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部队,武警部队。
“哦,是吗,明白了。”
信挂掉了通讯班的电话,阴沉着脸从岗哨处走了出来。
民众的撤离工作还没有完成,全体安保部队得到的命令却只是在外围戒严,不得放一只龙种逃出守备范围。
“还有民众被困在会场里,我们得到的命令是在外围戒严,不准擅自进入也不得擅离职守。等待特别准备的屠龙者小队进去斩杀巨龙。”
“队长!这个命令太奇怪了。按道理说王都被龙类入侵的话,军队都能够直接开进王都的。斩杀巨龙也用不着屠龙者小队了啊!”
“啊,确实很奇怪。不过换个角度思考的话就一点都不奇怪了。”信一边说着,一边整备着自己的装备,拎起了寄存在这里的光子的Hecate。“你们留守在这里,越是没有家庭政治背景就越不要轻举妄动。啊,对了,记得给我好好封锁会场,以任何借口或者形式的所谓的屠龙专家屠龙者小队都不准给我放进来,就算他们拿出了上级的许可也该给我说‘新武警第一队队长信·齐格弗里德在接到命令之前就已经被卷入战斗,无法撤出,为了避免伤到友军,请友军暂候消息。’,给我拿好你们手里的家伙事儿,那不是柴火棍,那是枪!谁他娘的敢越过老子画的线,你们就给我毙了他娘的!”
信锐利的眼神穿过了会场,就像是看到了混乱背后的东西一般。“记好了,这不是和龙类的战斗,会场里的大型龙种只有两头,我去去就回。”
…………
少爷走了。
被海因里希老爷赶走了。
‘大逆不道。’
‘目无纲纪。’
‘逆子!杂种!混账!!’
海因里希老爷一直在生气,我却不明白他为何而气急败坏。
只知道那一天,马鲁克斯叔叔和海因里希老爷喝了点酒,醉醺醺地聊了一夜。第二天,马鲁克斯一家就被赶了出去。
我从未见过老爷如此生气,连他最心爱的新国藤椅都一拳打碎了。
‘信啊,你……你可别学马鲁克斯那个混账东西……唉……有什么大事,记得找我商量……我……啧……信,有空帮我找找马鲁克斯那小子跑哪去了,老爷我这账还没和那混小子算清呢!’
海因里希老爷是在找台阶下。
就算孩子做了再怎么让父亲不顺心的事情,孩子永远也都是父亲的孩子。
马鲁克斯叔叔也永远是海因里希老爷心头的肉,更何况一同离开的还有老爷最宠的齐格弗里德家的天才之星,老爷的孙子——琉·齐格弗里德。
春去秋来。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马鲁克斯叔叔就像是落入大海的银针一般难以寻觅,王都的齐格弗里德大宅里只剩下自己和海因里希老爷。
冷冷清清的大宅院里,没有一点人气。
今天,海因里希老爷照旧在早上打了一套新国的拳法,早早地出门买东西了,好像是有新国的老朋友来看他。
家里就剩下我和老爷了,每天坚持打拳就成了老爷唯一的消遣。
‘唉,我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点……其实……孩子只要幸福快乐就好……”老爷他这么说过,后悔过。
这么后悔也无济于事,没能阻止海因里希老爷和马鲁克斯叔叔的争执,我也有错。
也是在,那一天夜里……
大地在震动,遥远的地方,赤黑的光柱贯穿了天空。
在自己每夜常来的挥剑的海边,看到了远方内陆的光柱。
‘那是……什么……’
不,不只是内陆的光柱,在遥远的海上也燃起了火光。
我记得那火光,那海上的火光,那是船只被击毁被点燃的火光。
曾经,我也抱着船只的残骸漂流到了这里,被老爷捡到。
这次……
…………
新免橙不喜欢说话,不……
应该说,她太过悲伤而忘记了怎么说话。
总是默默地跟在我背后,像个跟屁虫一样。
‘师父,教我怎么杀人。’
她所憎恨的,是人类,背叛了她,迫害了她的人类。
我再清楚不过了,她憎恨的到底是何物。
那是迫使我背井离乡的恶鬼,那是真正让少爷愤怒的恶鬼。那是应当由身为齐格弗里德家臣的我将其剿灭的匪徒。
“咔,咔,咔,咔……”
信把一发又一发的特制弹药塞进了手中的温彻斯特杠杆步枪,腰带上,肩膀上缠满了备用弹药,每塞入一发弹药,每向前走一步,信就越是愤怒。
民众还没有完成撤离,看上去像巨龙的家伙还在肆意地破坏着,一边破坏着一边大笑着。
“哈哈哈哈,老子早就想这么干了!求饶啊!哈哈哈,没有人会来的!安保部队现在正在乖乖地执行封锁命令,他们不会来救你们的!啥?你还指望齐格弗里德家还有屠龙者?哈哈哈!那种落魄的家族哪还有什么人,几十年前可能还有成编制的屠龙者!现在别说屠龙者小队了,连一个像样的屠龙者都凑不出!从恶龙手中保护弱者的家规,中二病都不敢这么写!家里就剩一个老头和一个警察,你让他们拿什么资本和我们屠……我们龙类打?给他们一百个胆子……”
那个绿油油的大蜥蜴,真烦人。
“咔!”
上膛。
不允许这种渣滓践踏我的工作。
单手举起步枪,瞄准缺口对准准星,对准那个聒噪的绿皮大蜥蜴的嘴。
不允许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践踏齐格弗里德家的荣耀。
鹰隼一般的目光直刺不远处高大的绿色巨龙,眼中愤怒的火焰早已吞噬一切的思考。
不允许这种人间之屑活在这个世上。
扣动扳机,炙热的爆炎在枪口喷射而出,特制的爆裂弹划着赤红色的光柱一头扎进了小人得志的巨龙的嘴里。
“轰~嗷嗷嗷啊~~~~!!!”
