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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今晚,因为“永远”从今晚开始。
Remember tonight for it’s the beginning of forever.
夜已央,一轮新月正冉冉升起。今夜月圆,天空泛起的夜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更为浓郁。而今晚夜色的汪洋却暗流涌动,平日里缓缓流动的云层此刻正像野蜂般狂舞,同样也使得被人们称之为天空之城的月亮在今日显露真容。冷月虽不如太阳那般狂野炽热,但依旧使得众星黯然失色。从银河九天下坠而来的月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至这人间净界。月黑风高之夜,自东方而来深邃无尽的幽暗已然缓缓向西逼近。当幽暗即将降临,沉默了无数岁月的黑森林往日不再,它此刻正急不可耐的准备迎接幽暗的怀抱。
在人类最古老的记载中,黑森林便已经出现,它的历史远比人类的历史更为悠久。人们对于黑森林所知甚少,关于黑森林深处的只言片语都能够以讹传讹,成为羊皮卷上的传说。相传净界有两处绝对的黑暗,一处在于极东的海渊之底,是亚特兰蒂斯古城都所无法触及之地,海水将分割光明与黑暗;而另一处便是在黑森林的中心眼,是阳光都照射不进的永夜。两者联系也是关于它们最为津津乐道的传说,便是人类英雄俄狄浦斯的故事。
极东海渊作为英雄之始,俄狄浦斯作为人类的英雄,在海底封印了地狱之门,使得净界鲜有恶魔出现,更领所应当的成为了人类的贤明之王,他前半生的故事便是英雄的赞歌,但俄狄浦斯最终无奈被迫接受了弑亲的命运,迟暮的英雄在最终走向黑森林的最深处一去不回,与英雄之始呼应,黑森林被称之为悲剧的尽头。
月圆之夜多被人理解为不详,又临近被称为悲剧尽头的黑森林,这座小小的村庄在夜色来临之后,便化作了黑夜森林的变色龙保护自己,与夜色融为一体,寂静得就像时间冻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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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冷的夜雨最黑的森林里,似有红色电火花在一闪一闪的闪烁着。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晃动摇曳的火光之下是似血鲜红的兜帽红衣,即使深夜下的黑森林氛围浓重得令人窒息,也依稀能听见一颗年轻心脏不安的跳动声和随之略微疲惫的喘息声。
随着在黑森林的深入,四周氛围越发不详,不寻常的安静仿佛死神的呼吸,即使火光闪烁,视野范围也逐渐变扥狭隘。连阳光都无法恩泽之地,亦是众神遗忘悲鸣之地,曾经身为虔诚的修女,小红帽如何不知自己此刻正身处永夜的边缘,稍有不慎便会永世坠入于此,被黑森林吞噬,就算是圣人也会被诸神遗忘抛弃,对于教会的教义而言,被神所遗忘抛弃,是莫大的忤逆背叛。
若非女巫临死之前占卜告诉自己相依为命的外婆就在前方黑森林最深处,使得线索全无濒临绝望的小红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否则小红帽又怎么执迷不悟冒着此等风险向前进发。前方越是黑暗,小红帽的步伐就更为急切,她只是相信自己的外婆就在前方等着她,同样小红帽也需要一个解释。
突然后方传来群狼哭嚎形成一道道声浪打破了四周近乎结冰的氛围,也使小红帽放慢自己的脚步,绷紧自己的神经。第六感告诉她危险已在逐渐向自己逼近。侧耳倾听,果不其然隐隐约约有一道野兽的喘息声,但小红帽从来没有听过如此低沉厚重的声音,绝不是属于净界之物,更要命的事,小红帽发现自己此刻举步维艰,不曾间断的喘息正压得自己难以动弹。
这种声音具有魔力,火光摇曳下看得见小红帽苍白的脸色,她即将面对的已经不可能是之前由黑魔法伪造出来的怪兽这种货色,连声音都具有魔力,必然是原生的净界罪孽。同时,小红帽胸前的护身符也开始疯狂发亮,警示着小红帽战斗一触即发。
