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方七薇偷偷钻进了简单的薄被窝,靠着他的肩膀入睡。
简单的手开始变得不老实起来,但女孩害羞着把它们轻轻拍开了。
“李简单…我们要和他们敌对吗?”
女孩声音很轻,但寮房里足够的安静。
木制的磷光灯早已耗尽了储存的光能,悄然熄灭。简单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与女孩近距离四目相对。
温热的呼吸互相打在对方的脸上,都感觉有些微微发痒。
“睡吧。”
简单轻声呢喃,摸了摸方七薇有些毛糙的发梢,随即阖目入睡。
“…哦。”女孩低低应了声。
被子有点不够大,方七薇再往里缩了缩,简单只好蛋疼地将被子多分给了她一些。现在大概是暮春的季节,夜间微凉,但这样两个人靠一起睡,还算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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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稀饭、豆子、咸菜。
两人被软禁了,倒也不是彻底的监禁,只是不被允许走出清净寺,除此之外两人在寺庙内可以自由活动。
大多时候,紫袍黑袴的离尘会坐在莲花样式的薄纱坐垫上,漂浮空中,不远不近的默默跟随着两人。
简单和方七薇时而在房间里闲聊,时而跑到外边在寺院里溜达。
庭院种的是常青树种,在春季里落叶反而稍多一些。两人经过这里时,见到有僧人在那边合十念颂,其视野内的落叶与灰尘便自行汇聚到一起。
“真是方便的能力。”
简单向跟随身后的僧人挑起了话题。
这是一个年轻的黑衣僧人,刚来替代琐事缠身的离尘。
“虽是方便,但需要严格的自律。客人如果回想起自己的力量,还请告诉我们一声。”年轻的僧人温文儒雅。
“确实想不起来,我们应该是纯粹的普通人。”简单顿了顿,又忽然问道:“你们的力量不会伤害到身边的人吗?”
“心持偈颂,严于律己。”年轻僧人的语气不紧不慢,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镇上不是和尚的其他人呢?”
“制定了伦理的规矩,大家都自觉遵守。”
“是吗。”简单扬了扬眉。
对方在撒谎,却也没将谎言修饰得严丝合缝。但简单不能再过问了,现在情报稀缺,他不敢继续赌——赌错了,这世界可能就多上两具冰冷的尸体。
软禁一直持续着。在第三天的傍晚,简单牵着方七薇,散步到了清净寺的西北边。
穿过一个拐角,两人来到寺庙敞开的后门,黑衣的年轻僧人正好就等在那里……不过,他并不在等简单他们。简单顺着他的视线,遥望见远方略低处的河流与码头。
“说起来,你们现在是把走水路当作主要的交通手段?”简单向飘在身后的离尘问道。
“居民挖了运河水网。”离尘简洁地回答了他。
简单想了想,领着方七薇在旁边也等了下来。他又回头瞥了眼,离尘只是安坐于半空的莲花坐垫,沉默不语闭目养神。
橘色的晚霞很快就黯淡消去,夜幕初垂,星月高悬。
简单也没等多久,便望见码头那边迎来了一条小型篷船。
隐约能看见有一名巫女服的女性与一个小女孩从船上走了下来,她们沿着码头通向寺庙的曲折道路,走上阶梯,来到了寺庙后门。
年轻的黑衣僧人默默上前,迎接了巫女与小女孩,引领她们进入了寺庙。
小女孩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梳着不过肩的中短直发。她跟在巫女身后,水灵的棕色眼眸扫视着四周,目光落在简单与方七薇身上,眨了眨眼,似乎在好奇寺庙里为什么会有身穿僧衣的少年少女。
“这是镇上的小孩?她来做什么?”简单又向离尘发出疑问。
“她出现了‘祝灵’,我们负责引导她正确使用力量。”
简单试图从离尘脸上观察出什么,但这家伙戴着面罩,只露出沉静而锐利的双眼。
想了想,他领着方七薇在远处跟着小女孩。黑衣僧人将她们带入了一间静室,一会过后,小女孩换上了简陋的僧衣,前去了佛堂。
简单跟着想进入佛堂,但离尘挡在了身前。
“护摩仪式不允许旁人观看。”
“好吧。”
简单耸了耸肩……然后召出了小黑。再次确认了离尘无法看见小黑后,简单一边靠墙而立,一边操控小黑飘进了佛堂。
与白天不同,这时候的佛堂显得十分阴沉。身穿僧衣的小女孩跪坐于燃烧的法坛之前,附近有十来个僧人三面包围,白发白须的无瞋老僧就坐在她的身后。
“你仔细看,这把小刀是假的,我并没有因你而受伤!”
“我们要烧去你最后的烦恼,看着火焰,尝试操控它!”
“渡边早季!你的咒力悉数封印于此!烦恼燃尽!余烬奉还于无边的荒土!”
“看着火焰!你已经无法再操控火焰了!”
“你全心皈依神佛,自愿放弃了自己的咒力……我在此传授你正确的‘真言’,再聘精灵,再次将咒力赋予于你。”
通过小黑,简单饶有兴致地观看了一场诡异古怪的仪式,并且…猜测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肚子好饿…”
牵着的手轻轻摇了摇,简单睁开双眼,瞥了瞥闭目养神的离尘,收敛了发自内心的轻松微笑。
天色已晚,清风拂过,庭院的灯火与天上的星河交相辉映。
简单转身给不满的女孩顺了顺毛,然后领着她前往斋堂去觅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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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寮房里,简单握起了「箭」。
方七薇紧握住他的另一只手:“李简单…要不还是算了吧……”
女孩想起了自己上次付出的可怕代价。
“方七薇,我现在…不够强,我们需要这份力量。”
“李简单……”
女孩清秀的脸容仍然充斥着十足的忧虑,简单靠近了她,用轻吻安抚了女孩。
然后,他召出了小黑,让它钻进薄被将自己包裹大半,仅露出左手的手臂。
简单握着半支古老的箭矢,迟疑了两秒,将箭矢缓缓刺入了小黑的左臂。
“……!”
顷刻间,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寮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