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办公桌前的我,正在竭尽脑力整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我,墨枫,今年十七岁,家中有车有房,父母双亡,日本在职高中生,甚至还有一名青春靓丽的青梅竹马,堪称轻小说男主的黄金模板。
好吧,其实并不是,以上都是胡诌的,为了看起来高大上一点,除了名字之外全都是瞎想的,今年的话大概算是二十一岁。
之前的整个人生总结起来,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社猪,每天两点一线行走在厂房与宿舍之间,周末的话一般除了必要的外出进食之外,空闲时间基本在木板床上度过。
家里父母健在,并且开了一家小公司,收入比普通小康家庭还高上一节,至于原本应该享受大概算是富二代人生的我为什么会变成一只社猪?
其实原因很老套,沉迷娱乐无法自拔,然后被学校强制性退学,成天待在家里上网,或许是因为米虫行为太过明目张胆。
“你个垃圾,带着你的东西,现在给我滚出去,这个家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家业的话会让你弟弟继承,如果他也变成你这个样子,那我就全部捐给慈善机构。”
还记得家庭会议上老爹是这样说的,然后就被华丽丽的赶了出来,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被逐出家门了呢。
万幸的是每年的压岁钱啊,零花钱什么的攒了一点,勉强支持自己找到了现在这份工作。
兴趣爱好的话……好像已经不用说了,人际关系除了网路上的虚拟伙伴之外,已经可以说是完完全全与社会脱节了。
昨天是个很平常的工作日,工厂执行的是很平常的两班倒制度。
同我一起上中班的是一名挺年轻的小伙子,据说是从知名技术学院毕业的应届生,不过看起来好瘦,没想到这样明显有着大好前途的年轻人会选择机械行业这门苦差事。
不过关系不熟,也不想结成什么坚定的友谊,代沟真是一种很恐怖的东西呢,只是差个两三岁就已经搞不懂年轻人想做什么了。
下班前日常关闭所以运行设备,还有厂区内的照明设施,将拍摄好的照片通过聊天工具发送给部门主管之后就打卡下班了。
小伙子挺勤劳,主动要求留下来关门,看了看智能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半夜十一点半了,楼梯间的灯光很是昏暗,一闪一闪的。
啪嗒,啪嗒。
前方不断有沉闷的敲击声传来,突然我停住了脚步,咽了口唾沫,豆大的汗珠经由脸颊滑落在地,左手颤颤巍巍的伸进大腿边的口袋里摸索。
噼啪,噼啪。
水滴声,在这无风的楼梯间,显得格外刺耳,通道尽头,一道人形黑影挂在窗户外晃动着。
然后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我跪倒在地面,双臂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绝望的低垂着脑袋,阴影掩盖了我脸上的阴翳。
……我居然
……我居然忘记将外套带出来,更绝望的是宿舍钥匙还在外套里。
没办法,虽然抱着侥幸心理想要回去拿,但是不得不感叹年轻人就是手脚利索,果不其然已经锁上了。
下班还发生这种事,已经没有了吃宵夜的心情,在将楼下玩具厂用来吓人的整蛊道具丢进垃圾桶之后,我只想回到厂区之后的宿舍楼好好休息。
“喂,喂,还有醒着的吗?麻烦开下门,我忘带钥匙了。”
边敲门,边小声的喊着,不想吵醒旁边的工人,虽然是一个车间的工友,但是脾气很不好,当初入职的时候被狠狠收拾过。
还好同寝室的两名室友都是夜猫子,一般不玩到凌晨一两点不会想要睡觉。
呼呼,呼呼
冬日的寒风在耳边呼啸,吹打在身上很冷,奇怪的是,喊了十几分钟也没有人回应。
试探性的掰了掰铁门两边的透气窗,左边的已经锈死了,幸运的是右边没被锁上……窗檐很窄,爬的时候险些脚滑摔下去……可能是因为已经开始发福了吧,钻进去很是吃力,差点撞倒边上的储物柜。
宿舍里面很黑,而且很乱,只能勉强看清黑呼呼的块状物,不断有刺鼻的异味钻入鼻腔,可能是眼镜沾了油污,看东西跟打了码一样。
想要用手机照明,紧接着我看见可骇的一幕,屏幕上显示着今天星期六。
连忙按下门边的按钮,白炽灯亮起,下铺的床位上空无一人。
[什么嘛,明明是通寝室的舍友,为什么每次出去玩都不带上我]
[是是是,我知道,我很low,还很穷,长的也不好看,吧台的妹子都看不上我。]
带着这样有些自爆自弃地想法简单的淋了个浴,就回到属于自己的上铺开始休息。
紧接着眼睛一闭,视线一转。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椅子上,前面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办公桌,最气的是没有电脑。
“这两张东西签一下。”
一个穿着一套黑色西服,身材魁梧,全身上下发着黄色光芒的家伙突然出现,并且把两份资料拍在我面前,差点吓到我。
语气很强硬,而且光芒刺的我眼睛疼,说话一点都不客气,说的好像我就该这么做一样。
“你这个家伙,拜托别人帮忙前,不知道说个请字?还有这是什么态度啊!”