由于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小红帽也不敢轻举妄动,凭借自己似乎与生俱来的天赋,以及徒步穿过月圆之夜下杀机四伏的黑森林所积累的经验,小红帽已经足以配得上战斗大师这个称号。只有小红帽自己知道自己此刻处于多么被动的境界,视野的有效范围本就极为有限,又是敌在暗处,连最基本的信息都不对等,贸然前进只会死无葬身。
真正强大的战士最优秀的品质就是果断,小红帽正是如此,既然已经想好怎么去做,小红帽已经不会再犹豫半分。她抛下火把,闭上双眼,完全摒弃视野,他甚至不愿再去倾听那阵迷惑人心的喘息,她所仰仗的是自己的嗅觉,一个能嗅出危险的鼻子。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小红帽双手持剑防御,这是能随时快速反击最好的姿态。
什么叫做一万年?也许正是小红帽闭上眼等待的每一秒。何时?何地?何物?小红帽化作一作雕像静静等候着,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触发这颗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红色炸弹。隐约传来一股很熟悉的木头香味,但千钧一发之极,以容不得小红帽细想,那股气味就来后方,并且自己的后颈已然感知到那利爪的冰冷。
下一秒必须多开着雷霆一击,战斗经验驱使着小红帽迅速蹲下并将自己的中心向前平移,一个利落的翻滚让小红帽逃离的死神的镰刀,同时电光火石之间一把剧毒匕首从小红帽的衣袖脱出,在月光的反射像一道昼光刺进对手的体内,这已经是小红帽凭借经验在一瞬间内想出的最优解,幸好卓有成效。
小红帽脱险的同时,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这个黑森林,令整片森林地震般剧烈晃动,一时间黑森林的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飞鸟,以至于遮住了苍穹。此刻小红帽可没有闲工夫看头上的奇观,刚刚那阵咆哮她根本来不及张开法力结界防御,声浪贯穿了她的五脏六腑,七窍出血的她趴在地上同样狼狈不堪。盯着头晕目眩,耳膜剧痛,小红帽迅速提起一口气起身,又从衣袖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根魔力法杖,多亏了曾经当过魔术师的经历,小红帽凭借出色的魔术技法,总能拥有众多的道具并且能以最快的速度转换战斗姿态。
小红帽操纵魔力法杖,口中念念有词,‘砰’的一声,火光四射,炎爆术一瞬间点亮小红帽的视野,小红帽得以一度对面的真容。猩红暴戾的眼神,锋利的牙齿,似狼似人,原应只存在于羊皮卷的狼人如今活生生的出现在小红帽面前,即便见怪不怪的小红帽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依靠精灵赋予过小红帽波纹呼吸的能力,炎爆术,酸性炸弹,净化之光,寒流,火焰束缚,致死冻霜……小红帽如数家珍的将不计其数的咒术对狼人狂轰乱炸,不过都收效甚微。狼人除了面对这些眼花缭乱的咒术有些弄得有点头晕目眩之外便没有任何伤害。
小红帽披上隐藏服,一边加速来回奔跑躲避着狼人的狂怒攻击,一边手里不停的移动施法对狼人进行着毫无意义的伤害。小红帽的体力逐渐不支,法力也来不及恢复,无论是速度还是咒术的密度都越来越接近极限,另一边狼人却因为小红帽的鲜血冲昏了头,渴血的无穷无尽的欲望使得狼人越战越勇。
小红帽已经不堪透支,她自然知道普通的咒术对狼人根本无法造成影响,它天生的恢复能力能够抵御一般的损伤,自己的银子 弹也在之前遇见吸血鬼时挥霍殆尽。小红帽本意是希望这些咒术能够暂缓狼人的攻击频率,不曾想事与愿违。
