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权会议散去,众神陆陆续续离开,返回自己所在的区域,继续着那份暗中执行的伟业。
而作为克苏鲁信徒中的三位幸运儿,则被伊什塔尔与艾蕾什基伽尔共同带回巴比伦空中庭院看押,想必那群闲来无事的魔女们,一定会喜欢这三位新成员。
在雕塑残破的林荫道上,提亚马特与欧律诺墨同行散步,这位慈爱与稳重的大地母神停驻在喷泉池旁,微微叹息:“他,还是不肯接受吾等的选择吗?”
欧律诺墨淡然点头,似乎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无法撼动她的内心分毫:“命运之子所暗含的诅咒,以及爱丽丝菲尔消亡的打击,是无法迈过的门槛,所以,他只会选择逃避,真是可悲而愚蠢。”
是的,楚弦歌在听闻了两位神祇坦诚的意愿之后,居然…逃了,他无法承受那份重量,因为到处都是鲜血淋漓的痕迹。
提亚马特螓首轻抬,启唇微笑:“因为他从内心就拒绝牺牲掉任何一个自己在乎的人,这是如此,我们每一个,都愿意取代爱丽丝菲尔,为他牺牲。”
“难道这不正是你选择他的理由吗?给他点时间…只是,这次轮到吾等暂且站在他的前面吧。”
另外,这位细腻而文柔的大地母神饶有兴致的观看着旁边欧律诺墨那微微僵滞的脸部表情。
承担所有骂名,穷尽算计,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那人登上顶峰铺设阶梯,虽然有命运选择的缘故,但曾经高傲洁白的神,能垂下头颅,做到如此地步,那份内心的痕迹,究竟有多深,可想而知。
但愿,这份等待,不会太久,一切都还值得……欧律诺墨星瞳轻阖,坚冰融化的典雅面容上,扩散开安静与祥和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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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路撒冷,黑玫瑰酒吧,楚弦歌端起倒满伏特加的酒杯,一饮而尽,面对选择,他再一次可耻的逃了。
因为,“人理续存保障机关——迦勒底”的初代执行者,就是他自己,再加上和所罗门王、亚历克斯的私交,即便他已经独自沉沦,内部消息仍旧源源不断的传输备份到他的灵子信息存储账户中,所以没有人比他熟悉“近未来探测镜——示巴”的预测结果是多么的触目惊心。
他下意识的无数次暗中推算,但根本无法找到一份完美的救赎,无论是自己,还是这个世界,都必然面临一场血腥的浩劫。
如果,爱丽还在,或许他依旧有勇气,来场跳出棋盘之外的游戏,但现在,他怕了,恐惧死去,所以拒绝承担。
现在,他的爱情不仅死去凋零,连恨的权利都被那份牺牲剥夺。
好痛苦…好迷茫…骑士如今只想用酒精麻醉自己,在混沌中逃避那灵魂的拷问。
“喂,老板呢?让烟醉过来陪着老朋友喝喝酒。”但一个人的独饮,太过苦闷,楚弦歌借着半醉的意识,壮胆走向柜台,向酒保拍桌喃语。
“什么烟醉?”酒保皱眉望着酒气熏熏的男人,从脑海中的确没有搜索到这个陌生的名字,不由将其当做闹事的醉汉,目光闪烁之下,后厅门口的两个纹身壮汉,走向前台。
“他醉了,我来吧…”清悦的沉吟中,一位身着蓝白相间休闲装,发间有奇特羽毛头饰的英武女性,将迷蒙的楚弦歌拉离柜台。
“老…老板?我…”酒保见眼前之人正是目前这间酒吧的主人,不由张口结舌,面露不安。
但好在,这位女主人表情平淡的挥手安抚,并顺势将还在挣扎的楚弦歌按在座位上,从侍者托盘中取出热毛巾,为其擦拭脸上的污垢。
“布伦…希尔德?怎么…是你?哦,又做梦了,让我睡会。”楚弦歌抬眼望向那曾经出现于睡梦中的一副英武玉颜,栽头倒在女武神的怀中,口吐含糊呓语。
“烟醉…她走了,我担心有一天你回来故地重游,会找不到方向,所以盘下了这里。”布伦希尔德双腿并拢,为骑士的头颅摆出舒适的枕靠角度,素手垂下抚平这位勇者紧皱的眉头。
时间就在这安静的气氛中一点一滴的流逝,意识到自己有所冒犯的酒保,为了讨老板的欢心,将新来的顾客,统统排到其他区域,给两人留足了独处的真空范围。
睡梦中,那粗重的呼吸和紧皱的眉头无一不在诉说着主人内心的恐慌和担忧,随着布伦希尔德哼唱的古老歌谣流淌回荡,这安抚英雄魂灵的颂歌,总算缓解了骑士的挣扎。
