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还在饮酒叙旧的两人此刻剑拔弩张,村民们都担忧地看着两人,如果演变成暴力行动的话,士兵的屠刀就可能对他们挥下。
艾克当时也是一时冲动,他刚刚醒来,还完全没有弄清楚情况,这时他稍稍冷静了下来问道:“默克,到底怎么回事,要说和那三个小女孩有关的话,我知道的不比吉沃特兄妹少。”
“哼,那你告诉我她们藏在哪里了?”
“我说过了,她们去了森林里。”
“邪教徒的话你也信,她们昨晚还在这里作案!”默克大声咆哮。
“作案?她们做什么了?”
这时两个士兵来到默克身旁报告道:“骑士长大人,棚屋区搜遍了,没有两人踪影。”
默克深深地看了艾克一眼,意思是:瞧见没,他们跑了!
“他们的父母呢?”
“他们只有一个母亲中了诅咒正在昏迷中。”
“什么?什么诅咒?默克,这究竟怎么回事?”艾克听了士兵的话震惊不已,连忙追问道。
“艾克,现在我是伯爵领的骑士长,而你是领民,如果你再妨碍我的话,我不会客气。”
默克随着士兵来到了吉沃特家的棚屋,查看了吉沃特夫人的情况后,四下看了一看就训斥身旁的士兵:“邪教徒就算了,两个小孩子你们都找不到!给我再搜一遍,城里每个角落,垃圾堆都不要放过!”
士兵领命出击,艾克却再次来到了默克面前:“默克,事情我都听说了,但是两个孩子绝对是无辜的。”
“是不是无辜的在抓到他们之后我会自己判断。”
“不可理喻!你要将邪教徒的罪过强加于两个孩子吗?”
艾克激动得一拳打在棚屋的外墙上,将棚屋打得颤动不止,默克对待两个孩子的粗暴行为让他非常生气,但是对于默克来说,总是妨碍他的艾克也同样在撩拨他的忍耐限度。
“我只是想找出邪教徒而已,艾克,这也是为了伯爵领的人民,回去管好你村子里的人,如果你继续在我面前出现,我就不客气了!”默克将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眼神变得可怕起来。
“哈哈,这话你刚才说过一遍了!”艾克张开双臂挡在默克身前,这位老友如今显然过于冲动了,弗莱耶伯爵的意外与邪教徒的威胁重重地压在他的肩膀上,而骑士的职责不允许他有半点退缩。
如果他只是想找两个孩子问话那还另说,但这番像是对待邪教徒一般的大肆搜捕,简直就像是要审判两个孩子一样,明明还有更温和的方式。
对于老友偏执的做法,艾克认为自己有责任帮助他认清是非,让他不会像自己一样事后才追悔莫及。
有些错误因一时冲动而犯下了,一生都没有机会再弥补了,就像艾克在愧疚中度过了半生。
对于艾克毫不畏惧的阻挡,默克轻轻叹了口气,握在剑柄上的手也放松了些许:“小时候的你就是这样,像个救世主一样为了别人做事从不考虑后果,你就像太阳,我们只能成为你的陪衬…”
“默克,你冷静一点,应该还有更好的做法的。”见默克表情有所松动,艾克连忙劝说道。
“但现在,我才是太阳!”默克没有理会艾克的好言相劝,剑光一闪,剑气擦着艾克的耳边划过,在他身后的棚屋上划出了整齐的断口。
“热灼剑…”
“没错艾克,如果你在向前一步…”
默克的话没有说下去,因为艾克已经挺着胸膛向前跨了一大步,将自己的心口对准了默克的剑刃。默克收剑入鞘,轻叹一口气,两道火焰从默克的背后蹿出,像蛇一样游动,缠上艾克的身体。
“默克!你认真的吗?”火焰在艾克身上燃烧,艾克却没有惧怕,他不断地用手去抓两道火蛇,没有形体的火焰被他牢牢抓住,掐灭,但却源源不断。
“我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更好的方法了,既然你非要阻挡我,那就乖乖倒下吧。”
默克的精灵火尾,曾经也是艾克的契约精灵,艾克对这火焰非常熟悉,但即便是以前的他也不是如今的默克的对手,何况他已经二十多年没有使用过精灵之力,左支右绌之下,很快全身都被烈火点燃。