必须改变策略,小红帽脑海走马观花般思索着作战计划,很快便了然于胸。小红帽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刻,后面咆哮的狼人依然穷追不舍,小红帽咬一咬牙,依然回身,停下直面狼人,双手合十,仿佛回到了以前在教会当修女做祷告的模样。但狼人不是仁慈的上帝,它只是顺从本能的暴戾生物,它的一切行为都是出于本能,随着狼人的利爪即将接触到小红帽吹弹可破的肌肤时,小红帽之前放在面前的反制陷阱——反冲成功触发,令二者都没有预料到的是,二者都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可恶,那只奸商猫买的什么劣质品,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杀手锏,超级贵的。”小红帽暗自愤恨道。说到底,小红帽再一次低估了狼人,巨大的蛮力竟硬生生震破了反制陷阱。不过也得益于反制陷阱,小红帽没有进一步受更重的伤害。“算了,既然祷告也差不多完成了,应该能成?”小红帽看着不远处毫发无伤的狼人,心里很是没有底。
狼人见一次不成功,意欲发动第二次袭击,但这已经不是他能所决定的。
天罚降至,净界容不得任何罪与恶。
一道纯洁无瑕的圣光从天而降,烧灼着狼人身上每一处皮毛肌肤,这象征天罚的绝对圣光甚至让狼人物理咆哮,只能奋力挣扎。
但今夜月圆,圣光在意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狼人虽然痛苦万分,但等到天罚消失,很快便能恢复战力。小红帽抓准时机,片刻由于不得。
能真正伤害狼人的除了银质武器,还有圣水。小红帽拿出一瓶小小的圣水瓶,里面便是小红帽最后的希望。小红帽打开瓶子,再一次开始运行体内魔力。
“法力膨胀!”
看着圣水瓶里的圣水,小红帽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这是她突然异想天开想出的办法,就凭本来这一点圣水,要对抗狼人根本不够看的。成败就此一举,随着小红帽魔力的慢慢枯竭,里面的圣水奇迹般的开始膨胀蔓延,越来越多。
正好天罚的时限结束,狼人更加疯狂的咆哮,即使它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来不及恢复狼人已经跃跃欲试,在它眼中小红帽已是囊中之物。
小红帽眼神的杀意又何止如此,与狼人相遇的时间不长,但那一秒不是煎熬?外婆还没找到,自己倒是一身伤,要想恢复不知道会用多少绷带。就算自己道具充足,但那个不都是用钱买的?
小红帽眼神冰冷,带着戏谑的口气念出了即将使出的咒术:“大雾。”
小红帽用的正是她目前已知能想到最为残酷的对待狼人方式,由圣水雾化而成的水汽,以极小的单位一点点侵蚀狼人,凭借着狼人变态的恢复能力却不致死,如同普罗米修斯所受的刑罚,每一次伤害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伤害。等到小红帽稍作休整过后,小红帽终于嘴里冰冷的吐出了对狼人最后的咒术:“灾难。”
2
狼人已经消灭了,但悬挂在小红帽心里的石头依旧没有放下。前方的外婆依旧还在等着自己。但小红帽对狼人还有些问题感到不解,他来到狼人最后化为灰烬的地方,圣水除了对狼人这种怪物有奇效的伤害便没有什么用。小红帽希望看看狼人是否会遗留下有价值的线索。
除却一件已经彻底破烂的衣服,还有一柄小号的伐木斧,以及……
小红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件东西的震动甚至比这一晚上发生的任何事情来得都要突然,难以置信。在小号伐木斧的旁边掉落着一个冒这丝丝寒气的吊坠,一个本来属于她,黄昏前作为他们友谊的信物。
“怎么会?”小红帽再也顶不住了,在这件事上,要假装坚强,小红帽真的做不到。她瘫倒在地,自欺欺人的质问自己:为什么小木匠会在这里?狼人虽然吃人但根本不会拿人类的东西,他们只是出于本能的生物。除非小木匠就是……
小红帽不敢再想下去了,即便真相就在眼前,也有人愿意不去相信。黑夜之前,黄昏之景的记忆不自觉的闪回在小红帽脑海,越是回忆,越是历历在目。小红帽不敢再面对这里,她拿起小木匠最后的遗物便一路飞奔,感性彻底战胜了理性,她只管往前跑,往着黑森林前去。小红帽以为她懂得了一部分的真相,她推断的本没有错,只是这真相竟然如此残酷。她亲手摧毁了约定,亲手杀死所谓的明天。
黑森林的最中心深处是永夜,是阳光也照射不进的遗忘之地。此刻疯狂飞奔哭泣的小红帽的心也仿佛永夜,她心里最柔软的两处,一个生死未卜,另一个被自己亲手撕裂,说到底小红帽也只是一个小女孩,也许她不够柔弱,但她跳动的心脏终究是肉长的,在这宛若孤寂虚空的黑森林里,她年轻的灵魂又何去何从?
