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天色阴沉,乌云密布,阵雨带着一丝寂寥,教堂的摆钟敲了13下,浓雾遍布街道,使人不由得心生烦闷,为数三十人的队伍于破晓前从驿站出发,哈克曼策马置身其中,满面欣喜又小心翼翼,斗争使他的面部显得狰狞,这是一年中的夏末,应国王之邀,这些衣着华丽这些议员早在半月前就开始操办回国的准备,他们于破晓前出发,只为在市民阶级前面赶到,哈克曼前倾着身子,试图不让雨水顺着帽檐浸湿他的礼服。街道上弥漫着一股血腥与洋芋的混合气味,街道两侧大多门窗钉死,只有少数驻足的孩童和几户闪开门缝窥视街道,贩摊旁胡乱散落着一些已经发芽烂掉的洋芋和动物内脏,大胆的孩童随意拾起一块便朝自家门栏丢去,那躺着人,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下着死手,和那个人一样,拐角的深巷卧着很多不尽相同的流浪汉,其中一个约莫七十岁的老家伙在车队不远处的土堆旁抱着骨头与狗夺食,户内的妇人走出试图用扫帚驱赶他,流浪者不为所动。哈克曼目睹了这一幕,很快便恼红了脸,他朝卫兵挥了挥手,那个老家伙便被两名卫士拎走,很快,随行的人听到远方传来哀嚎和血肉分离的声音。“祝你有愉快的一天!夫人”哈克曼微笑着朝恐惧的妇人挥手致意。“父亲,他会去哪?”马车里的小女孩揉着眼睛探出头,纯真的眸子里透出疑惑。“谁,那个流浪汉吗?”女孩点了点头。“老人家会被送去收养所的”哈克曼挡在一旁回答“放心吧,小公主”。他用粗糙大手摩挲着女孩的小脑袋,眉宇间透出父亲的慈爱,几乎要让人忘记了他刚刚的所作所为“唔....这里好臭”女孩皱着鼻子道“父亲真是好心,这里的人都很穷,要是大家也和您一样就好了”女孩盯着一所已经快要坍塌的民居感叹,接着又把头缩回了车里。岔路中央是一尊大的过分且与周遭不符的精美塑像,刻的是一个精瘦的男人,两米多高——脸的主人约莫三十岁,胡须乌黑浓密,轮廓柔和英俊。浓密的胡须在他年轻的脸上显得不合时宜,贵族们的骏马速度够快,几分钟后,车队已在街道人满为患前离开了闹市。哈克曼径直朝楼梯走去,没有侍从接待他,也没有侍卫盘问,他的第二阶级礼服和勋章就是很好的证明,与他的畅通无阻不同,议院前早已人满为患,据称会有国王参加,因此为了避免不法分子混入,警卫拒绝放入任何一个有嫌疑的家伙,他们中很多都是市民阶级的代表和围观群众,议院警卫索性将备用入口也打开,动用了更多的警卫参与排查,此外一些警卫也混在人群里一个接着一个的盘问身份。哈克曼对这些堵在议院门前的下等人抱以轻蔑,他赞同取消第三阶级,但又不得不不认同这些市民代表,按他的话说:“国家制度前,即使过的再艰难,市民阶级也要对贵族让步,可一旦你试图剥夺他们的投票权,这些野蛮人可不会因为你是贵族就迁就你!”总之,和第三阶级强征论辩,难保不会被愤怒的平民撕成碎片。第一议会厅也称最高议会被设立在议院四楼,也就是首要议员的汇聚地,多数情况下来宾都是各大家族的家主和继承人,在议题十拿九稳的情况下,最高议会只是另一层次的交际会罢了,而一般这个时候国王都会在议会后在一楼大厅里举行舞会,以此来加深国家高位人员的交流,当然舞会无关第三阶级,第二阶级也只会有少数人受邀。第二阶级多数由地方省长、商人会长、或普通官员组成,第三阶级则由各地区的人民地方选举代表组成。虽说存在三个阶级,可大多数时候,一二阶级都穿着一条裤子,因此议院即使有再多的第三阶级,决策权也一直都在一二阶级手中,相对而言第三阶级形同虚设。议院里,每层的楼梯口和拐角墙上,都钉着同一张大得过分的油彩画,画上只有一张巨大的脸,一米多宽——脸的主人有二十多岁,和道路上的雕像如出一辙,胡须乌黑浓密,轮廓柔和英俊。仔细观看,每幅画下的框上都刻有一对相同的名字——米哈洛·乔伊&曼纳·罗德尼,画师独具匠心,画中的男人是无数怀春少女憧憬的精壮男子,由于几乎无处不在,所以当你移动的时候,画中的男人都会的很快出现在你面前,那双眼睛如影随行。“埃德加指引着你”其上方的标语文字如此说明。半刻钟后,所有阶级都差不多在一楼大厅到齐了,只有少数没到的还在一个接着一个的不按时赶来,在国王到达主持前,各个阶级基本都在一楼的大厅里互相寒暄,突然外面一阵喧嚣,一条由钢铁和金银打造的河流,在有节奏的甲胄碰撞声、马蹄声,和平民的惊呼声中,浩浩荡荡的涌进街区,他们为数一共一百二十,由引以为傲的灰堡骑士和皇室家臣组成,雨后的微风拍打着他们头顶高举的十数面蓝色旗帜,上面绣了象征着皇室的宝冠金鹰,队伍中央是一辆巨大的单层马车,以油亮的檀香木和镶滚金边的金属搭建而成,车顶上镶有金银昂贵配饰,由十匹骏马共同拖拉,马车缓缓的停在香榭丽大街右侧。队伍中有许多熟知的公众面孔,打头棕发赤瞳的是米兰达·斯诺亲王,一身亮眼白装银发的是号称“血色灾祸”的洛德·佩洛斯特爵士,他的称号得自黑水堡之战,黑水堡一役他统帅的灰堡骑士在击溃了精灵军队后焚毁了黑水堡,守军被击溃后几万名精灵平民因他在城堡门口守着的缘故而心怀惧怕,大多被呛死在隧道里,而后他又在黑水堡废墟上执行了对幸存者的残暴处决,谣言传开后,认为他沾满同族鲜血的精灵便惧怕的称其为“血色灾祸”。