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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卟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啪!啪!啪!
“滋欢迎滋滋......收滋滋....新闻直滋滋滋滋.......滋滋天下午两点到三点的时候,在雷勒特尔的诺玛尔街区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技术事故,两艘飞艇因导航系统出错而偏离了原先制定的航行轨道从而撞在了一起,事故造成的很大的破坏力,甚至波及到了下方的平民。我们的记者芮珀特尔好像到达了事发现场,现在来听听他对此事件的更详细报道...........喂喂喂,记者芮珀特尔?听得到吗?”
“.........,喂?喂?把摄影机抬高一点,最好可以拍到飞艇残骸,对,OK,咳,这里是记者芮珀特尔,我听得一清二楚。”
“嗯,那么现在请你报道现场的情况。”
“..........,好的,我现在站着的地方就是飞艇碰撞的下方,你们可以投过镜头看到,天啊,这里简直就像是战场,飞艇的碎片对这个街区的建筑和街道造成了严重损毁,就连我最喜欢去的面包店也被砸的看不出原来的样貌,唉~每天的早晨我都会去那儿买一块猪尾面包和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可惜了。本来飞艇的事故是不会造成这么大的破坏的,但这两艘的飞艇的防御保护设置都十分不达标准,才导致了飞艇直接被撞碎产生了大量的残骸碎片坠落。不过多亏了执法者和搜救队的及时介入,虽说现场一片狼藉,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任何人员死亡的情况,现在搜救队的工作还在继卟滋滋滋滋滋..........滋滋.......”
啪!啪!啪!啪!啪!............
啪!!!!
“拜托,能不能别在折磨你那个可怜的老古董了,埃瑟奈兹亚(Athanasia)先生,它都快被你拍散架了。”
在一家狭窄陈旧的店铺中,响起了一位少年的抱怨声。
“您为什么不换一台最新型的全息显示器呢?那点戈登你不缺,而且晚年生活就应该是拿来享受的。”
“呵,你这个年纪的小屁孩除了捣乱吃饭还懂个屁!!!”
伴随着拍打声,柜台后面传来了苍老但又十分有力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这台显示器可是.............”
“我知道,我知道,”少年不耐烦地打断道:“初代型号,三百戈登,比我爷爷年纪都大很多,是不是?你都重复了无数次了。”
“哼哼!记住就好!”
这时柜台后面的声音来源出现了,是一个长相跟慈祥完全沾不到边的老年人,他的面部棱角分明,眉弓上还有一条长长的疤痕,头上戴着一个深蓝色的睡帽。
“所以说,帕克,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我要拿件衣服,呃,衣服是第几个柜子来着?”
“右手边第三个拉杆。”老头埃瑟奈兹亚说完又把头埋下去继续捣鼓他的古董显示器了。
少年向右手边看去,找到了第三个拉杆拉动,这时其他的货架纷纷向两边移开,一个长长的木制滚轮出现在了少年的眼前,滚轮上杵着一排排支架,上面挂着的全是款式老旧衣物。
“你要这些衣服做什么?” 老人问道。
“做什么?当然是拿来穿呀。” 少年翻动着滚轮细心挑选着,随口回答道。
“废话,我也知道是拿来穿的!” 老人充满爆破感的声音和他的捣鼓声混在一起。
“你自己要穿它们?”
“不,不是我,是给一个女孩子的。” 少年说着,从货架中挑出两件极为老土的衣服,对这老人的方向问道:“你觉得那一件不错?”
“什么?女孩子?”
老人此时的捣鼓声突然停止了,并再一次从柜台后探出头来。
“如果你是在给女孩子挑选衣服的话,那你就来错地方了,小帕克。”
老人咣当一声丢下了手中的工具,掀开柜台旁的翻板走了出来。
“这些衣服可不是给女孩子穿的!”老人走到了少年面前,伸出苍老的双手 抢走了少年手中的衣服挂了回去。
“出门,左拐,看到洗涤店右拐,一直走到喷泉为止,喷泉的三点钟方向的那家服装设计店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那家店主可是一名名副其实的大师,专精女士服装设计四十年,而且她的设计主题多样,可以..............”