这世间除了世间还有什么是没有尽头的吗?花儿会谢,夜晚会迎来白昼,连黑森林这样的存在,都是有尽头的。小红帽的再怎么跑,她总是要停下的,因为她就快要黑森林的尽头了,她看见了一座石雕,上面人的模样与小红帽的推断一模一样,同时也是大多数疑问的尽头。
小木匠的的确确是狼人,他并不是又女巫黑魔法变出来的劣质品,但小木匠本来没必要出现在自己的路上,这样他们两就不会相遇,结局本不应该是这样。
“真讽刺啊,”小红帽看着眼前这个既陌生有熟悉的石雕,苦笑道,“最虔诚的人却犯下了犹大的罪责,你说是吧?神父。”
小红帽话音刚落,神父的石雕便缓缓抖落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眯着眼对小红帽仁慈的微笑。
小红帽看着这个常年眯着眼睛的神父,更是自己多年的恩师,她眼神更多的是愤怒,被欺骗背叛的愤怒,小红帽咬牙切齿质问神父:“为什么,你不应该是教会的神父吗?不是你说我们一生下来作为亚当之后,应当承受亚当之祖所犯下的忤逆之罪吗?只有教会的你指引着众人赎罪,从而死后升入天堂?为什么还要讲黑森林化作地狱。”
“呵,”神父依旧眯着眼睛,淡然道“你所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的。但小红帽,我最优秀最亲爱的修女,请你先告诉我,你经历了什么。”
“你何必明知故问?”
“这很重要,你所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这里,包括你的外婆,只要你亲口告诉我你的经历。”
“地狱。”小红帽冷冰冰说道,“是丑恶的教会所塑造的一个肮脏之地。”
“那你一定在黑森林入口看见了一只五彩斑斓的豹,一只饿狮,还有……”
“一头瘦骨嶙峋的母狼。”小红帽受不了神父缓慢抑扬顿挫的咬词,她现在急迫的想要知道今晚的一切秘密,“着对你而言又代表了什么?”
“我说过,你想知道的一切过后我都会告诉你,现在你只需要为我讲述你的故事就好。首先你进入黑森林,首先映入眼帘的一定冥河。”
“不过一条被黑魔法污染的小溪罢了,”小红帽不屑道“跨过去后,黑森林的外围丛林庇护了黑森林的原住民土石水火雷五大元素,树精,精灵女王等等。”
“不错,黑森林的历史比作为亚当之后的人类历史还要久远,但里面的原住民如今不过苟延残喘在亚当之后的领土之内,等待他们的只有审判。你继续往里走,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地狱三头犬在追杀着一对幽会男女,脱了女巫或者是神父你的福,那是我第一次遇见被黑魔法由人变成的怪物。”
“你选择救下了他们?”
“不错,我打败了那个怪物。”
“那你可知那对男女不惜冒着月圆之夜黑森林的危险来此幽会,因为他们都是有家室还要偷腥的人?”
“那又何妨,我总归是要救的,这是关乎我自己的信念。”
“继续说下去,你打败了地狱三头犬,你可有什么外婆的线索?”
