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一……”
“一二一……”
桑德骑士带着陆生一个人，硬生生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陆生面无表情地走在她身后，“你打算去哪里找那个什么怪物？”
“不知道。”桑德骑士回答得理直气壮。
“那你现在在干嘛？”陆生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开始习惯了。
人类，真是种可怕的生物。
桑德骑士突然站住，拔出宝剑，看向前方。
陆生下意识地趴了下来，“敌人在哪？”
只见桑德骑士沉默片刻，“我们……在干嘛？”
“……说真的，你到底是什么人设？”
如果不是确信自己打不过她，陆生早就……算了，少儿不宜。
“没关系！”桑德骑士举起‘破夜黎明’，“我相信神明……命运会指引我们的。”
“命运女神已经死十年了吧？”陆生面无表情地吐着槽。
“亚瑟，做人是要有信仰的。”桑德骑士把剑插到地上。
“仁慈的命运之……”一阵尴尬的沉默。
“博爱的圣光之……”一阵更加尴尬的沉默。
“不管是谁，保佑我们一下吧。”桑德骑士行了一礼，‘哈’地一声吹出一口气。‘破夜黎明’晃了晃，很不情愿地倒了下去。
陆生顿时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
桑德骑士指着剑柄倒向的方向，“出发！”
“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陆生好想逃跑，然而桑德骑士手里那把闪亮的大宝剑却告诉他：“孙子！跑啊！有种你跑啊！”
“亚瑟，做事之前就满嘴抱怨的人不是失败者就是一事无成的废物。有的时候，我们只需要行动，至于结果吗……”桑德骑士看向天空，“就交给诸神决定吧。”
“诸神早就死了。”
“那就交给命运、天意、或是其他的什么名词。”桑德骑士似乎笑了一下，“我们只是凡人，有太多的事是我们无法预测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随心地活着呢？”
“因为这么干真的会把自己作死的。”
“我不畏惧死亡！”桑德骑士高傲地抬起头，“我死后必会升入神国！”
二人突然沉默下来。
“我们继续吧，亚瑟。”桑德骑士抖了抖腰上的宝剑，“现在前进！”
“等等！”陆生一把拦住她，当然不是因为他突然有勇气反抗了。只是一阵奇怪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铁器摩擦声、马的嘶鸣声、人类的咆哮声，还有……强弩？”
“这边。”陆生一步迈出，整个人好似一支离弦之箭，轻而易举地穿过密集的植被。此时精神高度集中的陆生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将桑德骑士远远甩在了后面。
穿过密林，一队装备精良的士兵正保护着一辆马车。而他们的对手则是一只巨大的狮鹫兽。
士兵们的长矛根本无法刺穿狮鹫兽钢铁一般的羽毛，但狮鹫兽的钢爪却能轻易撕碎他们的盔甲。
这并不是什么战斗，这只是一场屠杀。
领队的骑士就地一滚，躲过狮鹫兽的利爪，“撤退！”
他抢先一步砍断马车的套索，一个人骑上马绝尘而去。士兵们的士气瞬间崩溃了，他们四散而逃，被狮鹫兽一个一个撕成了碎片。
陆生躲在树后，浑身的力气都被恐惧抽空了。
人类在那种怪物面前竟如此的脆弱。陆生此时甚至都不敢探出头去看一眼。
过了一会儿，一阵狂风从树后扑来。狮鹫兽抓着两个相对而言比较完整的尸体扬长而去。
陆生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此时那辆马车已经被鲜血染红，周围到处都是支离破碎的尸体。浓烈的血腥味仿佛从陆生的鼻腔钻进了他的大脑。但奇怪的是陆生居然一点都没有恶心腿软之类的反应。
“真是……”陆生叹了口气。绕过几个倒霉蛋的内脏，走到马车旁边。
马车里面的货物被巨大的毡布包的严严实实。
“亚瑟！”
陆生后背一凉，连忙回头看去。
“你太过分了！”桑德骑士靠在树上，“居然不等我。还有，这些尸体是……”
桑德骑士突然沉默下来。
“亚瑟。”桑德骑士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又厚重，“转过去。”
陆生连忙转过头去，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陆生实在没有勇气回头，干脆掀开了毡布，打算看一看是什么东西值得这队士兵拼死守护。
“！！！”桑德骑士走上前看到了里面包着的‘东西’。
虽然陆生在打开布包之前就已经做好了看到一大包黄金或是珠宝的准备。可谁能想到，这帮人运送的居然是小孩！
四五个看起来还不到十岁的孩子被包在毡布里，全都昏迷了过去。
“亚瑟，这里有封信。”桑德骑士从马车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封信。
“原来如此。”桑德骑士把信收了起来，“我们走吧，带上这几个孩子。”
“那个……你刚才把信拿反了。”
“……”桑德骑士直接把信甩在了陆生脸上，“有本事你读啊！识字了不起啊！”
陆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
“愣在那里干什么？读啊！”桑德骑士明显心情不好。
陆生暂时把这个疑问抛到一边，专心读起了新。
“敬爱的索罗克伯爵大人，您无比忠诚的朋友斯科特子爵在此向您献上中心打得祝福与……”
“停。”桑德骑士明显被恶心到了，“你还是概括一下吧。”
陆生皱起眉头，仔细读了读。
“斯科特子爵想通过索罗克伯爵把这些孩子卖到南方城市。据他所说，现在南方的贵族特别钟爱这种小男孩。”
桑德骑士倒吸一口凉气，“太过分了，这些家伙难道找不到更好的佣人了吗？”
“……我觉得那些南方贵族买小男孩应该不是当作佣人用的。”陆生的嘴角似乎抽了抽。
“那这些小孩能做什么？”桑德骑士纯洁的眼神透过面甲，刺痛了陆生那颗肮脏的心。
“当肉-便-器。”来吧，一起肮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