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的指针,刚刚跳过下午四点三十分,
"叮铃铃……"
放学的铃声响起,随着老师离开,整个教室都热闹起来,和人一边和离开的同学打着招呼一边收拾整理自己的书包。
他一般都是放学就直接回家。
至于每周单日的社团活动,他倒是没有参加,他下课还得去上补习班。
和人的父亲桐谷峰嵩毕业于东京大学,东京大学毕业后,前往纽约大学斯特恩分校攻读硕士学位。
正因为有着这样一个高材生父亲,从小学起,和人就开始和补习班和教养课打交道了。
在博学多才的父亲看来,将来要继承桐谷家家业的和人不单要做到在校内学业优异,还要参加在校外的补习班和教养课提高知识水平,所以和人的单日都被补习班和教养课填满了,只有双日能有点娱乐时间。
在校门口和早就等在这的直叶会合,兄妹二人一起前往驹场东大前车站。
平时和人与直叶放学回家都是直接步行回家,不需要乘坐城铁。直叶看着朝着车站走去的和人疑惑地问道:“哥哥今天也要去上课么?”
“不是,下午的时候妈妈打电话过来,让我们今天一定要回本家一趟。”桐谷和人一边看了看手机一边向直叶解释道,“爸爸这次突然回国,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真是的,八成是爸爸和爷爷又斗起来了。”
直叶想了想家里总是斗来斗去的爸爸和爷爷就是一阵头疼。
“爷爷都七十岁的人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啊?”
“嘛,我看他们倒是已经形成习惯了,从妈妈和爸爸相恋开始就斗,一直斗到现在。”
和人看了眼直叶,笑了笑,
桐谷兄妹就读的东京都立国际高等学校位于东京都目黑区,从这里前往桐谷家所在的埼玉县川越市相当麻烦。
从学校附近的驹场东大前站搭乘京王井之头线前往涩谷站,然后换乘JR山手线或者JR埼京线(大宫方向),这还不算完,二人还得在池袋站换乘东武东上线,才能到达川越市站。
这一番折腾下来,桐谷兄妹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回到本家。也是因为这点,自从和人上了高二,直叶也升入同一所高中之后,两人的父亲将自己名下在下北泽町的一套公寓转给了和人,方便兄妹二人就近上学念书。
回到家中,兄妹两人换完鞋子还没来得及回到卧室,就看到了妈妈桐谷翠走了过来。
翠抱了抱几天没见的兄妹二人。
走到茶室门前,直叶拉住就要进去的和人,拿出手帕帮他擦汗。
“满头大汗的,衣服也没扯整齐,爷爷肯定又要说你了。”
帮和人整理好仪态着装之后,直叶又把自己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才上前拉开纸门。等和人进门之后,直叶轻轻的拉上纸门,悄悄的在和人左首远了一个身位坐下。
两人进门后的一举一动都落在茶室的主人眼里,二人坐下后,跪坐在左边的老人——和人和直叶的爷爷桐谷信雄——笑容满面的朝两人点了点头。
坐在他左手的中年男子——两兄妹的爸爸桐谷峰嵩——只是微微颌首示意。
待两人坐好后,父亲将两杯茶轻轻的端到两人面前,也没去看面沉如水的爷爷。
“一路上回来估计很辛苦吧,多喝点茶解解渴。”
父亲看着两兄妹慢慢喝完茶后,笑了笑,又为两兄妹将茶水满上。
给两兄妹添满茶之后,父亲自己随意的将茶一饮而尽。
父亲一边饶有兴致的泡茶,一边问道:“和人啊,你在学校有交往的对象或者是喜欢的女生么?”