“等等等等等一下。”少年用手臂比划了个叉,说道:“你说的地方我知道,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开销问题?你觉得我有请那个大师动刀的经济能力吗?”
“唉唉唉,小帕克,你还是太年轻了,容易被现实与物质束缚思想。”老人露出一个很有深意的笑,拍拍少年的肩膀说道:“但是你要明白,有些东西可不能通过物质交换得到的,所以物质条件在这些东西前就会变得毫无用处。然而当这种东西可以通过物质交换得到时,那么其他什么都无所谓啦,不是吗?所以不要在意这一点小钱,帕克,用华丽的衣物来换取女孩的芳心才是你的首要目标对不对?”
“呃...........抱歉,不对,我可不像先生您这么有魅力,随随便便就可以获得女孩的芳心。”少年又将那两件挂回去的衣服取了下来,说道:“她只是我的.....呃,算是顾客吧,所以您觉得这两件哪一件不错。”
“帮顾客买衣服?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服务项目。但有你这样对待顾客的吗!?既然她叫你来买衣服,那么你的任务就应该是拿精美的服装对女孩进行细致的打扮,而不是毫不走心地用你手中的土到掉渣的抹布随便将她裹起来!”
“对,您说的不错,但您可能误解我的目的。”
少年拿着衣物立在自己胸前,对着旁边的镜子扭着腰作比较,一边比较一边说道:“我觉得那个女孩的美丽暂时不需要多余的修饰了,现在她真正需要的.......是运气,很多很多运气。”
“运气?”老人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诅咒」,埃瑟奈兹亚先生。”少年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她好像被[诅咒]了,而且是有关于灾厄的诅咒,现在的她真是倒霉透顶,但她自己却并不知情(还把锅甩在我头上,真是的)。”
“[诅咒]?!那可真是个麻烦玩意儿,可察觉性低,来源暴露性小,效果又十分恶心,嘁!也就那些变态和娘娘腔的才会使用这种魔法,不过施加诅咒的条件有点严格,「施咒者」的手上必须有着大量的魔法素材和施法媒介,魔法素材好说,只要不是太刁钻,黑市上大部分都有售。但施法媒介却很难搞到,毕竟它需要的是「被施咒者」的部分人体组织,比如说头发、睫毛,甚至手指,所以说经过调查发现施咒者大多数都是被施咒对象的十分亲密的朋友或亲人,很残酷的现实是不是? 啊~那你知道你那位顾客的身份吗?我突然有点好奇。”
“大家族的人,这是我唯一知道的。”
“噢,那就说的通了,家族和地位的战争嘛,你懂的,家族不管是内部还是外部,‘关系’这个东西总是很难搞的,不过话说回来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帕克?你肯定又是在多管闲事了。”
老人此刻话锋一转,说道了少年头上,并回到了柜台后面坐下,眉宇间出现一丝莫名的愠怒。
“好吧,让我猜猜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嗯.......一个女孩碰巧与你邂逅,然后你发现与你素不相识的她居然被施加了非常严重的诅咒!哇,随后你胸口这块该死的烂好人之心又开始躁动起来了,开始想着:"不行!这样下去这个女孩会死的!我必须要帮她,而且为了提现我的人格魅力,一分钱也不收!bulabulabula~",然后恭喜你!你就做成了一件完美的亏本买卖!说不定最后还卷入了家族的战争中,成为了雷勒特尔的下水道中的一具泡到浮肿的无头尸体。”老人嘲讽道。
“哦!您还帮我把故事的结局想出来了,万分感谢,我真希望我到了您这个年纪还有着跟您一样丰富的想象力呢,不过你放心,我怎么可能做亏本买卖呢?她多多少少还是给了点戈登的。”
“多少?”
“呃,五十。”
“呸!还不够我一小时的啤酒钱!”
“啤酒?您上周不是说要戒酒吗?。”
“少扯其他的!帕克,告诉我为什么要管那么多闲事?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哪有?”少年眨巴着眼睛矢口否认道:“她付了钱,这件事对我来说就不是‘闲事’的性质。”
“好好好!我就允许你偷换一次概念,但今天的那件事你该怎么解释!!?”
