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洛城堡中,激烈的攻防战正在白热化阶段,杜罗伊玛攻守两端,一边对抗着源源不断的铭文大军,一边玩弄着三个弱小的人类。
“呵哈哈,可笑的抵抗,让我看看你们的灵魂都长得什么样子。”杜罗伊玛的声音尖锐刺耳,还拖着长长的尾音让人听了非常不舒服。
默克,菲利普与艾克都全力抵挡着杜罗伊玛的攻势,他们三人都经过了大量的消耗,此刻的状态都已经是强弩之末,随时可能倒下。
“挣扎…恐惧…绝望。”
事实上杜罗伊玛的攻击重心并没有放在他们三人身上,否则他们可能一息都坚持不住。令杜罗伊玛最为不适的其他精灵的力量还在城堡深处没有除尽。在杜罗伊玛出手之后,黑色丝线一转攻势,不断攻城略地,铭文的大军如今已是困守再最后的房间里负隅顽抗。
“你们的灵魂,为什么在颤抖?”
仿佛在玩弄到手的猎物,杜罗伊玛不停地说着令人难受的话语,在三人耳边如同精神污染般回荡着。杜罗伊玛的手掌缓缓合上,丝线慢慢地收紧,三人的火焰越来越微弱,看起来只要手掌合握成拳,菲利普三人便会被这些丝线所绞碎。
意外在此刻发生,城堡外的阿古瑞格哀嚎着涌入城堡,庞大的身躯一瞬间将城堡门厅填满,将这里的一切包裹在内,除了怒不可遏的杜罗伊玛。
“畜生!低级,下贱,恶心的玩意儿,竟然也敢染指我的领地!”
杜罗伊玛此刻才是愤怒到了顶点,在他看来其他人是闯入家里的野狗,那么这只阿古瑞格就是满身沾满了恶臭粪便的野狗。
菲利普等人在第一时间就被身后涌来的阿古瑞格吞没,包围着他们的黑线也被其身体所消解,无数兽魂随之涌上来撕扯,噬咬他们的灵魂,难以忍受的剧痛传来,三人几乎痛晕了过去。
无数丝线集束成团,杜罗伊玛愤怒地咆哮,与阿古瑞格碰撞,纠缠在一起。他的身周围绕着黑色的风暴,将阿古瑞格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切割,而阿古瑞格则源源不断地扑上来,想要一口吞噬这个强大的精灵。
在攻势最为猛烈的时候,阿古瑞格忽然停了下来,毫无预兆地没有了动作,没有了吼叫,任由杜罗伊玛在他身上掘下大块的血肉也无动于衷。
“嗯?怎么一回事?”杜罗伊玛察觉了异常也停了下来,随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个力量是…”
灵魂渐渐安宁,阿古瑞格体内的兽魂都受到了安抚,被吞入体内的菲利普三人都感到突然地轻松,周围噬咬他们灵魂的兽魂都奇异地安分了下来,噬心的痛楚逐渐远离,三人都庆幸着,还以为必死无疑了。
事实证明他们的运途还远未走到尽头,温暖的神圣力量流过他们的身体,流经之处聚魂怪化作无数光点,光点翩翩飞舞,成为蓝紫色的蝴蝶在大厅内盘旋,无惧于杀伤力高强的黑色丝线。
反魂蝶环绕着杜罗伊玛飞舞,抓着他的身体似乎要带他离开,杜罗伊玛惊慌地挥舞手臂,黑色的风暴在他身边狂舞,想要打落抓住他身体的反魂蝶。
“黄泉!黄泉啊!想要带我回去吗!”杜罗伊玛的声音惊恐,手足无措,但却对反魂蝶没有任何办法。
“不!冥乡啊!”
