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办公室内很冷清,不复以往的热闹,人数只有不到二十个人,其中还有五个是学生会的成员。
原本规定三十个班级每班派出两名执行委员,来的人却连一半都不到。
诺大的室内空荡荡的,桐谷甚至有些怀疑房子的内部结构是不是偷偷扩大过了。
接下来的人数恐怕只会越来越少。大家一旦发现缺席也没关系,出席率便会持续加速下降。
有一种理论叫做【破窗效应】。
假设某条街道的建筑物出现一片破裂的玻璃窗,要是持续放着不更换,代表众人对此事漠不关心,漠不关心的风气将导致道德沦丧、犯罪率攀升——这一连串的过程已成为定论。
归根究柢,人是容易自我放纵的生物。
在执行委员会的成员之中绝对存在着不少和比企谷相似被迫上位的人,因为一时的头脑发热亦或者是犯了什么小错误而承担了这个职位的人不在少数。
虽然不情愿履行职责,但这些人明白‘周围人都在好好工作’,为了不给大家拖后腿,他们往往也会融入其中。
但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随着第一位缺席者的出现,就好像是病毒迅速蔓延一样,第二个、第三个也相继出现。
整个团体在顷刻中崩塌,没过几日就变成了现在的状态。
反正怎么样都没关系,干脆选个让自己舒服一点的方式好了。
跟寻找努力的理由比起来,寻找贪图省事的理由显然更容易。
任何人应该都能切身感受这个道理。不论念书、减肥或者从事任何事,真的想要偷懒的话,连天气、气温、心情等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能当成理由。
现在已到了不得不采取行动的阶段。
不管是学生会的几位还是雪乃本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可究竟该怎样去做却没有人知道。
更何况现在委员主任本人都缺席,就这样劝说那些普通的成员归来实在是欠缺说服力,除了巡学姐那样的老好人应该没人会答应。
好在副委员主任足够优秀,可以一个人揽下缺席人员的工作。
这......
(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默默地等待着茶水泡开,桐谷胳膊上的肌肉不自然地绷起。
因为实在是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得上忙,桐谷干脆就干起了杂物,利用红茶或者是功能饮料让还在工作中的各位稍稍放松一下。
今天阳乃没来,雪乃得以安心工作,效率比前几日要快上不少。
不知是否出于想要跟阳乃对抗,雪之下的工作量逐渐增加,工作时间也越来越长。
另外,这有可能纯粹是工作量增加的缘故。
阳乃组成团体率先报名后,陆陆续续出现其他报名表演的团体,这样一来,要协调安排的事情跟着大量累积。
在人手减少的情况下,工作理论上只会越积越多,不过在学生会干部等执行部门的努力、雪乃高超的工作能力,以及不时来总武高练习、顺便到这里帮忙的阳乃合作下,这堆工作神奇地渐渐被消化掉。
一切看上去在向好的方向演变,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差不多了......)
雪乃的身体本就偏向羸弱,这样长时间地压榨自己使得她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眼皮下面还有清晰可见的黑眼圈。
要不是昨天桐谷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客厅的灯还在亮着,他还一直不知道雪乃背着自己偷偷熬夜的事情。
雪乃支撑不了多久的,一个人的强大终究只是一时的,当顶梁柱倒下的那一刻,所有的矛盾都将指向同一个人——相模南。
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的少女全然不知自己恰恰就是造成委托失败的最大因素。
“看起来很辛苦呢。”
将新泡好的红茶放到雪乃的手边,桐谷走到她的身后为她揉捏肩膀。
“谢谢你,结君。”
少女/优雅地拿起热茶,放到嘴边轻吹了两口气,小小地抿了一口。
“……抱歉,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你在说些什么呢?”
雪乃转过身来,对桐谷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结君肯留在这里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
少女越是如此的通情达理,桐谷的内心越是备受煎熬。
“一定要坚持下去吗?趁现在脱手然后好好休息一下如何?”
心中愈发不忍的他开始了第N次劝说,说完他就叹了一口气。
不用想,这次肯定又是以失败告终。
雪乃平日里其实很好说话,可一旦牵扯到阳乃态度就会大大转变,现在的她倔得跟头牛一样,是拉不回来的。
见对方自己得到了答案,雪乃就没有回答,细细品味起红茶。
目前的工作几乎都由雪乃包办。她的办事能力极强,副主任委员的职位又赋予她一定的权限,再加上她不需要忙社团和班级的事,因此有的是时间。
即使整个执行委员会有一半的人请假,她照样应付得来。
“为什么不好好分担一下呢,我看一直是你在工作。”
雪乃先是沉默,然后又将头发挽到耳后。
“……这样做比较有效率。”
“可是,差不多要到极限了。”
这番话是桐谷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来的,因雪乃自尊心很强,每次说话他都会尽量避开和雪乃能力有关的话题,很少说得这么直白。
雪乃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手中的茶杯。
“还是趁现在分担给别人一些比较好。”
见自己的话终于起效果了,桐谷连忙乘胜追击。
可雪乃那边仍旧没有什么反应,像个木偶一样坐在那里。
良久,她重新抬起脑袋,睁大眼睛以掩饰自己的疲惫,勉强露出一个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的笑容。
“我没事的,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