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死了么……
雷鸣惊感受着由内而外万蚁噬身般的剧烈疼痛,心中除去愤怒与恐惧外,绝望丛生。
更为可笑的是,猎手甚至不是为了亡灵之路而来。一个愿望怎么说也比自己重要得多,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对黑铁之匙产生半点关注,猎手出现在这里,真的只是为了吃掉自己。
至少从此往后不必再为现在与未来殚精竭虑,那寄生在体内的歹毒虫豸也得给自己陪葬。
猎手看出了雷鸣惊的心灰意冷,他在无数猎物脸上都见到过同样的表情,虽不如绝望与憎恨那般让人流连忘返,但作为开胃小菜也还不错。
他的嘴角失望地垮了下来。
“本以为你会挣扎更久的,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既然没有更多余兴节目,那就让我们开饭吧!”
猎手蹲下身子,把手伸向雷鸣惊的右眼。他琥珀色的眼眸十分漂亮,让猎手很是喜欢,所以猎手决定从这里吃起。
雷鸣惊能够看到那只左手的每一分细节,哑光的黑色甲壳,形同毒牙的尖锐利爪,关节处半透明的褐色薄膜,那是异质化的,只为给他人送去痛苦的恶魔之手。
伴随着只有雷鸣惊能够听到的清脆破裂声响起,少年明白,寄生在自己身上的那枚卵……提前破壳了。
“——!!”“嗯?”
出乎猎手意料的是,他的食指竟被某物所阻挡,没能挖下雷鸣惊的眼球。
在无法理解的痛嘶声中,猎手怔愣着低下头去,看向模样大变的猎物。
在那双占据了脸部近乎三分之一面积的璀璨复眼中,狂暴而原始的怒火正在烈烈燃烧。
此时此刻,猎手浑身上下的每一颗细胞都在对他发出响彻云霄的警报。
碧影无声划过,猎手眼中的世界霎时缓慢下来,这是敏锐到极致的感官所带来的错觉。他的四根附肢深入土壤,固定身体,关节绷紧,随后整个人如弹簧般向后飞出,一跃数丈,他轻巧地落在高大的树木上,攀附其间,心有余悸地看向雷鸣惊。
猎手感觉到了些微麻痒,他抬手抚摸向自己的脸颊,见到指尖竟沾染着暗紫色的粘腻鲜血,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竟还是被伤到了。
他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凝视着雷鸣惊,恼羞成怒,怒极反笑。
半虫人抬起左手,伸出拇指指向自己,在喉咙前缓慢而用力地空划下去。
他在向猎手挑衅。
必枭尔首!!
被“幼童”挑衅让“成年”已久的猎手暴跳如雷,然而他作为资深猎人清楚在狩猎中绝不能让情绪影响自身,全神贯注地提防着雷鸣惊的动作。
但是今天,猎手却觉得情况危急。
猎手已然心生退意,他的附肢在树干中悄悄移动,试图切出逃离这个梦境的通道。
“什么?!”
猎手赖以为生的绝招没能起效,进入时敞开大门的脆弱梦境,此时却化作了无法逃离的铁壁铜墙!
难道说,这梦境的主人不是那个虫头小子?可我明明没探查到第二只妖怪!
糟糕!!
他再次弹跳起来,可这次终究还是慢了半筹,尖锐的剧痛如潮水般袭来,让猎手眼前一黑,险些控制不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