艾克最终倒在地上挣扎,好一会之后,默克挥了挥手,艾克身上燃烧的火焰才全部熄灭。
全身大面积烧伤,艾克无力地倒地喘息,默克不再看他一眼,大步从他身边走过。
古洛城外的荒野上,空无一物的土地上平白出现了两排脚印,吉尔与穆丽可摘下套在身上的大口袋,两个人突然出现在了荒野上。
“呼,依璐娜给的这个袋子也太小了,根本装不了魔兽。”吉尔抱怨着,即便只装了他和穆丽可,他们也只能紧紧地挤在一起。
“有这么厉害的魔法道具给你,你还嫌弃起来了?而且你根本打不过魔兽。”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这个东西确实厉害,那些士兵根本看不到我们。”
穆丽可回头望着远去的古洛城,脸上写满了担忧:“妈妈不要紧吧,我应该留下来照顾她的。”
“所以我就说你不用跟过来了啊。”
“可是我也很担心你嘛。”
看到妹妹失落的神情,吉尔上前抱住了她:“没事的,你不是已经给村长留了信息让他照顾妈妈了吗,只要我们找到爱莎姐,她一定能救妈妈的。”
本来还很坚强的小姑娘,在哥哥的胸膛里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没止住:“是,是啊,妈妈一定会没事的,爱莎姐姐不是说了吗,生命之树的种子可以救回欧特大叔,那妈妈也一定可以的。”
与其说是说给吉尔听的,这些话更是穆丽可说给自己听的。原本只是两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在母亲的呵护下成长着,却在母亲倒下之后发现美满的家庭顷刻崩塌,如今只有兄妹俩互相依靠,穆丽可知道自己必须坚强才行。
感受着怀中微微颤抖的身躯,吉尔更觉得肩膀上的责任沉重起来,作为家里唯一的男性,母亲与妹妹都应该由他来保护。
吉尔缓缓抚摸着穆丽可的头发:“好了,没事的,我可是赢过了依璐娜的人,我会保护你们的。”
同一时刻古洛城堡中,弗莱耶被一个黑色的茧包裹着不能动弹,黑色的丝线像是潮水一样填满了城堡,直到现在才慢慢地退却。
丝线不断蠕动,收缩,最终全部回到了伯爵体内,没了支撑的伯爵摔在地上惊醒,艰难地支撑身体爬了起来,黑色的丝线抽走了他大部分的体力。
满身羽毛的木乃伊走了过来:“真是给人添麻烦啊,圣教的人就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只管动手。我怎么可能对你下诅咒呢,弗莱耶,你身上已经有着最强的诅咒了。”
弗莱耶反复深呼吸几次,虚弱地说道:“你没死啊。”
“呵呵呵,真是把我吓得不轻呢,杜罗伊玛,可怕的力量。幸好它只在城堡内动手,那个地下室,似乎没被它算在内。”
“那么,那只魂兽…”
“快了,就快了。明日一早,有了那些村民的灵魂,魂兽就有足够的强度打破灵魂水晶。”
“好,只要你证明给我看,你们能够创造灵魂系的精灵,我就帮助你们教派控制杜罗伊玛。”
慌乱而急促的脚步传来,裘纶萨一挥身上的羽衣,化作一只只乌鸦飞离,留下淡淡的话音:“你会看到的。”
默克一马当先冲进城堡,看到弗莱耶伯爵安然无恙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伯爵大人,属下无能,让您受此大难…”
弗莱耶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了,默克,我需要休息。”
默克当即回头对随行的士兵命令道:“快扶伯爵去休息!”
一旁的史蒂夫目送着伯爵离开,又看着裘纶萨刚刚呆过的角落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