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昂追着玛丽王妃与莫扎特来到了皇宫的中庭处。
“真可惜啊,这些百合...”玛丽王妃看着面前中庭处的百合花圃,这个季节应该正是百合开花的时节,但是曾经皇室钟爱的百合却已经枯萎,变作点点残花,陷入泥尘之中,弯折的茎秆之上还依稀能看见丝丝的血迹...
“...”迪昂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弯腰拾起一片花朵,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但是此刻原本应该用来保护王妃的剑却指向了王妃。
“抱歉,我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迪昂...”迪昂甩了个剑花,将刺剑举至自己的胸前,标准的骑士礼仪,同时这也是代表了一名骑士随时准备进攻的起手式。
“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这样刀剑相向的...”玛丽王妃看着迪昂,脸上带着几分悲伤。
“或许原本的我不会像这样用剑对着你。”迪昂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悲怆,“但是这是圣杯战争...圣女会堕落,高洁的武人会被狂化,任何事情都会发生,所以我才会说我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迪昂了。我...”
“已经回不去了...”像是自嘲一般,迪昂苦笑道,笑容中带着凄凉无奈。
“可是...”玛丽王妃还想继续说道,但是莫扎特此时伸出手来打断了她,“呐,玛丽,接下来能交给我吗?”
“阿马德乌斯...”玛丽先是迟疑了一会儿,但是当她看见莫扎特脸上的自信表情后,才点了点头。
“呐...迪昂,来一场决斗吧...虽然我不是什么正经的骑士,但是我也是个男人嘛。已给想要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的男人。嘛...这样看来的话,你就把我当作半个骑士吧。至于我的武器,就是这根指挥棒吧...”莫扎特走上前去,脱下自己的手套,丢到迪昂的面前,“开始吧...”
“...好吧,我答应你。”迪昂捡起地上的手套,表示接受这场决斗。
“艺术家吗?”迪昂仔细观察着莫扎特的每一个动作,但是莫扎特就像在开音乐会一样,丝毫没有进攻的欲望,这种反常的举动更是让迪昂迟疑了。
“...呼,呼。冷静下来——”迪昂自我暗示道,“对方不是那种战斗系的英灵。那么这样的举动说不定是打算干扰我...”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先发制人了...”迪昂弯下腰,像一道银光闪烁到了莫扎特的面前,手中的刺剑瞄准莫扎特的指挥棒。
“...制胜的方法有很多,只要打掉他的指挥棒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取他性命...”迪昂暗自想道。
但是——剑落空了。
“怎么回事?不可能...明明已经刺中了...”迪昂难以置信,彷佛刚才自己刺中的是幻影一般,“是这样吗,不知不觉我已经被他的音乐干扰了吗?”
迪昂继续自我暗示,不断提高自己对于这音乐的抗性,同时手中的刺剑也越来越快,甚至已经超越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好快的剑——”在一旁观战的玛丽王妃如此想道...连这样的速度都追不上的人存在吗?
“结束了...”迪昂高声喊道,他手中的刺剑再一次对准了莫扎特的指挥棒,但是现实却说了谎——
音乐还在继续,即使没有了指挥棒,即使莫扎特手上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
“你还真是愚笨呢...迪昂。”莫扎特此时说道,“所谓音乐,所谓文章,所谓艺术,都是为了某个人而写的。这是如此,所以常人才会觉得这是难以达到的高度,难以到达的不是那个技艺,而是那份心情...所以这才是艺术‘不可侵’的原因。当我真正开始演奏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如果你还执迷不悟的话,那就试试看吧...看你那引以为豪的速度能不能追上这篇乐章。”
“这是...《费加罗的婚礼》...”迪昂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被这些音符包围了。
此刻莫扎特的双手舞动的速度加快了,音符不断构成段落,在构成一篇篇的乐章,音乐的高度在不断上升,越是上升,就越是难以触碰...
但是...但是还有解决的方法...对方是音乐,自己则是刺剑,那么只有自己超越了那个音乐的高度就可以了...
声音响起。
风动影舞。
优美的旋律使得凋落的百合再次绽放,周围的风儿随着音乐而一同起舞。
在风中,银色的剑光与人影交错着。花在飞舞,手上的音符在鸣奏着,风切头发的身影不绝于耳,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乐曲进入了第二篇章,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被当作了伴奏,莫扎特的指挥缓了一缓。
周围的大气在流动,升起,彷佛在酝酿一场风暴。
一曲结束之后紧接着又是一曲,这场音乐彷佛永远没有结束。
声音和动作重叠在一起,速度越来越快。声音变大,风流动的速度也随之加速。
在这舞动的风音之中,
人影渐渐地显现出来。
高速移动和连续的攻击,已经超越了人的感知,为了让自己的攻击命中自己的目标出现的身影并不只有一个、两个,而是数十个,有的残影与另一个残影重叠在了一起,难以分清。
但是即便是这样的速度,也难以追上。音乐还在正确地、整齐地演奏着壮丽华美的章节。
莫扎特好几次无视了划破自己衣服的剑,刃,继续演奏着。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莫扎特手上的动作变了...
“和对手一起...”迪昂终于察觉到了这个异样。自己一直在呼应着莫扎特的动作。尽管他看透了莫扎特的一切举动,但是自己却不自觉地迎合起来。莫扎特的手往外推的时候,他就后退,当莫扎特收手的时候,有彷佛有一股引力一样将他拉入。
就好像在模仿他的动作一样...
与此同时,音乐也在配合着他——
就仿佛...
他在将自己的剑术写成一片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