说还是太过刺激了。
虽然现在已经勉强清理干净,却总觉得依旧有丝丝血腥味传来。
有点令人作呕。
内中缘由不足为外人道,萧潇错开了话题。
“你一直口口声声说要我帮忙,却又不肯详说,这可不是个有诚意的举动。”
“那要如何算有诚意呢?”
“比如说,有什么绝世功法,借我康康?”
“可以。”
萧潇已经坐到马车前座,闻言眼前一亮:“你说真的?”
“当然,我从不吝啬报酬。”
萧潇刚想说什么,她立马接上一句:“前提是你有好好完成我的委托。”
“行嘞,大小姐您请坐。”他很狗腿地擦着前座。
夕阳西斜,顾青行昏昏沉沉地醒来,察觉到四周在微微摇晃,心中一惊。
然后就听到车外传来那可恶小子的声音:“慕大小姐,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饱喝足了再继续赶路如何?”
“直走。”
“你是说前面就有补给点么?”
“我是说你一天不吃饭饿不死。”
“……”
顾青行咳了两声,示意自己已经醒来。
车帘撩开,露出一张颇显文弱,但一看就养尊处优的脸。
“哟,你醒了啊。”萧潇挑眉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萧潇,现在已经投靠慕大小姐门下,以后大家都是好兄弟,就不要记恨之前小小的不愉快了。”
顾青行看了看慕念雨的背影,没说什么。
萧潇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狐假虎威的感觉不赖嘛。
找机会还得从他身上把“醉千江”所耗的几千两黄金赚回来才行,怎么说也是个筑基期,积蓄应该有不少。
眼见着就天黑了,车厢四角亮起了朦朦白光,将前面身披英武的骏马照得更加英武,犹如天马在天河疾驰。
这两匹马看来也不是凡种,赶路一天了,速度也不慢,居然都不用休息。
“说来有点奇怪,这片林子走了这么久都没有走完,而且居然没有什么妖兽。”
萧潇突然想起这可是一本妖魔横生的仙侠文。
这时候坐在他旁边的又换成了顾青行。
不是萧潇喜欢坐在外面,而是如果在车厢里,和慕念雨相处起来太有压力。
总觉得她好像在谋划什么不可告人的大事,经常怔怔出神,偶尔看他一眼都让他心惊肉跳的。
“比较强大的野兽,一般都具有领地意识,妖兽更是如此。”
顾青行的声音比较浑厚。
“所以,你是说我们已经在一个非常强大的妖兽的领地里了?”萧潇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不。”
“……”这话没法接下去了。
“你听。”顾青行低声道。
萧潇皱眉,微微侧耳。
马车驶过一片片枯枝烂叶,车轱辘周而复始地转动。
但其中,隐隐掩盖着另一种声音。
哗……哗哗……
“这是……水声?”
顾青行露出激动之色,停下了马车。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算命先生同款的八卦盘,环绕着马车转来转去,一边掐指,一边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
萧潇一脸懵逼。
“没错!”
他一合阵盘,十分笃定地说:“大小姐请下舆车,那地方的入口就在正北方向不远。”
“你们到底要找什么地方?”
萧潇不满道:“我都到了这地儿了,不会再逃跑了。何况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因为不了解情况闯出什么祸事来你们也讨不着好。”
慕念雨撩开车帘,赶了一整天的路,她的面容却不见任何疲惫,反倒是一泓清泉般的双目,在月色下衬得更加明亮有神。
“我想找一味药。”她这么说着。
萧潇却似当头被天雷劈中,电光火石间仿佛感受到了整个世界的恶意。
不过这种感觉一瞬间就褪去,萧潇才发觉自己不知为何背上尽是冷汗。
就好像有一双手,在强行将剧情扭回原本的模样。
没错,现在正是月圆之夜,按原剧情的发展,慕念雨也差不多应是这个时间同男主林皓等人一起进入了镜花秘境。
镜花密境。
主人司徒雄,本是千年前最惊才绝艳的阵法大家,修为通天彻地。
相传,他与常人不同,经常突发性地产生癔症,例如突然纠结于某物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假。
随着他修为的精进,他愈加感到苦恼,甚至是苦恼到接近癫狂。
他逐渐分不清幻想和真实。
但也许是这种半清醒的状态给了他灵感,他创造了一种此前从未出现的强大神通——镜花,可以将现实存在拖入另一个完全独立的结界中。
但这却是噩梦的开始。
某天,司徒雄又一次狂性大发,呼喊着:“这世上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并且发动镜花神通杀死了成千上万的人,无论是男是女,是善是恶。
死去的人就像是沉迷在一场甜美梦境之中,神态安详。
在当时的众人眼中,司徒雄已经彻底走火入魔,甚至诸多门派组成“诛邪联盟”围剿他。
可司徒雄虽然本职是个阵法师,却有着当世最顶尖的战力。他神出鬼没地奔走于诸大州,一家一家地找上那些组成联盟的门派,然后——灭门。
这家防守更强,就换个方向找下一家。
最终,诸派不得不紧闭山门,全面开启护山大阵,严禁门下弟子外出,诛邪联盟名存实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