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群蛇守护着的宝石,很漂亮、很远、很危险】
这是绘梨衣能想到的最贴切的形容了。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绘梨衣人生中的绝大多数时间都伴随着戴着口罩的白大褂们,他们在绘梨衣的眼前来来回回,捎带上源氏重工核心区域那些为此准备的精密仪器一起以绘梨衣为中心团团转,小心翼翼地把绘梨衣的身体状况翻译成他们能参考的数据进行分析。为每一个稍微冒出预估的线条绷紧了自己的神经。从小到大,十几年来大同小异一如既往的景色中连从那口罩下漏出的些微抱怨的音节的情况都绝不会存在,毕竟这可是可能会导致绘梨衣的心情出现波动的异常行为。来这里的都是蛇歧八家本家培养的心腹人才,管住自己的事情不用说自然得是基本功;更何况,这里做的事即使没有疏忽,也是依然可能一不小心把命搭上去的,甚至都不用源稚生安排,一次失败的对话尝试就会让踌躇待发的心理专家在那双染上了歉意的淡漠眼眸的注视中失去活下去继续发挥自己的忠诚与才干的机会。
时刻注意着绘梨衣的动态,在定期的检查中总结出状况报告和接下去会用上的情况分析,面对那他们甚至无力察觉的危险只能选择一边贯彻总结出来的安全方案一边推动新的分析,并在为绘梨衣常规治疗的时候说服自己打心底里感受到身体好轻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以确保某种意义上随时和治疗顺利绑定的自己的生命能够延续下去。绘梨衣和这些与她相处的时间最长也最接近的看护者们(算上一直运转着的仪器们)的关系,就是这样比起鳄鱼和鳄鸟之间的还要更夸张的差距。
但是,很危险。这依然是敏感的小怪兽在这个大部分事物对她来说都脆弱到让她只好学会对已经发生的破灭司空见惯的世界最直观的一个感受。明明眼睛已经捕捉到了眼前自己留意的所有事物,明明耳朵已经告诉自己回荡在这周围的任何一丝风都像是自己忠诚的哨戒,明明沸腾在自己体内的龙血在不断地证实着自己才是这里最危险的存在,这是从远古那真正能翻覆一切的伟大流传至此的名为【审判】的高傲,毋庸置疑。
但是,那伟大之物也终究在历史上难以保证自己的存在维续。结束治疗后回到房间身下榻榻米之下那看不透的厚实混凝土墙壁里,第一次翘家在街口看到的最远处霓虹模糊的光晕下,在那辆兰博基尼上自己靠着的明非的胸膛以外所有看不见的地方,都有着黑暗如同群蛇涌动。那是可怕的“人”的漩涡,是要将怪兽也吞噬殆尽的恶之大气。世界很漂亮,但是很远,远到,即使强如小怪兽也彻底地被这隐藏于天地十方的群蛇吃尽了自己的价值。
(是黑色历史的分割线)
所以(“砰!”)……这世界(“咯啷”)是那么的(“噗…”)危险(“哗啦啦--”)……
甩开百无聊赖到回想起的那些可怕的记忆,绘梨衣打算先把研究出怎么找回明非买给自己的衣服作为应该好好考虑的内容;按照功夫人先生所说的,只要是属于自己的就都可以作为特殊演出在自己身边,尤其可以从别人看不到的巫女内衬里这样方便的地方轻松的拿出装进过那里面的东西了,就像是魔术一样,好厉害……(“吱--砰砰砰砰…”)
绘梨衣把刚才拿在手上的小黄鸭塞了回去,那是她送给明非的第一件礼物,也是在那个危险的世界中她看到的第一抹干净的世界。当他颤颤巍巍的把那个小黄鸭递给自己的时候,哪怕是蛇形的杀戮者铺就的满地鲜血也无法洗刷的那危险的蛇形黑暗仿佛一时间全都褪去了,退到了绘梨衣的视线外。忍不住伸出手去揉乱眼前那个人的头发,记忆中在水中一头冲过来的躁乱发型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那是一个约定,那时的他,带着小黄鸭来找她履行这个约定了。
“sakura……走吧。”她当初没有说出的话语,在这里伴随着洋溢起的怀念的微笑松口而出;她的声音真的很好听,落在她身后那些随着她的话语飘飞起的破碎机械零件们也不忍心发出噪音,沉默着冲向了前方昏暗的灯光中缓缓亮起的那些红光。
那是一些两足支撑着射击主体的自动机械,旁边较深的平台上还有仿佛透明史莱姆一样的危险不明生物在沉寂着等待猎物,难以察觉的缝隙里有尖锐的钢管等待着贯穿慌慌张张地冲来的入侵者,墙壁上的暗格里隐藏着无需视觉的破坏者。
但是它们现在开始都被它们前辈同事们的残骸破坏了,牢固的材料和理想的生命都在这些带不出风声的碎片面前脆弱的像是沾湿的纸。
而一路走来造成这一切的红发身影只是在拿着仿佛不打算给这片称得上惨烈的风景一点尊严的泡澡用小黄鸭发着呆,然后突然意识到应该继续向前探索了,于是才收起了小鸭子跑了起来,轻松地仿佛在让人心旷神怡的海边公路上舒展着身体晨跑。
绘梨衣的第一个世界:CrackleCradle
PS部分:如果绘梨衣有开幕语音那么大概会有一个很外道的开幕演出即死类弹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