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的力量对于普通人来说毫无对抗的可能,一边是自然的伟力,一边是在自然的伟力面前挣扎求生的生物力。
正面接下战斗天使一枪的弗莱耶,像一团杂草般被吹飞,砸在了城堡的外墙上,吐血濒死。
幸好裘纶萨挡住了枪尖,弗莱耶没有被直接击中,否则他肯定就一分为二了。挣扎着爬了起来,弗莱耶没有对裘纶萨施以援手的意思,而是踉跄着走向了城堡正门,只有在城堡内,他才有战斗力。
菲利普站在了城堡门口,这个曾向伯爵宣誓效忠的骑士此刻神色不定:“弗莱耶伯爵,那是真的吗,您是埃拉尼教徒吗?”
“不是,我对埃拉尼教会没有兴趣。”
“那么为什么您会和邪教徒在一起?下令让村民聚集在邪教徒的陷阱上,您从一开始就打算抛弃那些人不是吗?”
“菲利普,你是在质问我?”弗莱耶不悦地皱了皱眉,出生便是为了继承伯爵之位的他,还没什么人会这样对他说话。
面对伯爵的气势菲利普没有丝毫动摇,语气毅然:“我曾经宣誓效忠于您,也曾宣誓为您守卫领土与领民,如今您打算亲手残害自己的领民,我必须做出选择。”
菲利普慢慢地拔剑出鞘,用剑尖指着弗莱耶伯爵:“这就是我的选择。”
“是吗,很好。”弗莱耶淡淡地回应,他伸手扶着城堡外墙,几丝黑色的丝线从手掌中伸出,融入城堡外壁之后不见踪影。
石块碰撞的声音从菲利普背后传来,菲利普回头看去,城堡门口,守卫了城堡百年的石像鬼活了过来,挥舞着巨大的石斧向他砍来。
菲利普连忙就地翻滚躲过了这一击,另一个石像鬼手中的巨锤也紧随而来,菲利普举剑抵挡,被击飞到远处。
石锤的大小与车轮相近,重量更是不可估计,虽然用剑抵挡了一下,但菲利普还是觉得胸口被石锤砸烂了。
口中含着甘甜的血沫,菲利普艰难地爬起,石像鬼的攻击没有停歇,巨斧石锤从左右两边同时攻来,菲利普奋力一击,一束巨大的火焰在剑刃上燃起,剑气击打在石锤上,将石锤打得粉碎。
但是选择了抵挡石锤便无法抵挡随之而来的巨斧了,由于石锤上传来的力量,菲利普进入了短暂的僵直状态,就在巨斧将要把菲利普劈碎之时,一道亮眼的红色剑光一闪而过,巨大的石斧被整齐地一分为二。
“默克大人!”菲利普惊喜地回头看去,默克扶着昏迷的艾克,单手持剑出现在了城堡门口。
默克思考着当下的场景,向着弗莱耶恭敬地说道,“伯爵大人,您无事真是万幸,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默克,你看不出来吗?菲利普骑士背弃了誓言,他正想要我的脑袋呢。”
“默克大人!伯爵与邪教徒串通一气,将村民聚集在邪教徒的陷阱之中,他打从一开始就打算牺牲那些村民!”
弗莱耶和菲利普语言中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面对两人的争辩,默克神色难断,他相信菲利普的话,但不愿意接受这事实,自己为了伯爵的安危不惜对民众采取暴力也要找到邪教徒,结果伯爵自己就是邪教徒,这样他的忠心与付出又算什么呢?为此不惜违背了骑士精神的自己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了吗。
“默克,我现在命令你,将背叛者菲利普处决。”弗莱耶伯爵不再与菲利普争辩,也没有要向默克解释什么的意思,作为伯爵他会做的只有下令。
“伯爵大人,那是真的吗?”默克内心还留有期盼,期盼伯爵能够亲口否认此事。
“是不是真的无所谓,默克,执行命令。”
就在这时,城堡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用身体就能感受到的震动波一阵阵地发出,扫过大地向四周发散。
不及三人反应发生了何事,旁边战场上猛烈的爆炸声传来,激烈的洪流在城堡边爆发。透明胶状的灵魂体如山洪暴发冲走了城堡周围的一切,仅剩下漆黑的城堡孤零零地屹立在洪流之中,史莱姆一样的巨大的怪物直立而起,在城堡边仰天咆哮。
“那是什么?!”菲利普等人逃进了城堡内部,席卷一切的洪流在城堡门口却反常地止步不前,城堡外一片狼藉,城堡内却丝毫不受影响。
弗莱耶睁大了眼睛看着外面的魂兽,语气激动:“他真的成功了,灵魂,他用灵魂创造了一个精灵…”
“什么?你说那是精灵?”
