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房间里,闪烁着耀眼电光的斗鬼神与弥漫着紫雾的丛云牙在一片烟尘中碰撞出阵阵火花,难以想象,被丛云牙重塑肉身的刹那猛丸在力度上竟然丝毫不逊色于杀生丸这位完美妖怪,甚至在僵持的过程隐隐略压杀生丸一筹。
杀生丸的视线,不由得淡淡地落在刹那猛丸那手持丛云牙的不属于他的狰狞右臂上。
“看出来了么杀生丸,这可是你的手臂啊桀桀桀......”嘶哑而苍老的声音在丛云牙身上响起,它充满嘲讽地继续说道:“你想要回来吗?”
“既然已经被舍弃了,那就没有要回来的必要。”冷冷地瞥了昔日的手臂一眼,杀生丸淡漠地回答道。
刹那猛丸狞笑一声,用蛮横的力道将刀与刀碰撞在一起的僵持劈开,被击退的杀生丸本能后退几步后看着迎面而来的刀刃,再次架起斗鬼神迎击。
砰!砰!砰!
每次的僵持杀生丸都属于弱势一方,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感知,都相比较刹那猛丸而言稍逊一筹,明明对方只是个被丛云牙所利用的人类,此时竟是从本质上比自己这个妖怪还强,如果是父亲的话......
自己,还是远不及父亲么......
平静的脸上让人难以察觉那隐藏在淡漠瞳孔里的回忆,仅仅是一个愣神之际,手中的斗鬼神便被一个刀反脱手而出落在了远处。
“杀生丸,你也不过如此么!”
刹那猛丸挥舞着丛云牙斩破空气发出阵阵声响,杀生丸灵敏地躲开,有意识地朝着离自己比较近的天生牙的方向而去。
久经沙场的刹那猛丸自然不会看不出杀生丸的小动作,而此时丛云牙也立刻开口说道:“刹那猛丸,趁现在快把天生牙夺走!”
此时的杀生丸失去了斗鬼神,已经不可能阻挡自己夺走天生牙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提着铁碎牙的犬夜叉猛然出现在两人面前二话不说就朝着刹那猛丸劈砍过去。
一时间没法躲开的刹那猛丸只能提起丛云牙仓促挡下这一击,与此同时杀生丸也成功拿回了天生牙。
“铁碎牙也来了吗......”
明明此时面临犬夜叉和杀生丸,昔日的将军却没有丝毫的胆怯,他微微眯起眼睛,那只长在额头上的独角仿佛也提起了他莫名的自信。
面对完美妖怪的杀生丸刹那猛丸尚且能在力量上略胜一筹,身为半妖的犬夜叉根本没法跟他僵持几秒就被蛮力硬生生地击退。
不过未等刹那猛丸走过去结果犬夜叉,一旁的杀生丸便后来居上朝着他发动攻击,而犬夜叉在咬了咬牙后,也不甘示弱地上来继续迎击。
几次交手,每当犬夜叉和刹那猛丸僵持的时候,杀生丸便冲过来对刹那猛丸进行攻击,顺便一个身子撞开犬夜叉,而后者亦是如此。两人根本不像是携手合作抗击敌人的兄弟,反而更像是两只争夺猎物互不相让想自己独享的野狗。
“你们两兄弟还真是有趣,要是斗牙王还在的话,知道你们两兄弟这样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啊哈哈哈!”
只有天生牙和蕴含斗牙王强大力量的铁碎牙联合,才能跟自己同台竞技,这点刀刀斋清楚丛云牙又怎么会不明白。而现在犬夜叉和杀生丸互相不对头的情况无疑让它感到愉悦,嘲讽的话语里充满不掩饰的欣喜若狂。
飘逸的红发下露出凛冽的眼神,宽打的臂膀将那夹带紫气的刀刃挥舞,絮乱的妖气化作乱流将两人双双击退。
既然已经没有威胁,那么就没必要再畏手畏脚了。
终结这场战斗吧,将那家伙的后代杀掉,完成我的复仇!毕竟我站在这里的目的,便是如此啊!
感受到刹那猛丸那无法抑制的杀意,丛云牙随着他的念头不停地溢出诡异的紫气缠绕在刀身上,里面所蕴含的力量让铁碎牙和天生牙本能地颤动了一下。
刹那猛丸将丛云牙高高举起,缠绕在上面的无数紫气犹如卧龙般盘虬在上面蓄势待发,来自地狱之龙的威压虽收敛但微微透露出来的气息却让人觉得更加可怕。
狱龙破!
幽深的妖气撕裂周围的乱流掀起阵阵木屑,由磅礴妖气凝聚而成的地狱之龙朝着两人张牙舞爪。犬夜叉和杀生丸双双提起铁碎牙和天生牙想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挡下这一攻击,却如薄纸一般轻易被捅破各自撞在房间的一角发出巨大的震响。
“该死!风之......伤!”
首先发动攻击不是杀生丸,而是颤颤巍巍站起身的犬夜叉,面对又要凝聚妖气使出狱龙破的刹那猛丸,他优先将风之伤朝着刹那猛丸释放而去。
地狱之龙与黄色的冲击波绞成一块,狱龙蛮横地将风之伤从中间撕开,然后对犬夜叉发出嘶哑的咆哮。
挥舞的爪子,被铁碎牙的刀刃接了下来。
“啊啊啊啊!!!”
