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我活的战争之中也要遵守江湖道义,这听上去似乎是很奇怪的事情,然而国际人道主义战争公约就是为了确保这种事情而存在的,严格遵守公约并不仅仅是对敌人的仁慈,也是在保障自己人的生路,反正上一个把公约当厕纸用的国家已经收到了地球OL服务器仅此一份的核爆神曲试听大礼包,简直High到不行。
当然,真打起来的话,任何国家都不敢保证自己能严格遵守公约的条款,就算最高指挥官严于律己,也无法完全杜绝基层出于民族仇恨而进行的违纪行为,但至少面子上要做到好看,而这个商榷范围是要视国家实力而定的,当你能打翻一切不服的时候,就算把公约扔到地上再踩两脚,估计也不会有不知死活的铁头娃上来搞事。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导致失势之后被墙倒众人推,乃至引起国内情绪的不满,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现在的帝国自然没有强大到这种程度,但也没有弱小到任人宰割,否则联合王国就是直接出兵干涉而不是遣使谈判了,显然他们也不想因为扯淡的“公约精神”承受贸然与帝国开战的风险,国与国之间向来是只谈利益,道义只不过是一层遮羞布。不宣而战突袭弗朗索瓦首都的行为,你可以看作违反公约对平民区下手,也可以认为是打击敌方军事要地的常规作战行动,具体如何界定,还得看谈判桌上的利益交换,反正指望国际援助的弗朗索瓦已经没什么话语权了。
当代表停止战斗的信号弹从后方升起,弗朗索瓦的旗舰也竖起了代表停战谈判的白旗时,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也就这么突如其来的结束了。
简直就像是闹剧一样。
“看来能与阁下在更适合的情况下会面了,鄙人十分期待。”闪光伯爵先行后撤退避,操作机体抚胸行礼,“但现在,请先容许我去协助舰队的各位战友。”
“和闪光伯爵面对面会谈,我也很期待,阁下请自便。”娜诺把所有武装都放回了机体的收纳位置,示意自己不会趁机在背后开枪。
“失礼了!”兰马洛克径直变成巡航形态,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离开了。
这位闪光伯爵,还真是看重骑士的礼仪和荣誉感。
娜诺也只是听过他的名号而已,对他本人并没有太多了解,毕竟这里不是传媒发达的二十一世纪,可以人在家中坐就把世界上所有大人物的尊容瞻仰一个遍,据说这位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完全是依靠着在骑士学校内的优异表现,而破格以一介平民的身份被女王封为了伯爵,并且拥有了闪光伯爵的称号,今日一见,该说是德才兼备么?
总之,从个人感情角度来讲,娜诺很喜欢和这种严守道义的人打交道,人们之所以乐此不疲地歌颂骑士精神,正是因为大家都喜欢克己自制的骑士。
在帝国军的引导下,竖起白旗的弗朗索瓦舰队闭锁了武装,在指定地点降落,虽然严格按照战争法来定义,竖白旗只是代表暂时停战并以谈判来提出己方的诉求,具体要不要投降还得看谈判的结果,但是按照一直以来的习惯,不被打得抱头鼠窜求生无门也不会有人竖白旗,所以这种行为已经等于是把自己摆在战败者的立场上了。
不过连首都都被攻占的他们,也早就没了谈论胜利的资格,这应该是弗朗索瓦立国以来最屈辱的时刻。
柯罗莉亚带领部分高级军官,以正式的外交礼节迎接了舰队首脑和闪光伯爵一行人,只有中尉军衔的娜诺也因为后者的“钦点”而破格列席,就连亲卫队也只有队长吉尔伯特享此殊荣,难免又引起了热血青年的嫉妒。
“嘿,看那边,那算什么,两个面具佬之间的历史性会面么,他们两个该不会是亲兄妹吧?”当王国的闪光伯爵和帝国的赤色彗星正式面对面时,这样的调侃就传入了二人的耳中,同样的红色装扮,同样的古怪面具,同样的贵族气质,如果不是其中一方为女性,大概会让人产生在看克隆人兄弟的错觉。
“我似乎听到了一些有趣的言论呢,我个人倒是很希望能有一个阿兹纳布尔小姐这样美丽优秀的妹妹。”闪光伯爵揶揄地微笑道,并不是很介意这失礼的议论,同样也不在意围观女性“好帅啊”“我要和你生猴子”之类的花痴言论,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我听一位升阳帝国的朋友说过,在远东,这种发言似乎是被称之为妹控,被视为很危险的信号,虽然我很荣幸能受到阁下的赞誉,但阁下还是需要注意哦。”以俏皮的言论隐晦得表示自己想略过这个话题,作为上流社会出身的淑女,娜诺率先伸出左手表示友好。
“多谢提醒,如果未来有机会前往远东,我会多加注意自己的言行。”轻轻捏住少女的指尖,马其士礼节性地轻摇两下便松开了手,虽然是平民出身,但礼节方面倒是做的比很多暴发户贵族还要到位,“请原谅我过于旺盛的好奇心,您这样美丽的少女为何要戴上面具呢?”
“这是因为眼底色素蛋白异常,被强光照射的话有直接失明的可能,也就只好谨遵医嘱了。”娜诺搬出了应付亲卫队的理由,在她那份伪造的“夏娅-阿兹纳布尔”的履历档案上,也有着同样的病历,而做出这个诊断的医生则在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那么,伯爵阁下这样英俊的男子,又是为何要遮掩自己的面容呢?”
“如果是六年前,我会很高兴地收下您的称赞,然而在一次事故后,我已经成了一个面目可憎的家伙,这副面具是为了维持公众形象,也为了不惊吓到女士而佩戴的。”闪光伯爵也给出了貌似合理的解释。
心照不宣的眼神强行穿透了面具的目镜,他们两人很友好的相视一笑,心中却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