“那对男女告诉我他们看见外婆网黑森林里面走了。”
“笑话,那对男女估计才刚进黑森林,不然你又怎么会遇见活生生的他们,又怎么可能看得见你外婆。他们不过是希望你进入黑森林一去不回,他们的荒淫之罪才会隐藏在阴暗。”
小红帽并不理会神父,继续说道“后面我就遇见了一只只知道饥饿的狼王,它吞噬它所看到的一切生灵,无论死活、我很轻松往一只死去的雄鹿,里面塞满了有毒的石头。再后来就不怎么轻松额,深处便是一座阴深深的城堡,里面的吸血鬼希望我永远的陪他,因为她曾经由于贪婪而被诅咒永世不得走出城堡,我只能用银子 弹回应他了。”小红帽提到后半段时,死死盯着小红帽,特意加重了语气,很明显是特意说给神父听的。神父还是一脸宠辱不惊的样子。
小红帽讨了没趣,又自顾自述说着自己的故事:“在一处湖畔,有一只愤怒的棕熊,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它如此愤怒,但的确不该肆意发泄自己的怒火,尤其是把他的怒吼发泄在我的头上,最后它一个跟头栽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湖水。希望清凉的湖水能帮助他淹没他的愤怒。”
“下一个你遇见了谁?”
“……”小红帽开始沉默,她不知道如何作答,因为她遇见了女巫,女巫告诉了小红帽她所知道的一切。“我刚进入女巫的房间时,她已经快饿死了,我想要救她,被她拒绝了。她说以前她和教会合作,是因为害怕自己作为黑魔法的传人,不被亚当之后的人类所认同,在这片上帝的土地上死后下地狱。后来她发现自己曾经做的事情比下地狱更可怕。比起被上帝当做异教徒下地狱受折磨,与恶魔为伍更令她绝望。她希望将自己饿死意图自杀,就是为了前往地狱更深处,离这儿越远越好。她最后闭上眼睛以前告诉我外婆的确就在黑森林最深处。”
“我知道你有很多困惑,但你的故事还有讲完,耐心点,小红帽。”
小红帽眼睛泛红,强忍住自己的情绪,简短的说道:“我遇见了狼人,我杀了他,但他为什么是小木匠?”
“狼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罪过,就跟吸血鬼天生的贪婪一样,狼人天生就是暴戾的代名词。”
“你现在能告诉我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小红帽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甚至她身上的魔力波动已经蓄势待发,如同一只濒临疯狂的野兽。
“呼——”神父长吁一口气,说道“你说这里是我一手塑造的地狱。那你有可曾经历真正的地狱?神曾经降下旨意,赐予了我能漫游在地狱的能力,相对的当我的灵魂进入地狱时,我在净界化作石雕。我是幽灵。穿过悲剧之城,我落荒而逃;穿过永世凄苦,我远走高飞。试问天底下,有谁能有我虔诚,愿意为了信仰,灵魂只身进入那恶鬼滔天的地狱!”神父第一次在小红帽眼前睁开了双眼,在火光的照射下,小红帽清晰的看见了那双无神的眼眸,皱巴巴的眼窝里是两颗球形石子,“只要见过真正地狱的人,他的眼睛变永远留在地狱里面!”
“虔诚如你,又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丧尽天良之事?女巫说你贩卖人口,还是你只是她用黑魔法将不听话的人们变成怪物。我不信你是为了金钱而自甘堕落!”
“金钱,贪婪是吸血鬼的罪责,与我无关,我远比他要邪恶,比他更应该谴责!”