“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少年摸着后脑一脸不知情的样子。
“就是今天的那个‘飞艇事故’,这种小型灾难级别的事故,居然是‘无人伤亡’?恕我冒犯生者,但这也太奇怪了吧,帕克。”
“呃,确实蛮奇怪的,不过真替那些幸存者感到高兴,呵呵呵.....”
“哼,装傻是没用的了,你觉得你的背上残留的魔力波动和血腥味我感受不到吗?它比不兑水的鲸油酒味道还要浓,你到底想瞒过谁?”
“..........”
被老人一说,少年一时间哑口无言。
“..........果然还是瞒不过您呢,机智的埃瑟奈兹亚先生。”少年微笑着说道。
“笑个屁笑!如果我是你我就笑不出来!”老人站起身拍着桌子大吼着,此刻他的情绪显得有些暴躁。
“我可以再一次很负责的告诉你,帕克,别以为你拥有“那种”能力,你就是“英雄”,可以救赎一切,呸!都是狗屁!你使用你背上那个纹路的行为!就是他妈的在自杀,自•杀!!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的小脑瓜怎么还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明白,我当然明白。”
面对老人的带着唾沫星子的斥责,少年始终笑着,笑容中夹杂着一丝复杂的苦涩。
“你.........!”
老人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他知道,眼前的少年从来就没做错什么很,自己也沒有理由生气,他生气只是发泄个人的情绪罢了,只是少年的所作所为让老人觉得十分...........十分不公平,相对于他的不公平,那不是他这个年纪应该背负的。
最终,老人只能长叹了一口气。
“唉~算了,懒得管你了,管你真特么累。”
老人平静了下来。
“或许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捡回来,动不动就干出这种闹心的事,我他妈感觉自己要少活十几年!'”
“哈哈,那我还真是抱歉。”
“完全没有看出你有道歉的意思,算了,无所谓了,我们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完吧,你想怎么帮助那个女孩?”
“嗯......我需要一些带有运气加成的物品来抑制灾厄诅咒的效果,比如说我手上的这两件衣服,上面的装饰图案都象征着‘幸运’,但它们的象征意义有点模糊,这对于那个诅咒的效果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请问先生你有更好的东西吗?”
“嗯,让我想想.........正巧我好像有一个。”
说着,老人就跑到柜台后面翻箱倒柜掏出来一个布满灰尘的纸盒子,他随手掸了掸灰,然后将盒子递给了少年。
“这是什么?”少年抱着盒子问道。
“打开看看你就明白了,哼哼。”老人一脸神秘。
少年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东西展开,是一件带有明显异域风格的的纯白色长裙。
“连衣裙?”
“这叫「诺斯顿斜纱裙」,能不能专业一点?”老人吹着胡子解释道:“你知道在旧年历时期那些专门给「费莉希蒂大教堂」里的「幸运女神•费莉希蒂圣像」进行清洁工作的圣女吗?呃.......她们专有名称是什么来着?算了,叫什么无所谓了,反正她们当时穿的,就是这套衣服,而且经过我仔细检查,这一套可是当之无愧的正品。”
“说的那么高级,不就是清洁工的衣服吗?意外的档次很低呢。”少年鄙夷道。
“呸!胡说什么?你知道这件衣服我连哄带骗花了多少戈登才从一个暴殄天物的老酒鬼手中搞到这么珍贵的东西吗?你到底需不需要!不需要我就放回去了,我才舍不得给别人用呢。”
“别别别!当然需要。”少年连忙改变说话态度,迅速把连衣裙收进盒子并赔笑道:“我刚才只是在开玩笑,别介意。”
“我才懒得与小屁孩计较,但我也不能把它就这么白白借给你,我得适当地收一点租金。”
“呃,那您要多少租金呢?希望不要太贵,我这个月的戈登所剩无几了。”少年苦着脸说道。
“哼,我也知道你没钱,四十瓶的「沙姆先生」(Mr.Sham),不讲价”
“您不是戒酒了吗!先生!”少年忍不住大声说道。
“沙姆酒和啤酒又没有什么度数!一天没碰酒了让我过个嘴瘾也不行吗?!”老人的这句话也几乎吼出来的,他表现出来的完全不是一个老人该有的形象,更像是酒徒。
“但四十瓶也太多了,你这是要把我榨干!算了,这样吧,您把您的那个「宣告鸢巢冠」也借给我,这比交易我就答应了。”
“「宣告鸢巢冠」?不行,那也是正品,外加三十瓶。”
“五瓶!”