以为是在做梦,想要这样吼回去,毕竟梦境的话还要被人欺负,岂不很窝囊。
结果不但说不了话,连嘴都张不开,身体却仿佛提线木偶一半擅自动了起来,左手拿过桌上的文书并翻到了最后一叶,右手则抓起钢笔,老老实实,一笔一划地在署名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很好,终于成功了,虽然程序有些不合法,但是谁管他呢!拜拜喽,这个垃圾世界。”
西装男很开心的样子,感觉会跳起来。
“啦啦啦,解脱喽……,很happy,今天是幸运日,就这样决定了!”
真的跳起来了,像是芭蕾舞演员一样,边跳边围着我转圈,有点恐怖呢。
曾经在电视上也看过累似的搞笑节目,当时还能够笑笑不说话,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没想到这么‘惊悚’,还好光芒太刺眼看不清相貌。
……也不知道跳了多久,名为视觉疲劳的压力不断积压,我都有些昏昏沉沉了,眼睛已处于半睁状态了。
“啊……快迟到了……虽然这样很抱歉,但是我已经厌倦了现在的生活,最后祝你好运。”
意识混沌之际,西装男的声音依稀传入耳中……说话的语气有些奇怪,最终还是没有坚持下来,我趴在办公桌上睡了过去。
……
……
……
[脸好痛,感觉有什么圆柱物印在脸上]
[这个感觉是笔?]
[这个姿势好难受,难道我是坐着睡着的……没有轰鸣声,难道程序停下来了。]
撑着手,我尝试抬起头来,嗅了嗅,没闻到油烟味。
右手在胸口摸索着,睡觉的话眼镜一般会放在那里。
终于撑开了眼皮,正对面是一扇白色小门。
……等等,我僵住了,陌生的环境,不是工作车间,也不是宿舍。
……莫约过了三分钟,空白的脑海内总算出现一丁点名为意识的东西。
也许是在社会这个大染缸浸染了太久,我的第一反应是分析自己的处境。
首先身上穿的是睡觉前换上的短裤衩,没有缺胳膊也没有少腿,依旧是熟悉的小肚腩。
双手在身上摸了摸,身上的皮肤很粗糙,触感也很真实,胸前曾经学自行车留下的挫伤也还在,掐了掐脸颊上的肉,疼痛感也很真实。
我拿起西装男留下的两份文案,想要从中寻找到更多讯息,好用来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离奇事件。
我首先阅读的是用红色文件夹装夹的是名为《神王竞选承诺书》的文案。
第一页意外的简洁明了,只有一句话。
「非常感谢世界对我的信任,在未来的时光中,我会充分履行一名神王的职责,为此我会努力做到以下几点。」
直接点明主旨?总感觉好严肃,感觉会看到一篇满分入党承诺书。
平日里被人欺负了也不会想着还手,总是给人一种很窝囊的感觉,承担自身缺陷的这点勇气我还是有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自己的确是名为‘学渣’的弱势群体。
「一,摒弃私欲,心中所想,手中所为,皆为谟斐坷尔。」
不行了,肚子里开始翻江倒海了。
‘学渣’最大的弱点大概就是那些获奖论文了,总感觉虚伪至极,只是翻到第二面,腹中便已咕咕作响了。
强忍着那股恶心感,我继续翻页,才短短两句话根本看不出什么。
……咦?
“这是哪里来的富家翁,想要浪费拜托换个有新意的啊!这样根本吸引不了眼球好不好!”
整整二十张A4纸大的白纸,除了第一张纸上简短的两句话,余下全部是空白,自言自语的我拿起了名为《神职转赠文书》的第二份文案。
第二份文案很少,只有薄薄两张纸。
「吾,克坦林·古达洱斯,深感己身之不足,已无力担当谟斐坷尔世界神王之职,心甘情愿剥离神位、神格以及神权转赠此人。
吾,克坦林·古达洱斯自认罪孽深重,愿负荆请罪化作石碣,坠于蟲渊之底,封镇奎珥忒,直至灵魂消逝,不怨不悔。
吾,克坦林·古达洱斯,在此承认,不论继任者为何物,不论种族,甚至是蟲,签名之人当为吾之继任者。
转赠方:克坦林·古达洱斯
承印方:墨 枫」
什么嘛,这种态度,完全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吧。
所有人都是这样,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凡事总想着推卸责任。
我感觉自己快气炸了,无与伦比的生气,嘴里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不过总算是有了一些收获。
也就是说我现在是处在名为谟斐坷尔的异世界,然后还被强制性安上了神王的身份。
感觉很不妙啊,从字里行间来看,很明显的世界受到邪恶力量威胁,打算找个勇者来顶包的节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