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
【仆人———】
【仆人呐————】
【来吧,飞来吧——】
【同我一起...并肩作战...战胜敌人...镇压邪恶吧————】
“......”
百木花丛,花蝶飞舞,沉睡在房屋内的石雕发出了阵阵颤动,漆黑的空间内亮起了耀眼的绿光。
石质的岩层在悄然间脱落,暴露在空气中的,是有着点点光泽的金属表面。伴随着石层褪去的落地声,在房屋内出现的是一扫化石外貌的甲虫状金属生命体,其名为装甲机【格莱姆(Gouram)】。
金属甲虫的背部上,通透的灵石散发着温和的光芒,前端头部的眼睛亮起了赤色的锐芒,宛若劈开夜幕的一道红光。背部的鞘翅骤然张开,从尾部喷发的是卷起阵风的推进力。
旋风席卷了整个房屋,随后震碎了作为房门的电子帷幕,轰掉了作为屋顶的天花板。
声音如回荡的旋律般响起。战马的铠甲,战士的仆从,从沉睡中觉醒的格莱姆爆发出了惊人的冲击力,巨大的身躯化作模糊的黑影撞碎了温室棚的屋顶,冲向了无尽的天空。
湛蓝的天空下,甲虫展开鞘翅,喷发推力,强烈的鼓动扭曲了周身的空气,向着那遥远的方向,格莱姆呼啸飞去。
......
“你说...灵梦败了?”
面对式神八云蓝的报告,八云紫首先感到了惊讶,随后一股莫名的理所当然涌上了心头,之后便化为了一丝浓浓的忌惮。
身着蓝色道袍,身后晃着九束尾巴的女式神轻轻点头。暗金的瞳孔浮现的,是宛若沉稳海面般的平静,但在那平静之下,却有着一丝淡淡的愕然。
在这片幻想乡内,谁都明白博丽巫女存在的意义。那是绝对的法律,也是作为秩序守护者,立足于无敌一般的存在。但是那样的存在,如今却在这场异变中落入败列,成为了失败者。
博丽巫女没能解决异变。
这是能够轰动整个幻想乡的事情。
“看样子,事情的发展开始出乎我们的意料了。”
八云蓝轻声言语,坐在椅子上的境界妖眯起了眼睛,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道寒芒。
“从博丽巫女这边,我们就碰到了困难。虽然摸到了许些门道,但这仅仅只是整个异变的一角...不,应该是某个存在所谋划的一部分吧。不管是妖怪山出现鸠卡的踪迹,还是魔法之森的季节异变,都不过是计划的一部分。而真正谋划的目的,还潜伏在深深的水下。”
“这是必然的。虽说不甘,但灵梦的失败在我心中也隐约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蓝,那个存在已经谋划了很久了,也许是百年,也许是早在幻想乡创造之前。百年前,贤者们祈求龙神,在诚恳的祷告下留住了这片幻想的土地,我们保留这个世界,不过是给我们自己一份能够在现今苟延残喘的机会罢了。也许,那个人并不想这样吊着一口气,像垂死的病人般苟活余下的生命吧。”
八云紫微微一笑,式神察觉自己的主人似乎推测出了什么,便问道。
“紫大人的话...难道是猜到这个幕后黑手的真面目了吗?”
“这还需要猜吗,蓝?巫女的存在是为了秩序,而在秩序之上,便是如今的贤者。创造这片幻想之地的存在屈指可数,夺世间之造化,建万物之后户,这种种特征无一不指向那最为明显的一个人啊。”
八云蓝瞪大了双眼,埋藏在兜帽下的耳朵微微一震,暗金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恐惧与敬畏。
那是没有样貌的存在,或许是万物的起源,也或许是万物的原型。
从那遥远的年代起,每一处地方都有着它的踪迹,每一处都有着它的影子。
那存在潜伏在世间万物的背上,建立在背后的门,便是所谓的后户。在门的内部,是没有边界,没有尽头,连通万物身后的后户之国,在那里,无貌之神栖息于此。
世人称它后户之神。
但,不仅如此。
地母,能乐,星宿,养蚕,障碍,差别。
建立于万物的臆想,诞生于万物的敬畏,存在于现世的幻想。
那是不可见,不可闻,不可语的,究极的存在。
涉及广阔的领域,引起无数生灵的想象,造就了如今的它。那身为混杂,扭曲,无形,无貌的混沌之神,便是它的真正样貌。
————【秘神】。
下一刻,漆黑的幻想将八云蓝的意识吞噬,式神陷入了名为疯狂的深渊。
“蓝。”
熟悉的声音化作无形的利剑,将混沌的深渊一刀斩断。式神的意识回归了现实,一阵茫然带着深深的余悸占据的八云蓝的内心,她牙关紧咬,使了劲才在喘息中吐出了话语。
“多谢...紫大人...”
