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好意思。”
花火转过头，看到一个背着绿色旅行包，蓝灰色双马尾垂在肩膀两侧的高挑女孩正向自己搭话。
“这里……好像是我的位置。”
“诶？”花火看向自己身边的早苗，“绘酱……”
“啊。不好意思。”戴着黑色鸭舌帽的早苗朝女孩露出了爽朗的微笑，指了指桌子对面的座位，“可以交换一下座位么？我同伴的位置就在那里。”
“没关系。正好我的行李比较大。”女孩干脆地答应了，坐到了花火和早苗对面，行李箱也放在一边。
花火这才发现女孩除了高挑丰满的身材，还有姣好的面容，没有戴什么首饰却给人一种优雅的感觉。
女孩从背包拿出一本书，就这样靠着窗静静地看了起来。
这本书，花火还挺熟悉的，是某个家伙喜欢的作品之一。
川端康成的《雪国》。
花火自己也尝试去读过，最终却不得不被反复无常的单调情节所劝退。
可女孩非但没有一点厌烦的意思，反而在飞驰的新干线上读得津津有味。
早苗静静地睡着了，又细又长的睫毛像水棉一样微微颤动。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列车和脚下铁路摩擦发出的声响，那声音提醒着花火，列车正伴着夏末的曦光，驶向那个五光十色的城市。
可是，自己呢？
明明说好抛弃一切也要往前，却因为曾并肩的人只剩下影子，就害怕地要逃亡到世界上不存在的角落。
是应鸠止渴，或不过只是饮鸩止渴？
花火心思乱成一团。
“要乌龙茶么？”
“诶？”
花火还没反应过来，一瓶饮料已经放在了自己桌前。
对面的女孩刚把另一瓶饮料的瓶盖拧开，说：“与其想那么多，不如痛痛快快地去玩一场。虽然这不至于解决问题，但是至少能让你把问题看淡一点。”
“不，我……”
花火支支吾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别人看破心事而感到尴尬。
“啊，说起来这是你们第一次来东京么？”
“嗯。”
“那可要好好走走。东京和日本其他地方都不一样呢。”
“……”
“别多想啦。”女孩笑吟吟地说，“你刚刚那副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伊田绚礼。”
“……安乐冈花火。”
“花火……真是个美丽的名字啊。”
“啊诺……伊田小姐，好像你对东京很熟悉呢。”
“我？我嘛，土生土长的江户人。需要我做导游么？”
“不用麻烦了。”一直沉默的早苗突兀地开口，“我们已经制订好游玩路线了。”
“这样么，没关系。”伊田看了一眼早苗，笑意不减，“那么花火，我们交换一下号码吧，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打我电话就好。”
“……谢谢。”
花火还想说些什么，肩头一沉。
早苗把头枕着她，像是又睡着了。
伊田眨眨眼睛，又低下头去看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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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没有菜单的餐馆……”我一边把花纹精美的餐碟有序地摆放在桌子上，一边盯着在厨房忙活的溟，“你这破店真的会有人来么？”
“啊……应该有的，有个人把这里录到了某个美食点评的APP上，那上面会员好像还不少。”溟用盛在盆里的清水洗着莲藕，“但是你看这里就知道了，地方又小，厨子也就我一个，招待七八个人就极限了。”
“这么好的原料……”我想起刚刚买的鲜鲷鱼，“消费档次不低啊。”
“一般来说来这种小庭小院的都是这样的。相对你之前在那学校的餐饮而言，这里已经算是亲民了。”
“小庭小院……这小庭小院我前两天来的时候差点又迷路了。”
“这要怪你自己路痴。”
“而且好无聊啊。虽然对你的无能表示理解，可是这么早退休你自己不觉得悲哀么。”
“人生态度的差异吧。”鹰司溟说着，捋着莲藕的手也不由得停顿了一下，“如果有一个人走在你前面，什么都做得比你好，慢慢地，你就会沦为那个人的影子。于是你疯狂地想证明自己，在长辈面前，在亲友面前，在那个人面前，让他们看见你的光芒。
“可多半是徒劳的。”溟低声说，“你按照那个人的方式去努力，证明的只不过是另一个他而已。要想别人越过他的肩膀注视到你，离经叛道是不是也能成为一个选择呢？”
“难怪。但即使做到一步，你心里也不好受吧。”
“还好吧。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听你这么一说，亭那么尖锐的性格也和你们大哥有关吧……”
“嗯。他之所以那么针对你，除了你刚接触这个圈子对环境不熟悉以外，更多的是害怕你抢走他的地位。毕竟，那一届，只有你们两个人的身份是对等的。你大概很难理解吧，这种被压着喘不过气的感觉。”
我想起了在雪之下面前提起阳乃的时候，那对冷清的眸子下隐藏着的不甘。
原来……是这东西在和你玩捆绑p.lay啊，雪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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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子痉挛之前，岛村首先看见的是她的脸和她的红色箭翎花纹布和服。叶子是仰脸掉落下来的……】
不知道是第几次合上这本书，也不知道是第几次看到结局，伊田绚礼轻叹一声，把书放在笔直紧绷的大腿上，双手放在封面上。
《雪国》是伊田绚礼最喜欢的一本书。
她读了很多书，其中不乏巨匠之作，但从未有一本像雪国这样的，能把书中每一个场景扎进自己心里的书。
特别是结局。
“诶，小姐。前面就是私人领地了，您只能在这里下车了。”
“嗯。”绚礼应答道，“到这里就可以了。”
她从背包中拿出了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到鹰司那一栏。
现在这里只剩下一个名字了。
鹰司溟。
她摁下了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