然而,还没有在甜美的梦境中沉溺多久,“黑玫瑰”酒吧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刺耳的刹车声,流线型的红色限量典藏版法拉利斜靠在酒吧门口,伴随着车门被随手推开,一位隐藏在黑色披风之下,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平常到让人一眼就忘记的老人,龙行虎步,踏入酒吧内部。
这种气势,这种行动,明显是上门找茬的!想要强烈表现,以弥补过失的酒保,当即暗中招手,将后厅中的几条看门护院的粗犷大汉叫来,并且望向不速来者的目光,居然透露出善意和感激。
“先生,这是私人领域,请您…”然而,理了理领带,一脸服务精神与庄重表情的酒保,还未步入正题,老人随意扫视四周,那幽暗深邃的目光,瞬间让酒保和一众大汉软到在地,全部瞬间因冷汗而虚脱。
“小子,有人托我将这个给你。”老者将一串精细保养的车钥匙扔在了桌上,但看到那躺在温柔乡中的身影,转身离去的脚步不由停顿。
“这就是诸神选定的剑?一块被情绪腐蚀的废铁而已!”老者目露不屑。
“你侮辱了吾之侍主,现在不便讨还公道,请留下名字。”布伦希尔德看了看膝枕上熟睡的骑士,忍住心中的怒气,表情冷硬。
“朱苏德拉…”老者顿了顿闭目沉吟道:“小丫头,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为这个人,智慧玷污了女武神之名。”
当老者踏出门口的刹那,一声冷滞的低语清晰传入骑士的耳畔:“她的遗愿已了,眼光如此拙劣,死了也是活该。”
面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布伦希尔德肌肉绷紧,下意识的召唤出自己的银色长枪,准备留下这口无遮掩之徒,但她的手臂却被怀中的指掌,紧紧箍住,只得任由老者冷哼离去。
“烟醉她…”楚弦歌埋头喃语。
“半年前,有上百头古革巨人撕裂空间降临,为了掩护居民撤退…”布伦希尔德贝齿紧咬下唇,声音低沉而苦涩。
这是战争,注定会有流血牺牲,而布伦希尔德口中的“走了”,自然有此含义。
曾经的讨要座驾的一句戏言(详见229章),反而被那位老朋友如此铭记,楚弦歌内心百感交集,更多的却是酸楚和悲哀。
“虽然,事出有因,但侮辱了吾所侍奉之人,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见楚弦歌已经醒来,布伦希尔德表情肃穆的准备抽身离开,前去“山中老人”的驻地,讨个说法。
“别走!朱苏德拉是【山之翁】的化名,去了,你可能会受伤,甚至会死…”楚弦歌按在布伦希尔德的香肩之上,眸中满是慌乱和担忧。
“如若连名誉都无法捍卫,那么只会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失去更多!”布伦希尔德坚定摇头,挣脱开骑士的束缚,召唤出自己心爱的飞马,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前奔。
楚弦歌痛苦的瘫坐在椅子上,内心悲凉而苦涩,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他选择,所有他珍视的一切,都必须经历存亡的磨难,难道他一开始的降临就是场错误吗?
与此同时,酒吧传来剧烈的震颤感,四处崩裂的墙体,摇摇欲坠,楚弦歌下意识拽起脚软的酒保,并呵斥着几个勉强站立的壮汉立刻冲出酒吧避难。
“轰!”整个亚美尼亚区的房屋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二连三的倒塌,烟尘中,被埋在碎石与梁木下的难民们,传来垂死的挣扎、哀嚎与呼救。
然而,劫后余生的民众,却痴痴的凝望着天空,身躯僵硬,目光惊骇欲绝。
一个遮天蔽日的蛹状物体,悬浮在耶路撒冷上空,伴随着刺耳的轰鸣,数以万计的孔洞中飞出密密麻麻的狰狞虫群。
夏盖虫族,外神阿撒托斯的疯狂崇拜者!如今经历星际穿越,作为克苏鲁邪神体系的先遣部队,开始奏响了进攻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