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为什么模拟出来的结果炸不掉地球呢?”
艾林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抖着砂砾的破洞,心思却完全没有放在这边。
他脑子里还想着先前实验室的模拟演算结果,最后的结果显示按照他的计划无法完成将地球完全爆破的计划,不过次要的目的应该达成了,那就是将他这个最后的完成体人类给炸死……
啊咧,自己好像还在思考,对吧?
这不科学啊。
根据模拟计算虽然炸不了整个地球,可是将人类文明遗留下来的所有武器布置在关键节点,一齐引爆的结果足以将大陆板块撕碎,让这个腰围四万公里的敦实姑娘完成史无前例的大瘦身,哪怕自己在这种天崩地裂中也不可能活下来吧?
可是为啥自己没死?
“狗子,给个说法呗。”
艾林像往常一样喊了声,不过却没有回应。
他眨眨眼,扫了扫落在头上的砖石碎屑后,这才发现这里好像并不是他最后所在的实验室,看上去像是哪座城堡的杂物间,建筑材料连混凝土都不是,完全就是长条形的青石垒起来填些土夯实的模样,穹顶被炸开一个口子后,那些细沙就一个劲儿地向艾林身上倒。
“这特么是哪儿,起爆点应该是在马里亚纳海沟深处吧?”
艾林自言自语一句,很快他耳朵微微一抖,听见这个杂物间外有脚步声向这边迅速靠拢,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听不懂的语言。
好像不是地球上的任何语种。
艾林刚刚扬起眉毛,视网膜前突然有窗口弹出:
【检测到未识别语言,开始解析】
注意到视网膜内这只有他能看见的窗口右下角不住奔跑的二哈图标,艾林立刻意识到这个窗口是什么东西。
人类文明留下来的监控并辅助他这个人类最后个体的人工智能,正式登录名好像是叫作“希望”。
嗯,或许是“未来”?
艾林记不清楚,因为这家伙喜欢将自己的程序主体装进一条机器狗里,所以长达三百年的时间里艾林都习惯叫它狗子,不过艾林望了望身边,并没有找到那条陪伴他在远离太阳的封冻地球上机器狗,不如说就连他自己现在都是光溜溜的一条。
“咦,狗子,我说你在哪儿呢?”
【说明,您的坟头十二响计划启动过程中,埋在马里亚纳海沟的数千枚核弹齐爆时检测到未曾记录的能量坍缩现象,大量能量凭空消失,本机的主体已经湮灭,现在以未知形式依附于您的灵魂(该物质未被证明存在,此处只是为了形象说明而引用),因此不存在物理上的载体】
应着他的疑问,只有他能看见的窗口里弹出这样一段话。
他正打算再问些什么,从被艾林叫作“狗子”后就一直不怎么待见艾林的人工智能直接甩上来一段话。
【对应语言解析完成。另,由于未知的共生关系,本机活动需要消耗的能量由代号“呆木头”的您来提供,为了避免“呆木头”能量不足而休克,本机将转入半休眠模式,请想办法吃饱饭再找本机吹牛打屁】
这么一段留言后,艾林觉得世界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原本逼近的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有序起来,他甚至能听明白那些地球上不存在的语言在说些什么。
“为什么呢?为什么这次调配的魔力炸药没能炸掉城堡呢?”
嗯?这句话好像在哪儿听过?
艾林微微一呆,马上听见一个稳重而无奈的声音接上这自言自语的呢喃。
“克拉丽丝小姐,上面很危险,岭南子爵领这边不比伯爵大人的直属领地,这城堡经不起您这么折腾,请小心一些。”
“不碍事,我得看看自己这次又把什么东西给炸了,而且杜伦叔叔,你不觉得我们在地下室做爆炸试验,结果楼顶阁楼却炸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奇异的因果吗?”
地下室那种封闭环境做爆炸试验?
这“维多利亚大小姐”疯了吧?
嫌自己活得不够长?
【本机觉得比您在海拔负一万一千米的海沟地下做爆炸试验要靠谱许多】
“这怎么能一样,我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啊!”
【……】
艾林提高声音的反驳不仅让人类文明的结晶哑口无言,就连房门外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片刻的沉寂后,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猛地踹开,一个彪形大汉赫然出现在门扉前,看上去像是金属制的盔甲上流转着不止五毛钱的特效光华。
【警告,从该人类身上检测到异样能量反应】
狗子立刻给出警告,不过艾林直接将这个警告抛在脑后。
他看着面前的恐怖直立猿慢慢睁大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活的人类,不是从纪录片,也不是从那些冰封棺材,是真正的活着的人类!
他从废墟里蹦起来,立刻向那男人的面前一窜,双手在脑门前一夹就借助向他脑袋上砍下来的大剑,兴奋地冲着酱紫着脸想要把大剑抽出去的壮汉丢过去一长串问候。
“你好,Hello,こんにちは,Bonjour,Здравствыйте?……”
嗯,没有涉及父母,艾林是真的在问好。
一直到艾林将记忆中地球的语种全部说了一遍后,他才猛的一呆,想起先前狗子根据这些人的只言片语解析出来的另一门未知语言。
他意识到什么,有些落寞地松开手里的巨剑。
突然失去束缚的壮汉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艾林走过去,冲着跌倒在地的骑士伸出手:“你好,请问现在您能听懂我的话吗?对不起,我其实没有恶意的。”
那骑士终于听懂艾林说的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抓住艾林伸出去的手站起身。
不抓也没办法。
他一个高阶骑士竟然没有这个裸奔的变态力气大,既然这变态展现出善意,那还是顺着台阶麻溜地下去吧。
“杜伦叔叔,里面没事了吧?”
先前听到的清脆女声在门边响起,艾林向门边望了一眼,正好看见一个穿着贵族衣服,不过浑身脏兮兮的少女拐进房间,看见艾林时她脚步一顿,染上不少泥巴的白色秀发下,红色的眼眸慢慢从艾林的脸划过他的胸膛,落到下方的两腿之间。
“你好,我是艾林。”艾林挠了挠脸颊,“那个,这时候该说什么来着?我想想,遵从您的召唤而来,请问您是我的Master吗?这台词好像哪里不对?”
克拉丽丝·拉·伯劳尼完全没听见出现在自己城堡内的神秘人说些什么,大小姐两只鲜红的眸子盯着她这十六年来都没有看见过的风景,眼睛里慢慢润出惊恐的水滴。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