“二十瓶!不能再少了!”
“十瓶!你这是压榨童工!”
“你这小子又没有为我打工!二十瓶!一瓶也不能少!”
“行,那就二十瓶!但我还要一枚「幸运硬币」,被加工成挂坠的那种。”
“可以,但你酒必须送货上门,我才懒得走那么远呢。”
“成交!”
两人达成了交易并象征性地握了握手,然后老人转身上楼翻箱倒柜,不久后便走了下来,将手上的纸盒子递给了少年。
“你要给我把它们收好!要是它们有一丁点损毁!原价赔偿。”
老人瞪着眼睛叮嘱着,还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好了,我知道,相信我,谢了。”
说完少年抱着箱子扭头就走,说实话,他挺怕老人他反悔的,毕竟...........
“等等!”老人这时突然叫住了他。
“怎么了?我....我今天没时间,明天我会把酒给你送来的。”
少年身体一颤,怯懦地应声回头,看到老人无比严肃的脸。
冰冷而又棱角分明的面庞仿佛挂着一层寒霜,与刚才为了一两瓶酒而与一个少年吵闹的他截然不同。
“帕克。”老人吐了一口气,用郑重的语气吐出这个名字。
“呃,在?”
少年此刻有一丝紧张,他最担心的事好像就要发生了,六十瓶换这三件宝贝,即使是租的,那少年也是赚了,他也知道这三件物品的价值远超六十瓶沙姆酒,但六十瓶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六十瓶,肯定有人会想,六十瓶其实也不算什么吧,是的,调制一瓶沙姆酒确实十分容易,在酒吧里从点一瓶沙姆酒到上桌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但要调制它的必备材料对帕克而言却不太容易搞到,虽然市场什么都有卖的,但帕克嫌价格太贵,他宁可跑到城外的大森林里去亲自收集材料都不愿去花那几个小戈登。而他这个月所剩下的材料已经不多了,差不多刚好可以调制了六十多来瓶。
「沙姆先生」,这可不是普通的调制酒,它的口感猛烈,却没有什么酒精度,想喝多少喝多少,体验酒精的刺激,完全不用怕醉倒,这可以说是解决了戒酒者的一个大矛盾问题。而且放眼整个雷勒特尔,就仅仅只有帕克的这一家售卖「沙姆先生」 ,为什么?
因为帕克就是沙姆酒的独创者。
但这一时半会还改变不了帕克现在的拮据状况。
“我不接受反悔啊,先生。”
少年谨慎地试探道。
“什么反悔?你这个丑小子又在说什么?”
“哈哈,没什么,当我没说。”少年松了一口气,看来老人家他并没有反悔的意思。
“唉~”
望了望帕克的笑容,老人随即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约束你的权利,臭小子,但我劝你...........还是不要碰你背上的那个纹路,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使用他后果...........”
“我知道了。”少年咧嘴一笑。
“你笑锤子笑!!说实话我真想把你的嘴给撕了!!”
老人口里骂着,手上却从柜台的抽屉起抄出一个小玻璃瓶,朝帕克的脸上摔去,帕克用手接住一看,竟然是一瓶药剂。
“按常理你现在应该躺在床上修养,但你有事要办,我也拦不住你,这瓶药你拿着,感觉伤口裂开就吃一颗,妈的!真是便宜你了!你知道一颗药值多少戈登吗?!下次你在闹出这种状况,千万别哭着求我救你,我是绝对不会在救你的!哼!”
少年将药瓶攥在手里,心头微微一暖,他知道老人是在关心他,尽管他口里蹦出来的话是那么的冲,但这却带给了帕克熟悉而又向往的感觉。
这感觉.............大概是亲情吧。
亲情啊,帕克•洛瑟,你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了?
帕克自问着,笑容中多了一丝温暖和惬意,如同他家窗台上的那张全家福上的那样。
“那我收下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