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大厅内,金铁交鸣声不断,橘红色的烈焰与幽青色的魂火碰撞交织,像是绽放的礼花,华丽而短暂。
在习惯了幽灵诡异的漂浮状态之后,默克在与神父之魂的剑术比拼中占据了上风。也许是操纵者的缘故,神父之魂的剑术显然并不正统,即便速度与力量都非常优秀,剑术的技巧却完全没有神父生前的水准。
突然,神父之魂与默克短暂纠缠之后迅速地飘向了默克左边的空档,默克嘴角一翘,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骑士他怎么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呢?这是对方的破绽才对!
默克向反方向转身,旋转半圈以反手剑向神父之魂砍去,神父之魂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热灼剑剑光一闪,剑刃从神父之魂体内整个穿过,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什么!”默克连忙后撤却为时已晚,蓝青色的剑光闪过,默克坚硬的铠甲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胸前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大意了,因为剑与剑实体的碰撞,默克想当然地认为神父之魂也有实体,却没想到幽灵会没有实体的可能。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情况急转直下,神父之魂一改之前的战斗风格,攻势激进起来,多用以伤换伤的打法,甚至丝毫不避让默克的攻击。
默克的攻击无法取得成效,只能被动防守,以当下的情况来看,只有直取操纵者才能破解局势。然而默克却没有了这个机会,神父之魂疯狂的进攻让他越来越难以抵挡,而默克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越来越艰难。
这很不正常,默克的身体从不缺少高强度的锻炼,此刻应该还远远不到极限才是,唯一能想到的原因,便是刚刚中了的灵魂法术。
“喔,默克,你的灵魂正在渐渐变得虚弱。”
随着战斗的持续,默克越来越难以招架神父之魂的攻击,身体似乎生锈了一样,变得僵硬而迟缓,不可避免地,更多的伤口出现在了默克身上。
原来占据绝对优势的橘红色火焰,现在已经退守在默克身周一小圈了,整个城堡内燃烧着绿油油的魂火,照得城堡阴森恐怖。
默克渐渐察觉到,自己每次负伤,体内力量的流失就变得更快,像是破了口子的沙包,沙子从破口中不断外泄。
“你感受到了吗,默克?神父在呼唤你的灵魂,他想要与你重逢。”
老管家从刚才开始就在一旁不停地说着一些稀奇古怪的话语,如果他是想要以此来动摇默克让他分心,那实在是异想天开。但不论怎么说,默克陷入劣势都是不争的事实,自己的力量仿佛随着每次的负伤都被神父之魂吸走,大厅内的绿色魂火也随之攻城略地将默克逼入绝境。
在无数次对拼之后,默克终于在一招中落败。神父之魂一剑荡开默克,热灼剑紧随着刺入默克胸膛,从他背后贯穿而出。
魂火从伤口灌入,灼烧默克的灵魂,默克痛苦地惨叫,跪倒在神父之魂面前,拄着剑无力地支撑着,还有微小的绿色火苗从身上各处的伤口中冒出,像是他的体内燃着一团绿火。
“看来还是没有神父厉害啊,默克,你还得多向神父讨教讨教。很幸运,你马上就有这个机会了,下一次再见到你,你一定会比现在更强。”老管家负着手来到默克身边,将手放在默克的头顶,五指微动,白色的灵魂就被他缓缓吸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疾步冲来,艾克从满地魂火中捡起一把剑,橘红色的火焰附上剑刃,艾克抡着大回环砍向老管家。
老管家随意地躲开偷袭,手上的动作却被打断了,“嗯?什么人?”