尽管堪堪挡了下来,但犬夜叉的脚却依旧在不停地后退,在木质地板上留下了长长的摩擦痕迹。
牙齿几乎要被咬崩,黄色的眼瞳却依旧毫不畏惧地看着眼前就要将自己撕咬成碎片的地狱之龙,肆虐空气的乱流几乎将他身穿的火鼠裘裂出一个个带血的裂口,但这只顽强的半妖,却并未减少力量的输出。
风夹带着乱糟糟的银白长发飞起,明明那流淌着人类血脉的身躯是如此地弱不禁风,犹如流淌在海上的小船漂泊不定,但似乎冥冥之中总有着某种莫名的力量,让这小船在剧烈的摇晃下险象怀生却又维持着漂流的模样。
因为他的无力遭到了丛云牙的控制而朝着戈薇反戈相向,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昔日的母亲饱受人们的唾弃。也因此,自己不愿意再重蹈覆撤。
“丛云牙!这次,我不会再输了!”
丛云牙的妖气乱流不仅没能撕裂犬夜叉瘦弱的身影,反而让他那坚定的眼神变得清澈起来。
丝丝缕缕的妖气从铁碎牙身上如丝线般盘出,准确地缠绕在狱龙破的妖气上,一寸又一寸轻轻包裹着,然后盘踞着四两拔千斤将那恐怖的气流折返!
“爆流破!”
灰黄色的猛烈妖气搅动着原本的狱龙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突兀产生的爆流破将原本的劣势给扳了回来。
但也只是扳了回来而已,犬夜叉不再后退,残留下的狱龙破面对爆流破却依旧坚不可摧。
然而,这也足够让刹那猛丸惊讶了。随后,犬夜叉强撑着一步两步,顶着被挡下的狱龙破,朝着自己走来。
“怎么可能?!区区半妖的你为什么能挡下狱龙破!”
“因为本大爷我......既是妖怪......也是人类啊你这个笨蛋!”
咬着牙,犬夜叉几乎是将心中的信念痛快地吼了出来,握住铁碎牙的手也不知不觉加大了力道。
“我很自豪,我的母亲是个人类!继承了母亲人类血脉的我,才能像现在这样无所畏惧地前进!”
步步为营,膝盖弯曲牢牢地将脚踏在地上,向前一步后犹如钉子般刻入地面。原本遥远的距离,变得咫尺可见,地狱之龙虽坚不可摧,但也被犬夜叉的力量给逼了回去。
并非是铁碎牙本身的,而是属于犬夜叉的力量!
“人类......为了守护自己珍视的东西,就能发挥比自己强大十倍,数十倍,乃至百倍的力量啊!!!!!!”
一旁的杀生丸静静地看着犬夜叉将刹那猛丸逼到了角落,然后将铁碎牙朝着刹那猛丸由上而下地挥下。杀生丸那淡漠又看不出表情的眼神里,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那冲刺过来的犬夜叉,落在此时已经快要尘埃落定的刹那猛丸的眼里,变得模糊了起来。
坚定的眼神,无所畏惧的神情,带有那熟悉轮廓的脸,似乎与往日的她重合在了一起。
白光笼罩着视野,昔我往矣,树下一位温柔儒雅的美人对着自己轻轻一笑,尽管时过境迁,身躯也化为腐朽,但尘封在灵魂里的难忘记忆依旧如初。
“十六夜公主......”
就是那一刻,当时的他便被吸引了。那个驰骋沙场的年轻将军,化作默默无闻的小卒守护在她身边。
他知道,他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之一;他知道,她柔弱而坚强。所以那时,她才会......
啊......我想起来了......
记忆如走马灯一般播放,一些不曾记起的画面,也重新浮现在自己面前,不由得地瞪大了眼睛......
坚定的眼神,无所畏惧的神情,在斗牙王即将到来的那一刻,她是如此地面对自己,请他带着士兵们离开,不希望他因此而死去。
但当时,他虽然听进去,但却被因发现她怀有斗牙王的骨肉而失去了本应拥有的理智......
让她的苦心白费,乃至于自己也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其实我,并不憎恨十六夜公主......其实我,是因为自己才让灵魂弥留在这个人世间......
是这样吗?
是这样啊......
不知为何,原本坚不可摧的狱龙破自己凭空消散,明明接受了丛云牙力量的刹那猛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化作了白骨,犬夜叉铁碎牙停滞了一刻后落在了刹那猛丸的骨肩上。
就好像剪纸一样不可思议地容易,握有丛云牙的杀生丸手臂就这么被切开来飞到了不起眼的角落里。
只剩下布满尘埃的白骨,耸拉着脑袋靠在了墙上。
......
“刹那猛丸,刹那猛丸,快醒醒......”
冥冥中,不是丛云牙,而是那道熟悉的女声在呼唤着自己。真的,很多年没能听见她的声音了......
睁开眼睛,是那熟悉的美丽脸庞,尽管未见许久,却依旧让人看得出神。
“抱歉......十六夜公主......您的护卫,刹那猛丸,让您等了那么久.....您在下面,也一定需要一个护卫吧......”
“真的抱歉,但请放心,我已经回到了您的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