“什么?”小红帽已经觉得神父已经疯了。
“我永远是虔诚的,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需要做这些背叛上帝之事。我需要一个地狱来证明我的信仰。人一生下就是有根劣性的,这也是作为亚当之后必须赎罪的理由。由于昔日夏娃受到蛇的蛊惑,与亚当吃偷吃了禁果,带来了羞耻心与罪恶感,人就不再完美,也不再拥有灵性,但亚当的后人在神的旨意下繁衍生息多年,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人们知道像神悔改才能得以繁衍下去。”
“但此刻你却要背叛你最爱的上帝。”
“小红帽你跟着我做了修女这么多年,还不懂吗?你知道作为亚当之后,人们对于上帝最为虔诚在那个时期吗?我告诉你,在俄狄浦斯没有封印地狱之门的时候,那时人们见过恶魔,也见过天使,身上背负着原罪的亚当之后们每天无时无刻不在祷告,不在请求神的救赎。他们亲眼见过地狱,他们也亲吻过天使,他们因为身为亚当之后而骄傲的忏悔。但俄狄浦斯来了过后,一切都变了。人们遗忘了地狱,遗忘了惩罚,遗忘了罪过。以前我们教会不够努力吗?可换来的到底是什么?所以神才会赐予我漫游地狱的力量,我仁慈的神啊,你太仁慈了,亚当的后人不配拥有你的仁慈。他们需要的是一根身处人间的地狱,我打不开海底的地狱之门,但我亲眼见过地狱,所以我有能力为您为亚当之后创造另一处地狱,就在黑森林。所以我要背叛您,一切都是为了将人类再一次拉上正轨。这就是我的殉道,世界上最伟大的殉道,就是不被世人所理解的殉道!”神父再也把持不住自己的情绪,甚至他的眼里不在有小红帽,而是整个世界,他慷慨激昂的演讲陈词正是为了塑造一个正确的世界。“当下的人类不再尊敬神,本应代表神代言人的教会已经失去了在净界的话语权,人类最终只会失去道德的约束,神的仁慈是有限的,一旦神怒要惩罚净界,还会有第二首诺亚方舟吗?我同样是在拯救亚当之后!”
“够了!神父,我不打算说服你,但我知道我必须要阻止你,无论是为了谁。”虽然还有很多问题要询问神父,但小红帽还是决定当一回武斗派,先把神父抓起来打一顿再问清楚情况。
直接一个炎爆术算是对神父的见面礼了。巨大的爆炸过后,等到硝烟散去,里面又是一座完好无损的石像。神父安然无恙的从石像内出来,“不错,你做的很好,尽情使出你的全部功力吧。就让您看看,身处地狱的绝望,也是亚当之后重新回到正道的强心剂。”
小红帽顿时觉得自己身边的气温开始升高,这种热因子渗透至自己的肌肤里面去,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感受到了热的刺痛,就连体内流淌的魔力都开始加速蒸发,长时间在炽热 地狱里面,任何法术都是枉然。更令小红帽不安的是自己已经出现了幻觉,她仿佛真的看到了在地狱里面备受煎熬的可怖的恶鬼们。小红帽意识到自己陷入了神父的一个结界,不知道他从哪儿学的这么致命的结界,教会里的法术早已经经过改良,鲜有杀伤力的魔法了。
小红帽已经头脑发热,神智几乎接近模糊,眼看就要迷失在着炙热结界中,突然小红帽从腰包上感受到了一丝丝寒意,正是之前小木匠随身携带的吊坠,小红帽记得是叫做冰霜护符。这仿佛是天意一般,亦或是冥冥中中小木匠已然在看着自己,带上护符后一股沁入心脾的凉意很快化解了地狱的燥热。但这时神父已经不见踪影。
“可恶,跑哪去了?”小红帽周身的温度是解决了,不过满肚子的火气却是难以平息的,更何况还是忍了神神叨叨的神父这么久却还没打探出外婆的消息。
当下是找到神父的具体位子,之前的炎爆术证明石像的坚硬程度超乎想象,最好的办法还是在他变成石像的时候找出病抓到他的灵魂。小红帽此刻滞留在原地,难得的她在纠结,她本来是准备一辈子都不会使用这个方法的。很久以前小红帽在无意救助过外界精灵,外界精灵赋予她三份礼物,首先精灵教会了小红帽最深奥的魔术方法,第二个精灵告诉了东方苦行者的波纹呼吸法,第三个也是小红帽最不愿接受的礼物,名为潘多拉魔盒,精灵也明确告诉过小红帽,只有小红帽才有资格打开它,一旦打开,与恶魔的交易便不可逆的形成。
但非常关头,得用非常规方法,此刻面对踏入过地狱的神父,小红帽也想不出有第二个比请来一个恶魔更好的办法。随着解开潘多拉魔盒的层层封印,里面一直通红的恶魔得以重见天日。
“啊,这是净界的气息。想不到俄狄浦斯封印地狱之门过后,我竟然会被这种上古老玩意儿给召唤出来,有点意思。”红色火焰恶魔看着一旁满脸厌恶的小红帽,也是吃了一惊“怎么会是你这种人召唤我的,越来越有意思了,也罢相比起亚当后人那种笨蛋,我更喜欢连我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人类。”
小红帽同样惊讶,火焰恶魔三言两语就道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你不必惊讶,作为恶魔我们的等级不知道比你们人类高到哪里去了,不过小小的人类,被圈养起来的可怜虫罢了,嘻嘻嘻。你召唤我至此,有什么要求?”