艾克护在默克身前,紧紧地盯着神父之魂,心中思绪万千:“默克,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老爹会…”
“艾克…你来干什么?你会死的。”
“或许吧,我当然有所觉悟。”艾克已经二十多年没有使用过精灵之力了,连默克都不是对手的人,他当然赢不过,但是他既然站了出来,这些事当然都明白。
“呵,你这家伙,就算强行要帮忙,我可不会说什么感谢。”
“感谢什么的,不需要,帮助你是因为我想要帮你,要不要感谢我,那是你的事。”
就算是莉亚那时候也一样,艾克如今全部都想通了,伪善者?自私?那又怎么样呢,行善者想要被感谢有什么不对,无论如何自己对他人的帮助是真实存在的,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在意别的事情。
因为这种问题而愧疚了半辈子,艾克觉得自己真是愚蠢,如果当初能明白这么浅显的道理,也就不会被莉亚母亲的话语所打击,当时也许就追赶着莉亚的踪迹去找那个该死的贵族了,那样的话,说不定一切都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那好…”默克支撑着站了起来,与艾克并肩而立。“那个家伙就是邪教徒,也是杀害老爹,亵渎其灵魂的家伙,艾克,我们一起,干掉他!”
“原来都是神父的孩子啊,在此相遇真是缘分,既然如此,大家一起去与神父团聚吧。”老管家摊开双手平静地说道。
神父之魂再次杀上前去,以一敌二毫无压力,艾克出剑非常犹豫:“老爹,是我啊,艾克啊!”
神父是他最敬爱的人,但他却连神父的葬礼都没有去参加,面对神父的亡灵艾克心中愧疚,手中的剑也不利索了。但是敌人不会留情,艾克的剑术本就不够看,犹豫之下很快被神父之魂抓住破绽。
“小心!”默克撞开艾克,自己却又添了一道伤口:“笨蛋,他已经不是老爹了,你自己找死,可别连累我啊!”
“这…我知道了。”艾克抛却迷茫,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
老管家烦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默克,你的灵魂太过虚弱了,它需要休息,闭上眼睛吧,一切痛苦都会消失。”
“灵魂什么的,谁去管他啊!”
“灵魂…”艾克听了老管家的话,脑中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将一颗果实交给默克:“吃了它!”
“这是什么?”
默克不认识生命之树的果实,老管家却能够感受到那上面蕴含的生命力,悠闲的神态首次出现动摇:“呿,去死吧!”
神父之魂丢下艾克,径直冲向默克,不管这是什么,能让老管家神色大变的东西都是好东西,默克当即将果实一口吞下嚼都没嚼。
感受着体内传来的源源不断的力量感,默克劈出了势不可挡的一记热灼剑,这一击将神父之魂一分为二,也将城堡的外墙打破。热烈的橘红色火焰再次盖过绿色鬼火,海浪般扑向老管家。
老管家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起来,他伸出一只手挡住火焰,另一只手对着艾克一指,绿色的光箭飞出射中了艾克的胸膛,没有在他的胸膛上留下一点伤痕,艾克却无力地倒了下去,绿色的箭矢在他的胸膛熊熊燃烧,灼烧着他的灵魂。
“艾克!”默克失声大叫,被劈成两半的神父之魂重新聚合向默克冲来,默克却和神父之魂一样不再防守,以伤换伤!
“你疯了吗?”老管家惊讶地叫道,默克的表现像是因为挚友的重伤而疯狂了。
默克此刻非常冷静,他确实没有伤害神父之魂的方法,但是刚才的场景告诉默克,对方是可以被打散的。激烈的对拼只持续了短短数息,在这数息内默克出了数十剑,密密麻麻的剑气将神父之魂捣碎,默克自己也身受数十创。
对方会在几十秒之间重新聚合,而自己的力量却在迅速流逝,但是就是这几十秒时间,默克就能结束战斗。
磅礴的火焰充斥了整个城堡大厅,无边的剑气袭来,老管家纵身躲闪,却被牢牢锁定,“躲不掉了!”老管家加起双臂极力抵挡,却没有起到一点作用,锋利的剑气横贯过他的身体,上半身摇晃着摔在地上,他竟被拦腰斩断!
“怎么可能…Q纶萨大人…”大量的血液从伤口处流出,老管家的生命迅速走到了尽头,周围的魂火尽数熄灭,默克感觉自己身中的灵魂法术似乎也消失了,身体的不适感全无。
艾克胸口的绿火箭矢也消失了,默克坐在艾克身边扶起他的身子,探了一探他的鼻息,放下了心。
他没有注意到,老管家的尸体上亮起.点点深绿色的光芒,随后光芒消散在城堡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