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极讲诚信,彻底摆脱监视之后在学校里悄悄做了些准备,便在第二天清早直奔市内。
绿谷出久的家庭地址欧尔麦特已然告知,于是他花了半小时来到这平凡的居民区,上到三楼,轻叩房门。
此时还未到八点,天色暂且黯淡,吐气成霜的蓝染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一个略显圆润的妇人将门打开。
背着光,妇人看不清来者样貌,只是看到腰间长刀后下意识关门,此时一只手搭在门上,犹如铁箍分毫不动,那妇人立刻尖叫起来:
“我、我报警了!”
“您是......职业英雄‘镜花水月’?”
挣扎的妇人顿时安静下来,声音既喜又惊。这就是名人效应,换做别人大清早别刀上门,警察先生会信这种鬼话么?
蓝染点点头,笑着反问:“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啊?您快请进!我去泡茶!”
就像是大明星突然莅临,绿谷太太的反应和普通人一样,连忙把蓝染引到客厅坐下,小跑着进厨房泡茶,这才想起还没问别人原因。
力量低微、表现在我预料之中,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蓝染坐在沙发上,环视周围朴素的装修,少年的记忆虽好用,但他从不会去依靠,必须用双眼去确认真实。
这次的旅程和命运长夜很不一样,谁知道忽视的地方会不会藏着危险。
这时妇人回来,把茶杯放下,坐到旁边后紧张的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儿子‘无个性’、夫妇俩更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挠破头也想不出电视上的大英雄为何会来专程拜访。
蓝染轻抿一口茶,终于问道:“您的儿子绿谷出久没在家?”
原来是找出久的......
太太先是松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她知道儿子最近鬼鬼祟祟的在做些什么特训,著名英雄上门拜访,难道是......
“请问犬子闯什么祸了?”
妇人连呼吸都滞住,但眼里含着坚毅,仿佛天塌下来也要一己承担。
“闯祸?不,我并非警察,反而是来传达一个喜讯。”蓝染瞥了眼彻底放松后的妇人,后者就像一个气球瘫在沙发上,颇有喜感。
“我是来完成朋友的一项委托,以后绿谷出久每天的特训由我负责。”
“啊??”妇人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揉揉眼,又拍拍肥肥的脸颊,确认自己没有做梦。
蓝染微微皱眉,这女人面部表情也忒多了一点,沉声问道:“如果您反对的话,就当之前的话没说过。”
“不不不!我赞成,举双手赞成!”就像每一个希望儿子成才的母亲一样,绿谷太太连连摆手,那眼睛不停看向时钟,暗骂出久怎么还不回来。
好在蓝染‘善解人意’的替她解围,很随意的问了些绿谷出久成长历程用以和记忆比对,确定中间会不会存在异常。
‘并没有其他人插手的痕迹,但这个世界怎么融合到一起的?’
结果令他深思,一只蝴蝶煽动翅膀尚且能引起风暴,一个世界里起码有三个世界的痕迹却依旧如常,逻辑上讲不通!
是‘神明’随意做的?还是‘门’之所在必然特殊?但命运长夜又怎么解释?无尽星海有没有其他的竞争者?
前后反差即使以蓝染的智慧也想不出结果,就像欧尔麦特难以理解他的力量一样,对于创造无限世界之人,他也难以理解。有时强者片刻的趣味,就足以让蝼蚁揣摩半天。
蓝染深吸口气,没有半分颓然。
耳畔,绿谷太太依旧絮絮叨叨的说着,见英雄听得‘认真’,基本上把所知道的全部倒了出来,最后又谈到少年这几天的日常。
“出久他很奇怪呢,一整天饭也不吃,就待在房间里看欧尔麦特先生的视频,不过昨天又恢复了,一大清早就跑出去锻炼!”妇人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色,总算猜出儿子为什么引起职业英雄的注意。
“不错的毅力。”蓝染点点头,果然宿命之人必有特异之处,这让他打消了几分疑虑。
“嗯嗯,出久从小就想成为英雄!都是我没能给他遗传个性......”妇人脸上黯淡,悄悄瞄了眼蓝染,发现后者脸上半点波动都没有。
绿谷出久能否成为英雄?蓝染并不关心,又搭了几句话,开门声传来后,妇人以体型不符的敏捷蹦了起来。
“终于回来了!”
门口正站着个矮小少年,时值隆冬依旧穿着T恤,汗水从轮廓明显的身体上流下,看得出欧尔麦特不在他也竭尽所能。
“妈,早饭什么时候好?”绿谷出久边问边换鞋子,忽然听到密集脚步声,抬头看了眼后,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逃向门外。
“快,别让大人久等了!”
绿谷出久跌跌撞撞的跟进去,还在想母亲嘴里的大人是谁,抬眼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白衣男子后难以置信。
“蓝、蓝染老师!?”
“少年,我们又见面了。”蓝染翘起腿,平和而沉稳,让绿谷坐在对面,等他母亲很自觉的回避之后,稍稍垂下眼帘:“我很高兴,欧尔麦特选择的弟子并没被痛苦和自责击倒,现在看来没必要多说了。”
“但我没能帮上忙!”旧事重提,少年攥紧拳头,像是在痛恨自己的无力。
“那种层次的战斗连我都没资格插手,更何况你?心情可以理解,但记得时刻要保持理智,这算是第一课。”
“第一课?!”绿谷出久豁然抬头,见到蓝染微微颔首,起身走向门外。
蓝染转过身,嘴角露出温和笑容,就像是休憩时碰上了某种有意思的游戏。
操控命运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