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女子那一脸鄙弃的表情让林霖很是受伤,一句句尖锐的话语如刀子般锋利,一刀刀割在林霖心上让他感到一阵阵钝痛。
“我就跟你直说了吧,十块钱配一把钥匙,你配吗?你配几把!你不过区区一个实习老师而已,又没有几个钱,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物质吗?对!我爱上他了!对不起,你是个好人,你自己找其他人吧,会有更合适的,再见。”
林霖咬着嘴角,直到嘴角乌紫。他看着面前女子远去的背影,心里满是苦涩。
难道有什么是比女朋友给自己戴绿帽更悲伤的吗?当然有!那就是女朋友理直气壮地给自己戴绿帽。
林霖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在这个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在暗地里充斥着py交易的人心险恶的大城市里一路摸爬滚打混到了如今的实习老师,也就勉强能够在城市里生存。
因此,他没有财力支付多余的开资,摊上这样一个物质的女朋友只能算他自己眼光不好。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让他本身就有一种自卑,而刚刚女朋友的那番话更是直接让他走上了极端。
“我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爹妈不爱,感情失败。”
“我还是做河面上无欲无求随风漂流的垃圾算了。”
“这样的人生,真的没意思。”
不顾周围人的惊呼,林霖直接翻上大桥的护栏。
迎面吹来的江风格外的冷,带着一股潮湿的雾气,糊在林霖脸上。他埋下头,看脚下奔腾的涛涛江水,感到一阵眩晕。
这样放飞自我的感觉,还是第一次。林霖心里想着。他两手撑在护栏上,荡着双脚,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他感到一阵恍惚。
周围惊慌的人群中已经有人在打电话报警了,有好心人上来,打算把林霖劝下来。
奈何我们的主角不给他机会,不等他靠近,便纵身一跃。人群中再次发出一阵惊呼,有几个胆小的更是吓得尖叫。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从那么高的桥面跳下,让林霖感到一切都仿佛变得亦真亦幻,他听到了人们的惊叫,但那一切都不重要了。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就要画上句号。
随着“扑通”一声的传来,林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水流包围。他感到整个背仿佛失去了知觉,是因为刚刚后背拍在水面那强大的冲击力给他带来了剧烈的疼痛。
水流争先恐后地往鼻孔里钻,让他感到十分难受,耳朵里也进了水,生物的本能和对于死亡的恐惧让他不由自主的挣扎,虽然也并没有什么卯月。
经过一番折腾,他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感觉也一点点趋于平静。“累了,不想动了,就这样吧……”林霖闭上眼,任由自己的身体向江底沉去。
“那人要沉下去了!”
“唉,这警察怎么这么慢啊。”
“没办法,现在的警察办事效率都这么低啊嘛。”
“话说再不上去我觉得那人就真的救不起来了。”
“算了,我去!”
吃瓜群众在岸边围着议论纷纷,有几个好心人更是已经光膀子下水了,警察效率慢,而党的好人民表示自己最喜欢助人为乐。
好在林霖落水的地方距离岸边不远,几个好心人齐心协力把林霖从水里拉了上来。而这时,我们的警察同志才姗姗来迟。
吐了几口胃中的水,林霖把眼睛睁开的时候,自己躺在岸边,面前围着一群五大三粗的警察。这让他就感到很蒙蔽了。
话说,我不是死了吗?我是谁?我在哪儿?
警察看见人醒了,都松了一口气,围上来一阵询问安抚又上车回去了,全程存在感为零。倒是我们热心的吃瓜群众,一个二个围着林霖七嘴八舌地讨论,想不开他为什么想不开。
“这么壮实一个年轻小伙子,为什么想不开啊?”
“多半是失恋了吧,我刚刚好像看到他旁边有个姑娘来着。哎,现在的年轻人啊,都这样,一点小事就像塌了天一样。”
林霖猛的站起身,推开面前的人群朝远处狂奔,直到转过又一个转角,他才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话说,那种被人围观的感觉真的令人不爽。
而此刻的林霖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仍未完全散去的人群中,有一位娇小的女生正抿着嘴,望着他狂奔的背影一脸不解,“……林老师?”
在刚刚,林霖真切地体会到临近死亡的感觉,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恐惧。当他全身被水包围的刹那,他对自己轻生的念头感到后悔。虽然最后放弃了挣扎,但现在的他还是对自己还活着感到庆幸。
林霖甩开了杂乱的想法,苦笑着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然后抬脚往家走。
所谓家,就是在某处不知名小巷里四五十平的出租屋。走到小巷口,林霖又目睹了这个城市阴暗面里平常的闹剧。
小巷里的几个熊孩子,正朝一只可怜的流浪猫身上丢石子。尖锐的石子在小猫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小猫无助地闪躲着,可似乎是腿上有伤,一瘸一拐的脚步反而给几个熊孩子增添了笑料。
放在平时,林霖肯定对这样的事毫无感觉。而就在刚刚,林霖才从死亡的边缘爬出,对生命有了颇多感触,他现在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生命在还未来得及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时就这样无声的消失。
“喂,那是我养的猫,停下!”林霖朝前面的熊孩子们喊道。
“谁信你啊?这么丑的猫会有人要?”眼前的熊孩子嘻嘻地笑着,让林霖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无名火,好像这些熊孩子丝毫不在意一只流浪猫的死活。
“算了算了,反正这种病猫也没多大玩头,你要就给你吧。”熊孩子似乎也厌倦了这种无聊的游戏,又嘻嘻笑着,追逐打闹着跑开了。
林霖看着不远处跳闹的熊孩子,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将视线投到那只可怜的流浪猫身上。此刻这个小家伙正窝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只小猫还真是挺丑的。
身上的皮毛不如那些养尊处优势的宠物猫般油亮,而是蹭了一身的土灰,还有一片毛像是被火燎着了,结痂粘在一起,身上刚刚才被那些熊孩子打出来的伤口还在滴着血,腿瘸了一条,左耳还不知被什么开了一个缺口。
林霖并没有嫌弃,相反,这只小猫身上的伤口还勾起了他童年的回忆,也是如此孤独,被人们所鄙弃。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抱起来往家走去,“不介意的话,今后就住我这里吧。”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跟怀中的猫咪对着话。
可他没注意到,此刻小猫的眼睛中,闪过了一道异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