“呵呵呵,当然,弗莱耶,我说过你会看到的。”裘纶萨鬼魅地出现在城堡中,他在城堡内缓缓踱步,似乎在观赏这被烈火焚烧过的景象:“可惜给他的灵魂还不够,他并不是自己打破水晶出来的,但在这之后,他会自己去捕食。”
裘纶萨的出现让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刚见到他默克就毫不犹豫地挥剑砍向裘纶萨,明亮的剑光闪电般迅速,裘纶萨看起来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被直接腰斩。
被斩断的裘纶萨没有倒下,他的下半身化作许许多多的乌鸦在城堡内乱飞,上半身则诡异地漂浮在半空中:“弗莱耶,魂兽难以控制,它全凭本能猎食灵魂,但是杜罗伊玛不同,将它召唤出来,我们就能通过魂兽奴役它。”
不管默克作何感想,眼前裘纶萨的话和弗莱耶的反应已经证实了他们是一伙的,但他无论如何都要亲口询问伯爵:“伯爵大人,为什么?您为什么要…”
“为什么?默克,你是我父亲挑选的首席骑士,我父亲是你第一个宣誓效忠的领主,但是对他的死,你为他做了什么呢?”
“什么?可是老伯爵他…”老伯爵是病重而死的,默克又能做什么呢?
“我父亲是被精灵杀死的,我也将被它杀死,我们家族一代代人都重复着这个循环,这是刻写在血脉中的诅咒,出生,就是为了成为精灵的食粮。”
伯爵的言语中听不出悲喜,但是其中内容令默克与菲利普震惊,弗莱耶家族的人都不长寿,外人从没在意其中细节,没想到事实竟是如此残忍。
“您是为了打破这个诅咒?”
“打破这个诅咒…我怎么打破?诅咒不是在套在我身上,而是套在了全人类身上啊!”弗莱耶激动起来,高举双手大声道:“精灵契约便是诅咒,精灵怎么会把力量平白交给人类呢?他们从人类身上求取的便是人的灵魂,精灵与亡灵没有区别,外面的魂兽就是证据!杜罗伊玛定期吞噬契约者的灵魂,而其他的精灵只是做的没这么明显罢了。”
弗莱耶的说法让菲利普张大了嘴巴,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理论,自古以来人类便与精灵签订契约,但菲利普从没想过精灵为什么会与人类契约。
城堡外的魂兽不断咆哮,声音像是无数野兽同时嚎叫,声浪一阵阵传进城堡内,但在菲利普耳中却不及弗莱耶的声音十分之一响亮。
思索良久,菲利普开口道:“即便如此,您与邪教徒苟同残害无辜的平民还是让我无法原谅。”
“不需要你原谅。”黑色的丝线从城堡的地板,天花板各处缝隙中涌出,向菲利普袭来,菲利普周身燃起了一圈火焰的漩涡,将袭来的丝线全部烧毁。
裘纶萨没有插手战斗,他悠闲地走在城堡中,像是在自家的庭院中散步。在一片焦黑的城堡中,他看到了一具断成两截的尸体。“自燃了灵魂吗。”没有多看一眼,裘纶萨跨过了尸体。
自然有人不会让他这样清闲地呆在一边,默克横剑挡在裘纶萨面前:“就是你这家伙,搞了这么大动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