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如今也卧床不起,并不是因为诅咒而昏迷了,而是因为伤重。默克没有留情,一直烧到他爬不起来了才收手。
周围的村民如今精气神又低落了一截,之前虽然苦闷着脸,但眼中还留着对明天的期盼,如今一个个都好像要死了一样。
棚屋区的守卫严密了不止一倍,士兵们把这里把守得水泄不通,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里是什么军事要地吧。
实际上默克说的话很对,艾克只是一个村民,根本没办法做什么,如今故友正在做一些疯狂的事情,村里的孩子有可能受到伤害,而他却只能躺在床上望着天空发呆。
“唉~”自己的人生真是失败啊。
“想什么呢,叹了这么长一口气。”
爱莎出现在艾克的视野中,挡住了半边的天空。
“你这个伤怎么回事啊,这也是邪教徒干的?”爱莎看到了艾克的样子之后微微惊讶。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艾克失声叫道。
“嘘…小点声,外面的士兵多了好多啊。”爱莎不想跟士兵打交道,那些家伙之前把她们当成嫌犯软禁了起来,要是被他们发现又会惹出一些麻烦事。
艾克也意识到了眼前的三个小女孩是被当成邪教徒被追捕中,连忙捂住了嘴,然后小声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到处都在搜捕你们。”
“搜捕我们?至于吗?”爱莎很惊讶,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邪教徒,她以为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过的黄泉巫女,即便是跑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们不是在抓邪教徒吗?”
艾克愣住了,他没想到爱莎居然是这么不着调的人。
依璐娜在一旁摩拳擦掌:“居然想抓我们,好啊,捉迷藏输给吉尔和穆丽可我正好很不服气,这次我们三个一起绝对不会被抓到!”
对于依璐娜,艾克早就知道这孩子脑袋有问题。
好在还有明事理的人在,妮儿薇在爱莎耳边轻声解释道:“爱莎小姐,估计是那些虫子把我们当作邪教徒了,暴露狂的菲利普和大块头的莫罗之前不是说过的吗?”
“喔,对哦,菲利普和莫罗就是因为这个和你们打起来的。”
搞明白了当前的状况谈话总算能继续下去了,艾克无奈地说道:“默克如今偏执到近乎疯狂,我不知道他抓到你们会做出什么事来,我这身伤就是他干的。”
“默克先生?我早就看出来他是个偏执狂了,我之前说自己不是邪教徒他根本听不进去嘛。”爱莎气呼呼地说道。
“那时候你们确实有嫌疑。”
“还不是你这个没教养的乱说话!”
艾克被爱莎的话噎住了,当时他确实没有帮爱莎她们作证,反而在言语上推波助澜,只想与她们撇清关系。
“对不起,当初的我冷漠固执,将你们视作麻烦,我向你们道歉。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以为我能够以自己的热情帮助所有人,后来犯下了我一生都无法弥补的过错。你说得对,善意是不会给他人带来不幸的,是我的弱小带来了不幸。”
艾克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这让妮儿薇都难得的说了句好听的话:“不错嘛,懦弱的艾克,你终于也对自己的内心稍微坦诚了吗?”
爱莎更为宽容:“我原谅你啦,你这幅惨兮兮的样子可比之前的跋扈的嘴脸好看多了。对了,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欧特先生是不是已经去世了?”
刚到这里的时候爱莎就发觉了这里的异样,不是气氛压抑之类的,而是诅咒的气息更加浓郁了,到欧特先生家一看,欧特家的棚屋已经被拆除了。
“是的,邪教徒昨晚又下了诅咒,这次更多人昏迷不醒了,欧特也没能撑过昨晚。”说到这里艾克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对了!吉尔和穆丽可,他们去找你们了!”
“找我们?去森林?”
“是的,吉沃特夫人也中了诅咒,他们给我留了讯息去找你们了。”艾克拿出了穆丽可留的字条,字写在了一根布条上,字迹生疏却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但写了好几个错别字。
爱莎看过字条之后非常严肃:“他们走了多久了?”