“这个的话……还没有,”听到父亲和自己说话,桐谷和人连忙坐直了身体,“我觉得我现在应当以学业为重,所以没有去考虑这方面的事。”
坐在旁边的爷爷非常满意的的点了点头,深沉的面色也舒展了许多。
“不愧是我桐谷信雄的孙子,有志气,”名为桐谷信雄的老人用眼角余光撇了自己儿子一眼,“不过你这个年纪和一些好人家的女孩子多多来往也是可以的,多加了解,早作打算。”
“没错没错,是得早作打算了,好女孩总是很稀少的,所以我和你妈妈给你物色了个很不错的未婚妻哦。”
“我能知道是哪家的小姐么?”和人疑惑的问道。
“这是对方的照片。”
一边对爷爷的话表示赞同,父亲一边从衣服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和人。
“这个女孩子你应该认识吧,我记得她好像和你同班?而且好像你们俩关系挺‘不错’的。”当父亲说到关系不错几个字时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和人疑惑地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是……雪…雪雪…雪之下雪乃?!”
父亲笑眯眯朝和人点了点头。
直叶收到和人的信号之后,微不可察的点下头。
和人因为要消化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一时半会没有说话,不过这个屋子里有人在联姻这件事比他还要上心。
尽管茶室内有空调,爷爷还是用力的甩开折扇给自己扇风。
和人的父亲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转头看向爷爷。“雪之下家家主贵为千叶县县议员,更是建筑会社社长,如何就算不得良配?也不知道父亲大人眼中的良配,家世应当如何?”
“哼,毒岛家长女毒岛冴子就很不错,为人成熟稳重,行为处事有礼有节。而且本身就是我的弟子,与和人也很熟悉,更是警界世家,是为上上之选。”爷爷一边扇着扇子,一边看着和人说道,“和人你觉得如何。”
“毒岛前辈对谁都很温柔,而且料理水平也很高。不管是雪之下同学还是毒岛前辈,我都会听从家里的安排。”
“我记得和人你的青梅竹马是和你在同一个学校念书的吧?”爷爷脑子里转了一圈,又想起了自己的孙子那个青梅竹马。
“是的,英梨梨和我同班同学。”
爷爷对于和人的青梅竹马倒是印象颇佳,可是一想到对方的父亲是自己儿子的同学兼挚友,又是一阵头疼。
眼见爷爷脑门青筋暴起,呼气声越来越大,扇子扇得呼呼作响,坐在对面的和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他觉得爷爷的气量估计也是被爸爸这样气出来的,这二位的斗争从他出生就开始了,从学剑道到读什么学校,进什么社团,读什么私塾补习,一个喜欢唠叨,一个喜欢跨洋微操,斗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偏偏每次爸爸都能占据上风,爷爷总是被气得无话可说。
和人毕竟也是风箱耗子从小当到大,久病成良医了。
他知道这次估计爷爷原本是计划帮他挑个婚约对象,结果谋事不密,行事不谨。人还没选出来,反倒是被远在美国的爸爸知道了,然后立马联系了雪之下家来给爷爷添堵。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也不管坐在自己身旁的爷爷,父亲转过头来吩咐兄妹两人,“这周末就要和雪之下家见面了,记得早点回来。直叶,晚上去书房写个请帖,我明天就让人送给雪之下家 。”
“是,父亲大人。”坐在一边的直叶低头应是。
和人下意识地朝着自己的父亲点了点头,他还没有从这爆炸性的消息之中回过神来。
他对雪之下雪乃的观感是有趣多过喜欢,这个倔强的少女在学习及其他方面都有优秀的成绩,为人正直而又正确,正确得让人毫无反驳余地。
衣冠楚楚、相貌堂堂奈何做事舒阔、全无章法的公子哥和人见得多了,这些废物们除了脸,大概就只剩盛气与傲骨值得一提了。
这些少爷们最拿手的事情大概就是每次去拉斯维加斯,找两匹金发大洋马打上一炮(真事)。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日本人可以对美国爸爸说不,扬大日本国威。
雪之下雪乃这种坚持完美主义,而且还能够坚持到底的人,和人也是第一次遇见。
不过父亲这一通操作下来,和人也不知道自己和雪之下的之间的关系算不算是更亲近了,也不知道雪之下知道这事之后会作何感想?
就在和人胡思乱想的时候,爷爷倒是已经气得不行了。爷爷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说道:“和雪之下家的见面,老夫一介枯株朽木之人,便也不凑热闹了。”
扔下这么一句硬邦邦的话,爷爷便拂袖而去。
眼见祖父离开茶室,和人便也向父亲打了个招呼,就带着直叶匆匆的离开了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