爆裂的弹药在巨龙毫无鳞片防护的口腔里轰然爆炸,炸碎炸飞了巨龙满口的利齿,原本看上去凶恶无比的大嘴被炸得破破烂烂,甚至能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深处的白骨。
这是对龙种专用的杠杆式步枪,装填弹药全部都是超大口径的特种弹药,因此只能以杠杆式设计进行上膛和退膛。牺牲了射击速度的该步枪换来了巨大的单发威力,不客气的说,拿起了这杆步枪,谁都能搞出魔术师一般的破坏力。
“快走吧,跑出会场就是我们的据点。”信左手把倒在地上抱着作品参展的胖写手拎了起来。“不要求你长跑,短程逃命总会吧?记得把沿途遇到的民众们都叫出去,我在这里给你们断后。”
“唔咿噫咦!谢谢!”
看着把稿子一丢,撒丫子飞奔出去的肥胖身影,信转过了头,看着还在捂着嘴嘶吼痛苦的‘绿色大蜥蜴’。
“怎么了?刚刚还耀武扬威的?被打一枪就开始嘤嘤嘤了?”信不屑地唾了一口吐沫。“给我有点龙类的样子行不行?好歹要让我能记起当屠龙者的手感?”
“少……给我……得意忘形了!!!!我不管你是哪来的混蛋!你都不可能战胜已经获得巨龙之力的老子!老子我才是新时代的霸主!”巨龙咆哮着,愤怒的咆哮着。紫红色的血伴随着巨龙的咆哮溅了一地,暗紫色的魔术回路在绿色巨龙的口部亮起,剧烈的魔力反应让信身上携带的魔力检测仪警报大响。
龙种都会的龙之息吹,纯粹的魔力化作烈焰雷电或是剧毒的魔力喷吐。上至古龙下到双足飞龙都会,威力则是根据魔力量而有所不同。不过这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屠龙者所应当惧怕的东西。
“这种东西,老子我陪少爷闯古龙遗迹的时候见多了!”
如果这都接不下来,根本不配当少爷的前锋。
倒不如说……
庞大的魔力化作烈焰,仿佛能够融化大地的红莲之火以风卷残云之势焚尽了巨龙身前的一切。不光如此,就像是彻底狂怒了一般,烈焰的吐息在融尽面前一切活物之前,绿色的巨龙绝不肯停火。
“笨蛋,自己主动维持着这种样子,是等着我反冲锋吗?”
火海,不,是火焰的洪流中,信还站着,怒目而视的样子让喷吐着龙息的巨龙抖了一下。
按道理说这种高温不可……
不,并不是不可能。
信的双手上沾满了霜花,温彻斯特杠杆式步枪上沾满了冰霜。
龙之息吹燃烧的是魔力,威胁生命的是高温与稀薄的氧气。
信带上了临时的氧气面罩,参杂着液氮的魔力干涉弹一颗一颗地铺出了火海中冲锋的道路。
“你说齐格弗里德家没有人了?你说齐格弗里德家没有屠龙者队伍了?”
信在火海中站着,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
穿着木屐的脚轻轻踏出了一步,那一步就像是踩在了巨龙心脏上一般让巨龙为之战栗。
“我,信·齐格弗里德在此处,那么齐格弗里德即在此处!此处即是!齐格弗里德!!!!!!”
碎冰与碎石飞溅,信就宛如弹射一般顶着火焰的浪潮向着龙头冲锋。
“少得意忘形了!我要在这里烤化你!!!!”
巨龙不敢停火,一旦停火就会被面前这个眼中满是怒火的鬼神斩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齐格弗里德!冲锋!!!!!!!”
掀起碎石与焰浪,宛若鬼神的男人的目标只有一个,斩杀,冲锋,射杀,冲锋。
红莲之火戛然而止,巨龙喉部的魔术回路被附魔的太刀整齐地砍断。
此时,巨龙才想起煽动翅膀飞起来逃脱面前这个鬼神的攻击。
“咔。”
冻结的弹壳抛出,信娴熟地把附魔破甲弹塞进打空的枪膛。
“嗵!”
大口径的破甲弹旋转着炸裂了左侧巨龙覆盖了鳞甲的翅膜。
“咔!”
一发爆裂穿甲 弹塞进了枪膛,再度开火的温彻斯特将旋转的穿甲 弹射进了巨龙右侧的翅根,炸断了巨龙翅根的关节与魔术回路。
刚刚抬起身的巨龙痛苦地倒在了地上,紫红的血撒满了半个会场。
“本来就不会飞的家伙,给我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然后给我去死吧!”
信掏出了一瓶漆黑的锐化试剂,洒在了自己的大太刀上。回身,登龙纵身一跳,泛着黑光的大太刀带着漆黑的光路,从半空中划着弧线,整齐地斩断了巨龙的颈椎与动脉。“切,还没有真正的巨龙十分之一难缠,这种劣质巨龙是怎么生产的?”
没时间管这个已经被死神带去半条命的家伙,信收起刀向着另一处爆炸和轰鸣的会场角落跑去。
少爷的朋友和少爷都在这里,现在他们手中没有能够对龙种造成有效杀伤的武器,就算是再怎么傻的劣质巨龙,也是具有龙种的防御能力的。要是有半点闪失,我难辞其咎。
等着我,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