“应该是今天早上走的,他们托我照看母亲,现在我却连自己都照看不了。”
“没事,你们都会没事的。”爱莎笑道:“我会治好你和吉沃特夫人,也会找到吉尔和穆丽可,把他们安全带回来。”
爱莎为吉沃特夫人驱除了诅咒,将生命之树的树种给吉沃特夫人服下了。
“那个是?”
“生命之树的树种,本来是给欧特先生的,可惜那棵生命之树现在不太健康,只有两颗了,另一颗就给你吧。”
随后爱莎给艾克丢了一记圣疗术,眼看着自己可怖的伤势吐息间痊愈,艾克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么重的伤居然…”
爱莎轻声笑道:“这不算什么,昨天还有个家伙差点被烤熟了,你们的hp上限太低,一次治疗就全满了。”
这之后爱莎三人又向着森林赶去了,森林之中仍有不少魔兽出没,也有些在荒原上游荡,对两个孩子来说非常危险,只有尽快找到他们才能确保其安全。
大幅活动着自己的身体,确认自己完全康复了,艾克对爱莎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从一开始以为她们是哪里的不懂事的贵族小姐,到后来发觉她们的不寻常之处,认为他们是冒险中的精灵使,如今看来,她们更是不得了的强者啊。
棚屋区严密的守卫让开了一条路,默克等人大步赶到,看到他们来势汹汹的样子,这里的村民们都不由地缩了缩身子。
默克问身边的菲利普:“她们在哪?”
“爱莎小姐她们应该是去救治村民欧特了。”
“但是欧特已经死了。”
默克向着欧特家原先的方向走去,所过之处村民们避之不及,对此默克也很失落,若非逼不得已,他也不想与民众把关系闹僵。
理所当然他们没见到爱莎的身影,默克抓住从他身边逃难般溜过去的村民问道:“那三个女孩呢?她们在那里?”
村民被吓得惊慌失措,连声喊到:“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
“她们去了森林。”艾克站出来说道。
“可我知道她们回来了!艾克…你的伤好了?”
“是的,她们回来了,但她们又走了,因为你把她们喜爱的两个孩子吓跑了。”
面对艾克的讽刺,默克没有表现出愤怒:“那是情势所迫,是邪教徒的错而不是我的。”
“默克,你也变成了自欺欺人的胆小鬼了啊。你看看周围,这些老老实实的农民会像流浪汉一样呆在这里担惊受怕,都是因为你!”
环顾着四周,入眼的尽是村民苦难的模样,他们被迫离乡,挤在这片破落的区域内,遭受着邪教徒带来的生命危险,想要反抗却被全副武装的士兵镇压。如今内心的煎熬让他们都看不到希望,绝望之下他们能够爆发出可怕的战斗力,只要有一个人振臂一呼,他们就会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跟随他。
“默克,我要带我们村的大家回去了,离开这片诅咒之地!”艾克说出了所有村民的希望,霎时间周围的村民们齐声附和:“回家,我们要回家!”
村民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群情激奋之下气势高高地盖过了周围的士兵,守卫的士兵都严阵以待,似乎马上就要演变为流血冲突了。
面对这暴动的场面,默克的脸色阴晴不定,这样的行为与聚众谋反无异,但是默克内心的骑士荣耀仍然不允许他下令屠杀这些手无寸铁的民众。无奈之下他朗声做出承诺:“大家给我安静!明天,伯爵承诺明天就让大家离开。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大家再呆一晚,明日一早我保证大家都能回家!”
“可是这里有邪教徒啊。”
昨晚邪教徒刚来放了一波诅咒,村民们很不放心在这里过夜。
“我的士兵们保证,今晚邪教徒敢来,他们就有来无回。不管他们藏在哪,即便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默克的承诺起到了效果,村民们都渐渐平息了下来,一旁的史蒂夫听了却若有所思,“掘地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