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XTY_SEVENTH
一艘接著一艘能夠在人類歷史上留下自己的印記的著名艦船如同被世上最糟糕的領航員指引著衝向海中的礁石似的,毫不猶豫的衝向了那扭曲的異形之神。
轉瞬之間,甲板破碎、桅杆折斷、風帆割裂。
哪怕是身為寶具,哪怕是備受讚頌的高貴傳說,這些如同流星一般撞上了邪神那無可名狀的身軀的船艦還是在撞擊發生的那一個瞬間撞得支離破碎、變成了一堆堆再也沒有辦法被稱之為船的殘骸。
可即便如此,這些船隻還是義無反顧的航向了自己的末路、迎來了自己的終結,將自己化作無法回頭的炮彈、轟向了那異端的世界之敵。
到底這是出於手執聖杯的魔神憑藉著龐大魔力所作出的逼迫還是深深地銘刻在這些寶具之船的傳說當中想要征服大海的神秘與未知的執念早已不得而知,但毫無疑問的……這寶具的艦隊之中沒有哪怕一艘後退過半分。
相反,它們還前仆後繼的前進著,跟隨著那些早就撞了個粉身碎骨的同伴們,重重的撞到那可憎可惡、彷彿從海洋最深的深淵中爬出的惡夢一般的異界神祇身上,如飛蛾撲火一般的撞碎了在那不可名狀的詭譎身軀之上、落到了那不知何時起就已經半跪在那暗綠色的皮膚上頭,正用著手中的半截船槳狠地往下捅著的鴉首魔神的身邊。
然而,說是飛蛾撲火卻是稍為有些太過輕描淡寫了。
因為那撲火的飛蛾……可是鋪天蓋地的多,多得足以將熊熊烈火生生地滅掉的多。
數不盡的船艦撞擊著那可怖的身軀,每一次的撞擊都在把船體撞成碎片的同時在那長有濕滑而巨大的鱗片的軀體上撞出一個與那如同山丘一般的巨體相比起來可說是微不足道的坑洞。
但是這區區的微不足道卻是在極短的時間內重複了百次、千次甚至是萬次。
防禦的架式早就在之前鴉首魔神的突襲之中被破壞,深綠色的邪神根本就來不及作出任何的招架,只能夠將那幾乎囊括了整個人類航海史的宏大艦隊所發起的撞擊盡數吃了下去。
這成千上萬次因為那經過無數人傳誦的故事而在概念的層面上帶上了對海中邪神的克制的撞擊可不是這已經沒有任何防範的邪神所能夠抵擋的。
很快,這原先不可一世、舉手投足之間就把站立在MF一系頂端的MASTER_GUNDAM打得大破的邪神就像是被數不清的拳頭給捶打過一般,一個巨大的凹陷出現了在艦隊直接撞擊的位置。
而讓這尊邪神更感不妙的是,那些以寶具的姿態墜毀在衪身上的歷史名艦並沒有直接地以逸散魔力的形式煙消雲散,反而還以一種看起來就像是有著什麼聯繫的方式,緩緩地在衪的身上產生著某種衪從未見過的聯動。
雖然不清楚對方是在搞什麼,但邪神也深知到對方耗費這麼多魔力準備的東西絕不可能是什麼對自己身心有益的玩意。
可是,就是衪想要幹些什麼卻也是來不及了。
那些堆積在邪神的身上的艦隊殘骸早就被那還在衪的身上站著的鴉首魔神用一個神秘而深奧的形式誘發了共鳴,然後挑著在這個衪根本就無力反抗的時候一下子全都爆發了出來。
大量的魔力瞬間就從作為寶具碎片的殘骸之中釋出,隨即就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束縛住,編織成一道道如虛似幻、正在散發著微弱紫光的鎖鏈。
幾乎是在成形的同一時間,這些由魔力構成、不似是凡物的鎖鏈就立即對那邪神發動了襲擊。
一條條發光的鎖鏈如同活物似的,以蛇類捕食時相近的敏捷動作,一條接著一條的纏上了邪神的身軀。
那如同山丘般巨大體積本就讓衪難以靈活地閃躲挪移,加上剛剛才被一整支艦隊狠狠地撞了一通所造成的傷勢,邪神根本就是想躲也躲不過,只能夠瞪大自己那一雙漆黑而邪惡的雙眼,眼睜睜的的著自己被綁成了粽子的模樣。
可這還不是這次攻勢的全部,就在鎖鏈全都就位以後,那些本來看著就有幾分不似真實的鎖鏈上的微光竟是漸漸的散去、讓這鎖鏈變得愈發的實在起來。
而正正就是這個變化讓那邪神感到了極致的不安。
因為衪感應到了,隨著這鎖鏈由虛到實之間的轉變,被其束縛著的衪竟也是在經歷著相近的變化。
也就是說,原本其實有相當大的一部份是仍然處於一個跟此世錯開的相位之中的衪……現在正慢慢的被拉扯到這個世界裡頭了。
