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香嘛,两年没见到,雅人的料理水平上涨不少啊。”翔子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没有。”
翔子看向窗子的头连转都没转,只是坐在沙发和电视机中间的暖炉里,似乎是对于窗上不断吸收其他水珠的小水滴然后慢慢下移的场景十分的感兴趣。
雅人也没有在意,自己的这位青梅竹马从小就是这样,一件小事就能吸引她的注意力半天,哪怕上一秒你还在和她聊得火热,但是,对付她的方法也很简单,翔子喜欢喝酒,特别喜欢,其中最爱的就是抓在她手上的红酒,白马庄园,味道有点涩,但是却很耐人寻味。
“今天的酒是哪一年的?”
这间屋子的男主人给自己和对方各上了一双筷子之后,也坐进了暖炉。
“09年的,花了我近十二万円,不过看在白马庄园的面子上就原谅它了。”
翔子将手头的红酒推给雅人,眨了眨眼睛,看向桌上的小炒,眼神里多了点光彩,咕咾肉,这道自中国广东传来的菜,在日本进行了些许改良后,删去又加上了一些东西,使得它更加适应日本人的口味,现在是中华料理最为人气的几道菜之一,当然了,这也是翔子最爱吃的菜之一。
“按照以往的习惯我还以为你要自己开...”
被无视的雅人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拉开身后电视机桌下面的抽屉。
“奇怪了,上次喝完之后就放这里了呀,去哪了?”
“噗嗤...”
“喂!六岁就玩的把戏就不要再掏出来了!”
雅人翻了翻白眼又回到了暖炉里面,把手伸到正捂着嘴偷笑的翔子面前,自从六岁翔子学会了这一招之后,她就时不时地喜欢故意藏起自己的东西,然后观察自己的反应,以此为乐,对于这种算不上恶劣的玩笑,雅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是一直都很好用,不是吗,再说了,既然是从六岁就开始用的把戏,那就不要掉进同样的坑里不就好了,金鱼脑?”
翔子轻轻扭动身子从屁股的坐垫下面取出带着体温的开瓶器放到雅人的手里,然后夹起一块肉放到嘴里。
“里面居然还是冷的!雅人,怎么回事?”
“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可能在重做一盘啊,就直接用昨天吃剩的对付一下吧,不过还真亏你能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回来住了这么长时间啊,家里成堆的垃圾没个两三个月堆不起来吧?”
雅人接过开瓶器,拿起一张卫生纸擦了擦,不经意地问道。
“这边发生了一点事情吧...”翔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臂,然后又夹起一块菠萝,放进嘴里。
“刚刚就想问了,之前不是和我一样是右手惯用手么,怎么换手了?”雅人将开瓶器的螺旋针刺入红酒瓶的木塞中旋转着用力。
“倒也没什么,偶尔换换惯用手会带来不一样的体验而已...”
“嘛,你们设计师的事情我就管不了,但是随便乱喝蛋白粉对身体健康有害哦,这一点要注意,另外,垃圾有好好放到垃圾袋里这一点我要表扬你,但是垃圾袋堆在家里这一点非常不好,垃圾这种是最容易滋生病菌的东西,下次要注意,知道了就把酒杯拿过来。”
“下次会改。”
雅人翻着白眼接过快怼到鼻子上的酒杯,给她加上一些红酒,然后推了回去,给自己也加上了一点酒。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两人两年不见的生疏感渐渐散去,话逐渐开始多了起来(主要是雅人),话题也慢慢从翔子生活的话题转向了雅人日常工作上的琐碎烦恼,比如上司的天马行空的幻想政策和下属手忙脚乱,强行给自己工作加倍的抱怨。
“有一个这么天然的下属,感觉自己都要折寿了,但毕竟我自己也是从新手慢慢爬上去的,而且培养后辈就像养女儿一样,当她做成一件事情的时候,成就感什么的真是赛高...翔子?喂喂,在听么?”
雅人再往杯中倒了一杯酒,将目光转向低头一句话都不说的翔子,手在她的眼前挥了挥,然后叹了口气,将软木塞塞回红酒瓶,拎起酒瓶站起身来。
随手将红酒放进冰箱之后,回到了客厅,坐在翔子的身旁,盯着她看了一会之后,然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演技太烂了,就算你酒量再怎么烂,也不可能半杯就倒了,你什么水平什么样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没错,从二十岁开始,翔子就爱上了名为酒的东西,但是很遗憾,她的酒量很差,大概只有一罐啤酒的酒量这种程度,但是相对度数还OK的红酒来说,再怎么讲半杯酒就醉了这种事情基本不会有,而且,见过面前翔子醉酒的样子后,雅人可不会认为她会老老实实地趴在桌上睡觉。
相信我,那可不是醉酒就能解释得了的现象,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特别恐怖,关键是事后她都不会有任何关于醉酒之中的记忆,所以田中一家和雅人像是防贼一样禁止翔子多喝一滴酒。
“啧。”
果然不出雅人的所料,被揭穿的翔子面无表情地从桌上爬起,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看。
“说吧,什么事情...别一脸惊讶地盯着我看,每次你做出反常举动的时候都是想要找我谈事情的前兆,而且事情还不小,上次夜里两点把我叫出去,第二天你就成名牌设计师了。”
“我真的醉了...但是有事找你商量这件事情我不否认。”
再次从屁股坐着的坐垫下面抽出一张纸,推到雅人的面前,然后红着脸小眼神乱飞。
上村雅人看清楚文件上的字后的第一件事情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没有出问题后,又看向了旁边的田中翔子。
“翔子...我确认一下...笨蛋,你在干嘛!”
仿佛世界末日一样的场景,原本想等送走翔子之后再小酌一杯而准备的红酒,在田中小姐的手中流干了最后一滴酒液,尼采说过,酒能够让人的躯体变得混沌,自主,充满快感,酒量很好的雅人原本是不相信的,但自从看到了醉酒的翔子之后,雅人认为自己或许能和尼采这个男人取得极大的共识,成为忘年交也说不定。
但现在,上村雅人,必须要一个人独自面对醉酒状态的田中翔子,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写作青梅竹马,读作田中翔子的女人的瞳孔中,似乎出现了一点荧光一样的色彩。
“雅人君~听话,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