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岁左右的阿尔泰尔做了个梦,梦见万物都一点点崩坏扭曲了,痛苦着的人们持续徒劳地挣扎着,耳边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惨叫声。妈妈紧紧拉着自己的手,想要摆脱那些烈火,拼命地向前跑。
可跑到了尽头,前方已经没有路了,后面也已经无法回去了。自己紧紧拉着妈妈的手,可妈妈却早就变成烧焦的残骸了。自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明明握着妈妈的手,却又感觉再也见不到她了。自己跑不动了,也没有必要跑了。自己跑不过马,更跑不过时光,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化为了冰冷的沙子,不管怎么挽留,都从手指里漏了出去。他再也感受不到手心中的温暖,因为所有人都不在了,和父亲一样,去了遥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原地。
……
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压着……阿尔泰尔坐了起来,将自己胸口压的东西推开,发现那是整整一条腿。
是阿里巴巴的腿,阿尔泰尔默不作声地想,他的睡姿还是一如既往地差。
阿尔泰尔是前不久被卡里路将军捡回来的,现在住在将军宅第里。而阿里巴巴,也是于自己之前被捡回来的,看上去不过7岁左右。某种意义上是自己的“前辈”的他,似乎因为领地意识,一直在新来的自己面前示威。
比如说,吃饭时,阿里巴巴会飞快地吃得干干净净,然后面带诡异表情还留着口水,看着阿尔泰尔。
刷牙的时候,阿里巴巴会对明明认真刷牙的阿尔泰尔,说出阿库娅大人的教诲,然后看着自己。
平时,更是一有空就缠着自己,握着自己的手,拉自己去某个地方,屋子大就是为了让他拉着自己瞎转悠的,有时阿尔泰尔甚至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阿尔泰尔细思极恐,这人莫非讨厌自己到一定境界,才会以好不容易挤出来的诡异笑容看着自己。这就是所谓的,越是讨厌一个人,就越是要缠着他。最后睡觉也缠着自己,然后某个以为关系处的不错的晚上,就……大口大口地把自己咔嚓……咔嚓地一点点杀掉。
(阿里巴巴:我没有!我不是!我只是在努力做个好哥哥!)
刚做完噩梦的阿尔泰尔看着阿里巴巴,眼中的阿里巴巴似乎下一秒就会袒露出野兽般的本性,将阿尔泰尔大口吃掉。阿尔泰尔小心翼翼地收敛了气息,不做声地离开了房间。并不是不想被吃,现在的他,觉得给阿里巴巴填饱肚子这个死法似乎也不赖。
阿尔泰尔已经失去生存的理由了,能给他带来温暖的人,已经都不在了。如果是给某人作为食物的话,似乎也比一个人坠入冰冷的深渊要来得……开心一点?
这么想着的阿尔泰尔,干脆将锁链具现了出来,将它的另一端移入屋顶上,然后捆住烟囱,然后自己一点点地移动到屋顶上去。
只是想要看看月亮而已……阿尔泰尔想。
凝视着悬挂高空的月牙,阿尔泰尔竟一时间有些恍惚,如同看到了母亲的眉头。他有很多的话想说,比如:虽然自己忘了自己的名字,也忘了妈妈长什么样子,但卡里路将军给自己取了名字。叫做阿尔泰尔,是天鹰星的意思,天鹰星是和山鹰形状很像的星座,虽然妈妈你哪里都不在了,但自己也过得很好,只是……
有些寂寞……这么想着,想了很多,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的阿尔泰尔呜咽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空洞的内心突然一瞬间很难受,这么想着,阿尔泰尔便流着泪,哭了起来。
……
“阿尔泰尔……阿尔泰尔!”听到了阿里巴巴的呼喊声,被呼唤的阿尔泰尔有些恍惚,睁开了眼睛。
天还没有亮,但却能感受到光明和温暖,阿里巴巴手里点着火焰,他的力量并不纯熟,但经过刚刚的狗急跳墙,还是能在黑暗之中照亮他自己和阿尔泰尔的。
“太好了,阿尔泰尔!醒来发现你不见了,于是就来找你了,下次可不能在屋顶上睡觉了,会着凉的。好了,我们下去吧。梯子在那里。”阿里巴巴说到,然后吹了一阵大风,似乎能把两个小不点吹走。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风,紧紧地握着阿尔泰尔的手,像是生怕他再次消失。
阿尔泰尔看着阿里巴巴在黑暗中被光照的惨白的脸,竟感到了安心,突然觉得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孩其实很可靠,他点了点头,对阿里巴巴说:“谢……”
话音未落,阿尔泰尔听到了“咚”的一声,阿里巴巴脸色更白了,说道:“阿尔泰尔…做好心理准备,梯子倒了,我们……可能下不去了……”
阿尔泰尔沉默不语,或许是风吹的原因,感觉自己似乎被打了一巴掌,脸颊生疼。
“没关系,哥哥会想办法的!这种时候,可爱的妹妹就放心依靠我吧。”显然有些慌张的阿里巴巴,手扶上阿尔泰尔的肩膀,已经开始有了语无层次的趋势。
“我是男的。”阿尔泰尔面无表情地说。
“是吗?等等……阿尔泰尔,你说什么!”阿里巴巴更加慌乱,他自己都认为自己不清醒了,居然出现了幻听。
“这是阿库娅大人让我穿的,阿库娅大人说,多穿女装的男孩子容易养活。”有着可爱的长相,穿着精致小裙子的阿尔泰尔继续面无表情,并且选择性地只把水之精灵(女神)的大概意思概括出来。
阿里巴巴沉默了,然后留下了两行热泪,拍着阿尔泰尔的肩膀,说道:“没有关系,就算你不是妹妹,我们也是好兄弟。我以后会罩着你的,阿尔泰尔。”
“……谢谢,阿里巴巴兄长。”阿尔泰尔有些犹豫地说。
“阿尔泰尔,你能在说一遍吗?”阿里巴巴很开心地笑了,
“谢谢,阿里巴巴兄长。”阿尔泰尔重复着。
“再说一遍……”
“兄长……”
……
两人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被发现,那时他们被锁链紧紧缠住,以此来互相取暖,旁边全是阿里巴巴的神器点的篝火。而屋顶,差点烧了起来。
而日后,阿尔泰尔基本上就直接管阿里巴巴叫阿里巴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