“不要做不自量力的事情,蓝。有些时候,过度接近真相,只会自取灭亡。”
“蓝...知晓了...”
式神压下了那股蠢动的余悸,随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了自己的内心。
脑海中响起了铃铛般清脆的回荡声,八云蓝,心中一惊。这是类似于警报器的反应,当有人徘徊在位于现世的大结界时,这个回荡声才会响起。
————有东西在现世的大结界上空徘徊。
这是八云蓝得出的结论。当她看向面前的八云紫时,境界妖也早就注意到了一般,微微地点了点头。
“今天的客人,还真是多呢。不管是在鸠卡身边出现的新的古朗基,还是那些自从双人舞者的秘神走狗。”
抬手一挥,一道间隙凭空张开,间隙内的空间化为虚幻的帷幕,投影在帷幕上的便是现世的光景。
虽然幻想乡与外界现世的交接被博丽大结界以及现实与幻想的境界给隔开,但这片土地在地理位置上,依旧与现世的土地相连接,若是能够得知幻想乡的准确坐标,那也确实能够在外界找到幻想乡的大致位置。但其结果也只是空无一物罢了。
不过,能够从外界发现幻想乡的位置,这中发现力也不得不令人惊讶呢。
“嗯?这是...”
“这样啊,原来如此,这就是战士的仆从,【战马的铠甲】吗?”
妖怪手指微动,光幕中甲虫的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间隙。迷失方向的甲虫像是找到了路标一般,笔直的冲入了间隙内,随后不见了踪影。
“紫大人?”
“不必担心什么,蓝。倒不如说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仿佛是看到了不久的未来一般,境界妖血红的眼眸中浮现出一股笑意,妩媚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了起来。
“接下来,该我扳回一局了,摩多罗。”
......
城南大学,农学部温室,11:30a.m.
大型的温室棚内此刻一片狼藉,考古研究室所属的私用房屋早已被摧毁的不成模样,屋顶的隔层被撞出了肉眼可视的大洞,洞口直通大楼的顶端,出口便是那湛蓝的天空。温室内的学生们不断走动着,一边联络着校内的安保室,一边统计的损失情况。
“虽然感到不可思议,但确实是副教授你走后没多久就发生的事情。”
“这样啊...”
农学部领头的学生对一旁的泽渡樱子说道,泽度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副教授难道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了吗?”
“怎么会,我又不是预言家,未来这种不能确定的事情,我可说不准。”
泽度苦笑着摇了摇头,眼镜下的美眸轻眨,随后又淡淡地叹了口气。
“但我能肯定的是...那个人此时此刻...一定在战斗吧。”
一旁的学生递来了疑惑的目光,但泽度并没有理会。抬头看向那直通蔚蓝天空的大洞,脑海中浮现出一名男子化身赤红战士,随后竖起拇指的身影。熟悉的回忆引起了心中的苦涩,再度发出一声苦笑,泽度轻轻咬住了下唇。
可以的话,已经不想再看到你去战斗了。
但是...你再次选择战斗的原因,一定是为了保护自己心中,那些重要的人们吧。
无论何等遍体鳞伤,无论受到何等苦难挫折,你也一定会不断地战斗下去吧。
正是明白你是这样的人,我才会选择去支持你啊。
所以......
女子的喃喃随风飘去。那份期望,乘着微风的鼓动,向那无际的蓝天传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