“我要你找一个人。”
“是创造这个火焰结界的人吧,我说你们人类还真有意思,尤其是亚当后裔,明明去了应该是撒旦的地狱,去用的是其他地狱的结界。”
听着恶魔的话,小红帽自己的三观再一次被冲击“还有其他地狱?”
“你不必要知道的太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们的人类英雄俄狄浦斯封印的地狱之门,通向的可不止一处地狱。找到了!你要找的人。”说罢恶魔便指向一个方向,“我的任务完成了,至于代价嘛,等时机到了我会过来取的。”小红帽一眨眼的功夫,四周空荡荡的只回荡着恶魔的笑声。
虽然恶魔刚刚的每一句话都包含着关于世界关于人类的秘密,但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办,顾不及消化那段话。小红帽二话不说便冲向刚刚恶魔所指的方向。
“神父!找到你了!”远方虽然没有神父的身影,但小红帽的鼻子嗅觉却清晰闻到了那专属于石雕的气味。等待神父的则是小红帽铺天盖地的咒术轰炸。
神父眼看自己行踪已经暴露,干脆脱去了隐身斗篷,同样用一些稀奇古怪的咒术反击,刹那间黑森林也被各种咒术机关枪般突突突交织碰撞出的色彩渲染。
仅仅凭借咒术,由于年龄的巨大差距,神父是无论如何都敌不过年轻气盛的小红帽,但靠着自己灵魂出鞘能力,迅速出鞘又迅速入鞘,以此来躲避致命伤害,神父与小红帽僵持了不下数百回合,但发生这一切不过都在几分钟之内。
“飓风!”随着小红帽言出法随,神父感受到了一股绝对的破坏力,要绞杀在自己。无奈,神父最终故技重施,再次灵魂出鞘。不料神父又听见一股令人厌恶的尖啸,很快灵魂状态下的神父感受到了正在被啃食的刺痛,自己的灵魂已经被不知哪里的执念恶灵撕咬的支离破碎。神父带着破败不堪的灵魂只得重新回来肉体上,等待他的人正是凯旋的小红帽。
“很好很好,小红帽你赢了我。”
“我现在只想知道外婆的计划,还有你那地狱的鬼主意。”
“当然你赢了,你理应知道所有的一切。我从一开始就相信你会赢我,这么多年,我一直视你为己出,哪怕你是霍普家族的人,我一直都如此相信你。”
“为什么,你也知道我的秘密。”
“我看你们家第一眼便知道了,你后来退出教会也是因为知道自己并非亚当之后的人类,信仰崩塌才离开的对吧?”
“这跟我外婆和你的鬼计划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神父笑的很开心,当然在他看来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成功了,就算自己要死了,也理所当然,“你知道吗,地狱之旅,你经历了背叛,还有一步完成了。”
“还有?”小红帽突然意识到了这场地狱之旅最关键一环“地狱之王,撒旦。”
“不错,那么谁最有资格成为撒旦?肯定不能使亚当之后。”
“外婆!”小红帽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拽着神父的脑袋往狠狠扔了出去,然后全速飞奔向黑森林最深处。飞出去了神父无论肉身还是灵魂都已经有如风中残烛,靠着最后的意识,神父完成了他一生最后的祷告。
3最后的结局?
