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大海，船。
一幅唯美的画面。
唐烨卧躺在甲板上，手里还拿着一瓶饮料——不得不说味道真的很不错，苦涩却又很酸，和他妹妹泡的茶差不多——她妹妹经常将不知名的茶叶跟柠檬泡在一起喝，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上了这种味道。
在冥府的时候也很就没喝过这种东西了呢。
夜晚的大海真的很美，皎洁的月光照在海上，像是又出来了一轮月亮，不知名的鸟高声鸣叫，隐隐约约的波涛声悦耳动听，像是梦中女神的呢喃。
只可惜唐烨没看，吸管胡乱插在嘴上，呈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
尤利西斯走来，拍了拍他的肩：“你也真的闲，还有心情在这儿欣赏夜景，思考人生。”
唐烨笑了笑：“我可没欣赏夜景，也没在思考人生。就是在数星星而已。”
“数星星？”尤利西斯摸摸脑袋，异界人的想法都这么稀奇古怪？
“对，数星星。”唐烨点了点头，“很小的时候我那俩不负责任的爸妈就挂了，把我跟我妹妹留下来了。我妹妹那时候五岁，晚上睡不着觉，跑到我房间来哭——我房间有个阳台，很宽，我呢就在那儿弄了个地铺，我就跟她说啊，爸妈其实只是去了天上——说不定那咱爸妈是去了星星上呢，睡不着咱就数星星，说不定哪颗星星就住着咱爸妈呢，小手指向了咱爸妈咱爸妈说不定就看见你了。”
说着说着，唐烨笑了起来，含着的吸管掉落在地上：“她挺聪明的，知道我在骗她，但还是相信了我说的话——你说她是不是很傻？”
尤利西斯有些愧疚：“抱歉，我没想到——”他以为在在他不召唤脉兽的情况下，能跟他战个平手的强者不应该有什么悲惨的过去。
“没事，都这么多年了，过去的早过去了——后来我加入了冥府，得知天上的星星还真有可能住着我爸妈的时候我就释然了很多——我这儿也不算骗她吧？”
“星星上真住着你爸妈？”尤利西斯有些好奇。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你要哪天进了冥府或者这个世界成了冥府的从属世界一些基础情报你还是会知道——当然进了虚空也同样。”
这么多天的接触，尤利西斯已经明白了一些小常识，至少明白了虚空的概念和冥府大概是一个在虚空中超级硬的势力。明智的换了一个话题：“话说你不是有任务么？真准备跟我去涡流岛？”
“我说过你是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吧？天生的主角——虽然有可能是伪的就对了。”
尤利西斯点了点头，“对。”
“你知道主角应该干的是什么么？”
魁拔世界当然也有小说存在，虽然大多数都是以吟游诗人的rap的形式说唱出来。
尤利西斯想了想，“打倒大魔王？”
唐烨摇了摇头，“说对了。”
“说对了你摇头干嘛。”尤利西斯吐槽。
“你只说对了一半。”唐烨卖了个关子，“还有一半，是打倒邪恶——主角其实类似于世界的正常反应机制，如果一个平民生病了应该怎么想。”
尤利西斯冷笑：“等死。”
唐烨诧异。
“平民可没钱治病，也几个大夫会专门为平民治病——治病是有纹耀的老爷们该干的，平民可没有油水可捞。”
“你们的大夫都不讲医德的么？”
“医德？那是什么？”这下轮到尤利西斯诧异了，他完全没有听说过这方面的概念。
“就是救死扶伤是大夫天职什么的，给平民看病不收钱之类。”
“哦，你说那个啊，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奇葩——但这样的大夫不是加入了我们魁拔军就是被高高在上的纹耀老爷们处死了——以浪费战略资源的名义。”
唐烨默然。
“这就是我们要起义的原因了——纹耀老爷高高在上，平民低贱如猪狗。”尤利西斯双手紧握，指甲掐进了手心：“凭什么？难道纹耀老爷生来就是高贵的？平民就一定得跟猪羊一样乖乖任人宰割？”
“你们没给平民做宣传工作吧？”唐烨发声。
尤利西斯愣了愣。“宣传工作？”
“就是告诉平民你们要干什么，你们现在在搞什么——没有吧？我猜肯定没有，不然你们绝对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样。”
尤利西斯点了点头。
唐烨笑了：“那不就对了？我跟你讲，你得让他们知道你们魁拔军干的是什么——恐惧源于未知，那些平头老百姓知道你魁拔的力量，你们的力量有能力打破这个秩序，他们认为要是你们打破了现在的秩序他们可能连猪羊都不如，所以只能拿起刀剑来保护这个秩序。所以，你得让他们知道你们是在做什么——诉苦大会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形式，由平头老百姓来讲述自己遇到的种种不公从而引发他们的共鸣，这时候他们就会开始思考，造成这种不平等的原因是为什么？这时候只要你稍作引导不就是了？”
尤利西斯若有所悟，“这样么？那岂不是还可以将纹耀贵族的钱取来分给这些平民，从而进一步加深他们的热情，让他们跟着我们走？”
唐烨点了点头，可以啊，连打土豪分田地这种方法都无师自通了——不对，是我唐烨教导有方，学生也够天才，一下子就能够举一反三，反应能力挺快。
恩，孺子可教也。
唐烨伸手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须。
“可是你还没回答为什么你不去办你自己的任务。”由此可见尤利西斯的学习速度了，他不仅完全吃透了唐烨的那套东西而且还始终保持清醒。
“我去才发现话题被你带歪了，”唐烨吐槽，“这么跟你说吧，在冥府不插手的情况下世界有正常的反应机制，就是诞生一个天命之子去帮忙清理掉。所以按理来说，只要这个世界病了的话，那么只要我跟着你走，我就能够找到根源将他清除掉。”
可怜唐烨至今买没有想过，他打扫完卫生之后怎么回去。
“也就是说我只不过是世界的工具而已？用完就扔掉？”尤利西斯冷笑。
“还请收起你的迫害妄想症，”唐烨起身，扶了扶额头，“你应该这么想，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而独你一人是他的亲儿子。”
尤利西斯表情一僵，“这么说也对哦。”
话音刚过，尤利西斯来了个平地摔。
唐烨感觉到了不对，大声吼道：“怎么回事？”
尤利西斯也是一脸怒容，“艹，和你聊欢了，把正事忘了！”
“什么？”
“我们要进入涡流了!抓紧护栏!”
一望无际的大海中出现了一个很大的漩涡，星星闪烁的天空泽被绚烂的光汇聚，像是地球上北极极光，但比起来又多了几种颜色，看起来更漂亮一些。
唐烨现在并没有心思欣赏天空美景，紧紧抓住了护栏，双目紧闭。
船随漩涡而流动，很快掉了进去。
再睁开时，周围已经变了景色。
周围被一大块一大块的水滴状物所包围，仅仅留下了很小的一道缝隙，空间则被之前天空上绚烂的光填充着。
唐烨发出感慨：“真漂亮。”
尤利西斯长舒一口气：“漂亮吧？这地方很容易迷路——也容易碰上暗礁，但好在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秀秀是老师傅了，开船稳得很。”和唐烨相处了三个月，他也明白了一些梗，算得上是半个地球通？
“那就好，涡流岛也快到了吧？我脉门也开得差不多了，六个脉门，不多不少。三个月来我还没来得及问，或者说你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现在总该告诉我了吧？你去涡流岛干什么？”
尤利西斯咧嘴一笑：“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