本來這種變化對於時時刻刻都急著想要正式進入到這個新鮮而還沒有被那些同樣充滿食慾和野心的同族染指的世界,好不受限制地大快朵頤一頓的衪而言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可是……
當主導著這一切的,是一個顯然有著能夠對衪造成傷害的能力的強大存在的時候,事情就不是那麼美滿了。
如今深綠色的邪神就像是意外地落入了蟻獅的陷阱中的昆蟲一樣,只能夠無力的看著自己往深淵的最深處滑落、迎接自己的災厄。
不過,這個準備給邪神的災厄……可不是什麼像是待在沙坑裡頭的昆蟲幼蟲一般無害的玩意。
就像是接到了什麼訊號似的,在這邪神的身體被徹徹底底地約束著的同時,天上那在不久前才跑出了一整支寶具艦隊的區域就開始沸騰了起來。
龐大得比起現界的邪神還要宏偉壯觀上好幾十倍,跟那還在邪神的身上拿船槳捅著的鴉首魔神稍有不同但顯然是系出同源的魔力開始在該處積聚、翻滾,然後匯集成無數道如同光帶一樣的魔力束。
看起來就跟之前無功而還的那些一模一樣的光柱。
說是看起來一模一樣,但是對於已經被那些魔力的鎖鏈藉著某種魔術拉到了這邊的世界來的邪神來說,它們的威脅早已是不能夠同日而語了。
已經察覺到危險的邪神此刻已經將之前收拾MASTER_GUNDAM時的漫不經心給扔到天邊去,更是開始了瘋狂的反抗,可惜的是……這已經太遲了。
被重重束縛著的衪根本就沒能夠作出有效的抵抗,僅僅是一下子就被那無窮無盡的白色光束給淹沒、接受著那彷彿沒有盡頭的能量的沖刷。
沒有懸念、沒有掙扎的餘地,這山丘般巨大的異形之神在那有如天災一般的偉力之下終究還是沒能夠支持下來,在苦苦的堅持了一陣之後還是一點點的在那光束的轟炸中化作了飛灰。
在白色的光柱當中僅僅能夠透露出些許剪影的巨大形體就當著在場的從者面前一點點的縮小,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毫無疑問的,這一柱代表著地外之理的邪神已經是在此伏誅……或者說,也許有著跟此世的尋常存在都有著本質性的差異的衪還沒有因而徹底的殞落,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次的入侵已經被徹底的擊潰了。
可是,哪怕是這麼一個值得慶幸的好消息此時卻是一點也沒能夠打動到此刻站在維摩娜之上的從者們、讓他們繃緊的臉容上展現出一丁點的笑容。
因為在那將墨綠色的邪神給徹底的蒸發掉之後,天上的那些翻滾著、沸騰著的魔力還是沒有絲毫想要停息下來的打算。
在邪神已經被轟得連一點點也沒有剩下來的現在,還有必要讓對方保持著如此龐大的魔力輸出的……就只有他們了。
畢竟要是對方真的只是趕過來應對入侵的話,根本就沒有任何的需要在那邪神已經消失的現在還保持著這規模的魔力。
然而對方不僅沒有把魔力散去,甚至還加大了魔力的輸出。
顯然,對方想要做的,很可能並不只是處理那尊已經掛掉了的邪神的入侵而已。
即使是像劍士這樣對於這股魔力背後、那使役著魔神的冠位是否真正的敵人抱有相當大的疑問的人此時也不得不打醒了十二分精神,開始警惕了起來。
而事實也正如他們所想的一樣,就在那轟殺了邪神的光柱又持續地對著河中心照射了十數秒、像是進行了一次徹底而完整的消毒後,天上魔力聚集之處又出現變化了。
「有趣。看來抑止力也會有所謂的別無選擇的時候呢。」一道有著壓倒性的存在感的聲音自天上傳進了所有人的耳朵之中。「別無選擇……我喜歡這個詞。」
一個有著灰白色長髮、身穿著華美長袍的身影隨著聲音,出現在天空之中並且向著躺在坑中的MASTER_GUNDAM伸出了手。
「在面對著那不可戰勝的敵人的時候,哪怕是明知道我等不懷好意也如同喪家之犬一般慌不擇路地同意了我等的顯現……那我是不是能夠理解成,在別無選擇的時候,即使是抑止力也會選擇屈服?很好,那就來試試。萬靈藥,是吧?我記得那個吉爾伽美什是這樣子稱呼的。到我的身邊來吧,我需要妳的寶具還有能力。讓這世間只剩下一個選擇,我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