小红帽找到了自己的外婆,但绝不是小红帽所想的样子。眼前的外婆已经不在具有任何为人的理由,已经是一个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怪物。看着外婆的样子,小红帽彻底失去最后的内心防线,她跪倒在地,双目涣散,等待着外婆将自己撕碎,她试问自己能否靠着自己的正义感将屠刀挥向外婆,小红帽做不到,就算是狼人,如果小红帽知道是小木匠,便不会伤害狼人半分。
外婆,作为地狱的最后一关,小红帽缴械投降。神父到底是否将黑森林变成了地狱,小红帽也不知道了,她以为只要干掉了神父,一切都会一如往常。但小木匠已经死了,外婆变成怪物,教会的名声已经臭了,亚当后人也许过不了多久便会迎来神的愤怒,如同神父所说,人们真的能相信还会有第二艘诺亚方舟吗?
“你在哭什么?”
“什么声音?”小红帽等来的不是外婆的撕咬,却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我外婆呢?”
“我把她赶走了。”
“你知道我外婆?”
“我等你好久,不属于亚当之后的打破命运的人终于来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又是谁?”
“孩子,我知道你很困惑,但静下心来,这里是真正位于永夜的边缘,你应当知道我是谁?”
“永夜,悲剧的尽头,人类的英雄。”
“不错,我正是俄狄浦斯。”
“你还活着?”
“我曾经活着,直到我进入了永夜,发现了里面的真相,我肉体被留住,但我的灵魂却逃了出来。”
“永夜里面……”
“这不重要,永夜的真相不是现在的你所能了解的,但也许你打破了命运的枷锁注定会去永夜。”
“我……我还是不懂。”
“一切的根源都来自命运,该死的命运、我,俄狄浦斯,一出生被预言注定是英雄,要去封印地狱之门,但也注定要接受悲剧的命运。我以为我可以改变这一切,但我失败了。等我进入了永夜,我才发现,所谓的命运不过就是一个无聊的玩笑话而已,而我们注定不过是棋子被这些垃圾话所驱使摆弄一生。你们霍普一家也许不属于亚当之后,但却比亚当之后更为悲惨,你们被自己的神所抛弃遗忘,连被开玩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等待时间将你们吞没。但这同样说不定是可以打破命运枷锁的一个契机。我在这里等了上千年,却等来了一个疯老头要建立一个地狱,我帮助了他,就像我曾经封印了地狱,如今作为报复我要塑造地狱。”
“原来你也是把我外婆变为怪物的元凶之一。”小红帽已经驱使出执念恶灵,不管是什么人类英雄,小红帽眼里看来不过又是一个疯子罢了。
“火气别这么大,这纯粹是处于你外婆的自愿。我当时还劝过她放弃这个念头。”
“你说我外婆自己把自己搞成那个样子?”
“你外婆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和你们霍普家族,你们霍普家族要想不被遗弃在时间内,就必须打破枷锁,成为其他教会的人物,就是把一切规则打乱,也学就有可能打破命运,也是我,俄狄浦斯,对那些操纵我的人复仇。本来最合适的人自然是你,可惜你外婆心疼你,自己上去举行仪式,才弄成这个样子。”
“我要是进行了仪式,岂不是把黑森林弄成了地狱?”
“哈哈哈,只有那个老头才会相信地狱有这么好创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不过他的方法确实厉害,这一整场下来,最多就是赋予你一部分撒旦的力量,只是失败了才会成为了你外婆的样子。”
“那我外婆还有救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如果你进入永夜的另一边,一切皆有可能。你说了?”
小红帽再一次犹豫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小红帽抬头,看见东方泛白,今夜的夜美人终于苏醒,而就在小红帽的前方,还是那冷峻的永夜。
记住今晚,因为“永远”从今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