洛德身旁黑发蓝瞳的是首相皮尔斯·莫德雷德勋爵,站在最后的紫发赤瞳的是御前侍卫查尔斯·弗莱尔爵士。此时其他人纷纷下马,由临近的马夫过来照料马匹,骑士和家臣站在马车两侧,三名骑士从两侧小跑到前面,俯身弓腰的按顺序跪在车前形成一段“阶梯”,洛德爵士上前打开车门,里面钻出一个肥胖的男人,踩在骑士背上跨步下来,同他一起下来的还有一个英俊的青年,只是他没踩在骑士背上,而是示意骑士起身后,才跟在男人身后,在煤油提灯的照亮下,人们看清了前者的模样,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出头,棕发,碧眸,头戴金冠,双目黯淡无神,下颌留着浓密未经修剪的杂乱灰黑胡须,本就肥胖的身体在深紫色宫廷服饰的映衬下,显得更为臃肿,他的面容告诉所有人他就是埃德加国王。即便和艺术品上描绘的模样有天大差别,可还是有很多平民当场认出并喊出了“国王陛下”,后者是他的次子伍德·斯诺,看着最多二十岁,举止温文儒雅,他的两个兄长是棕发,伍德则是亮眼的金发。“陛下”,洛德·佩洛斯特上前行礼后朗声说道。“陛下!”两侧的骑士一齐跪下行礼,平民和阶级议员也用着自己的方式行礼,即使这些平民没有受过训练而显得混乱,但总体也都是执礼甚恭。埃德加没有按规矩停在议长身前,纵使议长斯图尔特·斯诺对埃德加投以诧异的目光,他还是迈着大步走向了阶级议员那边,伍德对斯图尔投去歉意的目光。“父亲..议长大人还等着您”眼看埃德加没有停下的意思,伍德赶紧靠上去用只有两人可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埃德加随意把手套丢在地上,然后把手伸向阶级议员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男人抬头却迎上埃德加的笑意,最终他还是接过了国王的手,随着男len站起其他阶级议员也都跟着站起来,接着是骑士、平民。“好久不见,维尔斯”,“你可真是一点也没变!”埃德加像是拥抱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般拥抱了维尔斯。“洛林,来见识一下你未来的国王”维尔斯微笑着把四岁的小洛林揽到怀里。“他会是个不错的战士”国王回应。接着双方的其余孩子被领上前来,彼此正式介绍过后,得到了双方家长的认同。正式见面仪式刚结束,国王便示意维尔斯跟着在他身旁就好,“议会就要开始了”维尔斯再次提醒着国王的好意。但国王仍然坚持:“晚些时候就在这里见”眼见维尔斯还要说些什么,他便大声喝道“这是命令!”维尔斯摇摇头不再说话,吃瘪的模样让埃德加心情大好,以至于他爽朗的笑声在一楼大厅里回荡了好一会,维尔斯·佩洛斯目送着他直到那具被骑士挡住的背影从视线里消失,随后十几分钟,骑士一直在安排议会的守卫调遣,完成后阶级议员才得以回到属于自己的楼层和议厅中。议会厅里有不少生面孔,之前在一楼时维尔斯尚未认全,也许是刚刚他和国王的热情寒暄羞辱到议长,维尔斯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几个过去跟他关系较好的老家伙外,没人愿意上前与他攀谈“可真有你的,大人”不知从哪冒出的斯图尔特从侍从手中接过装满醒酒的杯子,上前拍着他的肩膀道“相信您比市民代表们还要有魅力”继而不怀好意的笑着。他的声音略小,却还是清晰可辨。“您过奖了”维尔斯轻笑着回答。“要不是看着您的脸色不好,他们又怎会这样”“你是在说我嫉妒你了?”斯图尔特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还是说你觉得我在威胁他们?”维尔斯的嘴角抽了抽,维尔斯和聪明人都知道,斯图尔特不是省油的灯,所以小心为妙。“我想您比我要更清楚吧”他顿了顿“至于陛下的决........”“呦!两位大人谈什么呢”维利尔男爵从一旁经过打断道“这么认真,不妨带上我一个”“没什么,男爵”维尔斯回答“哦!快看那边!”他指着另一边惊呼,刚好引开了那个愚蠢到不合时宜的男爵的视线。“今日多有得罪,议长先生”维尔斯推着他的肩膀向前走,堆笑道“改日造访”“那在好不过了”斯图尔特也不点破,只是带着笑意淡淡说道,在维尔斯眼中那抹假笑实在是做出了皮肉分家的感觉。“见鬼,那里根本什么都没有”远处传来维利尔男爵的抱怨。总算,国王的声音在仪台上响起,打消了男爵想要找维尔斯讨个说法的想法,虽然说的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但男爵还是一句一叫好的鼓着掌。“我喜欢他,国家总是需要这样的人”“是啊,对您来说是这样,我倒是希望国王多点精明人”“你我不就是嘛?维尔斯先生”“愿友谊长久!议长阁下”“干杯!”一饮而尽,两人对视一笑,之后则继续打趣似的相互拌嘴,期间,国王宣读的小事决议大多数都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