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你最后的挣扎就到此为止了么?真让人提不起兴致。”
身穿古老贵族衣着的男人弹了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坐在自己面前、装备精良的战士。那战士穿着极为精致的附魔盔甲,一旁的长剑光是看着也能让人体会到它的强大,可那战士只是疲惫的盯着地面,双目通红。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这句话似乎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在话音落后他庞大而强壮的身躯轰然倒地。
“什么怪物,讲的可真伤人啊喂!”那男子用力地踩在了战士的头盔上,没有主人魔力的支持,那头盔仅剩的魔力激发出了一层微薄的护盾,可这单薄的防御什么都做不了。
咔擦。微弱的声响过后,那强大的战士再也不可能继续战斗了。
“我可是暗夜的贵族,高贵的血裔!在这片土地上存留的时间、我经历的东西你们这些蝼蚁怎么可能想象得到!如此卑微的你们居然把我跟怪物相提并论?!本来刚从沉眠中苏醒,我确实不怎么需要进食,你们本来可以充当一段时间玩具,然后留下一条命来,但现在不同了……”
血裔环视了进犯自己城堡的几个年轻的猎手一眼,俊俏的脸上露出了残酷的微笑。
“该吃饭了……”
“快跑……!”
手握弓箭的猎手反应最为快速,瞬间激活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反应模组。充足的魔力撑起了护盾,他一边提醒那两个被吓呆的队友一边迅速地抽出三支弹射弓矢注入《驱魔》的模组并向那血裔攻击,他的两个队友听到他的声音后也迅速做出了反应,加速模组特有的青色的光辉闪起,两人迅速地向两个方向逃窜。
“反应不错。”那血裔带着淡然的表情夸赞了一句,驱魔的弓矢也没入了他的身体,血裔身体与弓矢接触的部分也冒出了黑烟,周围的肉体也开始腐烂,证明着这一击威力确实不俗。
“但,远远不够。”
听到这话的弓箭手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恐慌,但他优秀的素质使他没有停下手中攻击模组的释放、维持防御模组魔力的输出以及他的思考。
但那优秀的素质并不能挽救他的性命。
攻击的模组确实足够强力,将血裔的左胸贯穿出了一个孔洞,防御的模组也发挥了机能,将血裔的攻击抵挡了一点多秒,但也仅此而已了。
血裔的左手整个化为了红色的长刀,在防御模组处受到了一点阻力,然后整个的劈开了弓箭手的身体,鲜红的血液洒在了他的身上。随后他把插在自己身上的箭头拔下,空洞的左胸以及身上的箭伤迅速地回复,唯有破开的衣服下露出的苍白皮肤还能证明弓箭手的努力。
“那么……下一个就是你了。”他随便锁定了一个目标,背后撑开了蝙蝠般单薄的翅膀以奇快的速度追了过去。
“别小看我啊!!”护甲单薄的少年似乎被血裔的强大刺激到了,跳起来将十数个黑色的矩形物扔了出去,在血裔的飞行路径爆炸开来,制造了一片复杂颜色构成的浓烟。
“嘿!尝到我的厉害了吧!蝙蝠!”他扔完爆炸物后立刻继续逃跑,没有留下来观看成果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停顿或者多余的动作。
“味道一般。”从烟雾处射出的红色能量箭刺中了少年的头颅,不过激起的血液并没有落下,而是凝固在空中,而且变得越来越大。
血裔挥了挥手,悬在半空的血球不断缩小并加速向着最后一名猎手的身边靠拢,那青色的人影尽管不断的提升着自己的速度,但还是被血球捕捉到了。
“轰!”巨大的爆炸声以及冲击波甚至让血裔的身姿都停顿了些许,不过通过他之后又收起翅膀走在了地上,或许这只是他自己想要嘲笑弱者的恶趣味?
“所以说弱小的家伙还真是可爱啊,特别是你们这些家伙明知弱小还打算抗拒的傻样,这一百多年来我可是一直都在梦中怀念呐。”
“不管是咆哮的少女也好、献身的少年也好,放弃希望,等死的家伙也好,那脸上绝望的表情,真是让人无比怀念啊……”
血裔注视着浓烟的中心。
“喂喂,让老人家一个人唱独角戏真的好么?我可是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收力留你一条活口的啊?怎么不说话了?”