最后,他高声大叫着,身体还原成丝线全部遁入了弗莱耶的体内。弗莱耶受到刺激醒了过来,睁开眼只看到蓝紫色的绚丽蝴蝶群飞舞着离开城堡。
“刚刚那究竟是?”城堡大厅被一清而空,无数黑线都被阿古瑞格所消化,杜罗伊玛也逃遁无踪,菲利普踉跄着爬起,疑惑地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脚步声轻轻响起,身材高挑的蓝发女子走了进来,妮儿薇环顾四周,随后看着菲利普道:“暴露狂的菲利普,偏执狂的默克,没教养的艾克,你们在这干嘛呢?”
“妮儿薇小姐,刚刚的,都是你做的吗?”
“你指什么?”
“那只灵魂的怪物,是你杀了它?”
“没错,他本不属于这里。”
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但带给菲利普的惊讶没有减少:“妮儿薇小姐,您究竟是什么人?”
“爱莎小姐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是旅人。”
弗莱耶晃着脑袋站了起来,没有什么言语,黑线狂潮再次从他的体内狂暴地冲出,毫无目标地砸在四周的墙壁上,有些剧烈地弹射回来,有些则直接将墙壁刺穿,黑色的浪潮再次袭来,并且变的更为狂乱。
“弗莱耶伯爵,你们的阴谋已经失败了,不要再做挣扎了!”菲利普一边抵挡着黑线一边高声喊道。
然而弗莱耶却没有回应,只是任由暴乱的丝线冲击周围的一切,比起之前的黑线狂潮,这次的更加疯狂,也更加无序。
“这不是他在控制,精灵的力量暴走了,他的生命力将会全部宣泄出来。”妮儿薇在黑色的浪潮中淡然自若,她的身体周围有一圈金色的护罩,黑色的浪潮不能触动其分毫。
“妮儿薇小姐,请帮助我们控制住伯爵!”菲利普向妮儿薇请求道。
妮儿薇却没有理会菲利普,反而转身走了出去:“我只是来看看那只大鼻涕虫有没有剩的,你们的战斗我没兴趣。”
菲利普下一句话噎在了喉咙口,他吧嗒了一下嘴巴不知该说什么,艾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强者就是这样傲慢的,现在,我们该跑了!”
“可是伯爵他…”
“菲利普,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此刻在城堡中,还有一个被读者忘却的人物正瑟瑟发抖,洗心革面的芬卡这一晚可谓是九死一生,在死亡边缘挣扎着爬了回来。
一开始乱战之中逃进城堡,随后差点死于火烤,依靠着银牌冒险者坚韧的意志力熬过了火海,紧随而来的还有四处飞舞的剑气组成的刀山。
在他以为一切终于都结束了,缩着身子想要爬出城堡的时候,黑色的丝线又如同风暴一样将他赶入城堡深处,拖着一条没了知觉散发出阵阵肉香的右腿,芬卡在城堡中左奔右逃,终于在最后逃到了黑色丝线所不能及的地方。
但是这个地方也异常诡异,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文字就知道了,哪有字能在墙上爬的。但不管怎么说,这些文字没有对他造成伤害的意思,反而为他挡住了那疯狂的黑线风暴。
这个夜晚实在太危险了,就算是城堡外也不见得安全,听着声音就知道了,即便这里是城堡深处,万千野兽的吼叫传进来还是没打折扣。作为一个普通的银牌冒险者,芬卡这一晚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他现在动都不想动,只想在这个安全的房间里等待天明。
然而老天似乎不想让他有一点空闲,芬卡的屁股还没坐热呢,危险便紧随而来。黑线狂潮一时退去,让芬卡以为他安全了,然而紧随而来的却是更加恐怖的狂潮,狂暴的黑线将铭文大军死死地压在了眼前,稳步地推进,不消多久,就会冲破铭文的束缚,芬卡也难逃一死。
“圣光啊,给条活路吧。”芬卡有气无力地抱怨着。
想要活命,只有从黑线中冲出去了,但是没了铭文大军的守护,怎么在黑线中活命呢?芬卡的大脑极速运转,慌乱而快速的眼神四下搜索,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房间中央的大酒杯上。
酒杯燃烧着阴森的绿火,从杯口处不停地有鲜血溢出,鲜血掉落在地上,便化作了一个个文字,给铭文大军源源不断地提供生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