浓烟之中,还是没有任何声响。
“这么脆弱么……本来以为打扰我的家伙起码能跟巨魔同级,看来是我高估了现在的人……”
一柄飞刀从浓烟中被掷出,以比血裔飞行时更快的速度刺向血裔,血裔瞬间呆滞了一下,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跃起将飞刀打落在地面上,飞刀刀刃粘上了血迹,瞬间张开双翼滞空的血裔看着自己不断流血的右手,残忍的笑了。
“看来要纠正发言了,什么吗,原来几百年以后还有这么强的猎人,真是大意了。”
血裔看着从烟雾中走出的男子,本来湛蓝的双眼渐渐变得血红。
“不必在意,反正马上你就没有下一个几百年了,年轻的小鬼。”
浑身只有一套紫色的皮甲,没装备头盔,反而戴着纯黑色的面具,左手腕上戴着蓝色的手环,右手拎着一把偏长的蓝色长剑,腰部系着几把黑色飞刀的奇怪男子摆好了进攻的架势,以沉闷的声音向那血裔挑衅。
“小鬼……那还zhen”
血裔并没有说完话,反而是在对话的中途就攻了过去,手中也不知道从那里拿出一把危险的细剑。
“铛、铛!”
血裔的武器飞快的舞动,男子的长剑令人惊讶的能够完全跟上对方的速度,甚至给人的感觉略占上风。
“喝。”
“啊啊啊啊啊啊!”
男子抓住了时机将蓝色的剑刃送进了血裔的躯干,冰冷的魔力肆意的在血裔的身躯中流窜,男子抓住机会打算扩大战果。但是血裔忽然化作了一滩红色的液体避开了那威力不凡的劈砍。
“能把我逼到这种地步……你也可以骄傲了……猎人。”血裔的声音从男子的后方传来。
“呵,不愧是不老不死(重音)的血裔啊,我最近都没怎么狩猎你们的同伴,你们优雅的做派以及满溢的求生欲望我都快忘了。”
“闭嘴!放下武器,你个没了工具就什么都做不到的劣等种!”血裔将细剑更深一点的抵在了手中少年的咽喉,不复之前的悠哉,狰狞的大吼着。
“是,是。”男子不知怎么的忽然轻松了起来,将长剑放在脚边并踢走,又把飞刀一把一把的扔到远处。
“在我离开前呆在我的视野之内!要是我发现你有什么可疑的举动,我会立刻把这家伙杀了,明白了么!”
“啊,无所谓,反正你离开以后也会干掉这个可怜虫吧。”
男子带有怜悯地看着血裔胸口的伤痕,被魔剑制造出的伤口不会自我愈合,也就是说凭这把剑确实有干掉血裔的可能。而这些家伙一旦牵扯到自己的性命就会变得歇斯底里,这一点他可不会忘记。
一切还在计划之中。
“那又如何?你敢当着被他们这些猎人协会追杀的风险强行干掉我么!劣等种!”
“嘛,处理起来确实有点麻烦。”
事实上早就理解过了,而且麻烦也不止“有点”。他在心中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随后两人一时之间都再说话,血裔紧张的注视着男子,男子被面具覆盖的面孔也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哼!你们这些劣等种还是老样子,几百年了一直都没有改变。”
血裔看到男子真的乖乖的跟着自己一路走到了门口,不由得出口讥讽。
“现在,好好想想如何处理自己的麻烦吧!”
“几百年没变的是你们才对!”
血裔的宣言中夹杂了少女一样的声音,他手中的黑发少年也忽然变成了红发的少女,手中的匕首趁他混乱的一瞬间刺入了他的身体。
“嘎啊啊啊啊啊啊!”
血裔被那足以堪称魔刀的匕首刺中,巨大的痛苦使他瞬间控制不住魔力,巨大的魔力没有经过任何模组引导无序的释放,而戴面具的男子之前被踢掉的长剑不知怎么回到了他的手上,他不退反进,提着长剑径直冲进那混乱的魔力圈。
“还有什么遗言么?”
被灾厄的魔刃刺中身体机能已经无比紊乱,此刻的血裔已经无法抵抗另一把对于持有优秀再生能力的物种无比克制的魔刃,他自己也因为刚从沉眠中醒来,之前打算虐杀掉最后的猎人再进食的打算也让他无力再战,以他现在的状态,只要这把长剑割掉他的头颅,他就会真正的死掉。
“怪……物……”
那男子也好不到那里去,狂乱的魔力将他的面具震碎,面具下的头颅也几乎缺失了一半,受力面更广的身躯更加不用提及,已经到了成年人看了也会做噩梦的等级。
但是,男子并没有死。
四散的血液、身体的残渣没有回到身体,就这么飞散在地,而他自己以类似重构的方式修补,若不论原理只论观感的话,就是以“重新传凭空创造一大片机体而不是逐步修复”的方式再生。
“什么怪物,讲的可真伤人啊喂!”男子把魔刃抵在了血裔的脖颈。
“我可是人类啊。”
这么强调的男子,割下了血裔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