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
必须在快点!
自己必须在自己失阿去意识之前回到镇子上接受治疗……
不过虽然这么说,手脚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冷热和痛楚,身上的冰刀也已经被体温而调出体外,自己的一只耳朵完全被割了下来只剩下一点点皮肉,流出的血挂在脸庞的侧边形成一道冰柱。
肚子上的口子还在流血,右手才刚刚被冰刺捅了个对穿现在有多了一道深口,肩膀也是鲜血不停。
大量的失血外加被血液带着了大量的热量,雷烈已经感觉到眼前像是失去了色彩,能看到的只有一片黑白色的景象,头昏脑胀的,连走路也无法继续走直线,四肢也像是不听使唤一样自顾自的朝前走着。
大脑无法继续思考,只有身体还在继续努力,但简直就像是连主也不愿意给予救赎一样,雷烈毫无疑问的摔倒了,无论怎么努力,不论怎么拼命都再也爬不起来了。
雷烈扭动着身体,简直就像是条蛆虫,狼狈不堪的在满是泥泞的雪水中盲目痴愚的扭动着身躯却找不到逃出生天的路。
“啊啊,我的道路,就此结束了吗。”
在寒冷和痛苦中,雷烈失去了意识。
而在这片风雪交加的夜晚,一个拄着木杖,杖上挂着一个油灯,背着登山包的身影缓缓从远处走来。
当雷烈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刺鼻的药味充斥着整个鼻腔,整个人和散架了一样浑身都传来剧痛的感觉,仅仅是转转脑袋,便感觉像是被刀子在头上割了几刀一样。
“我…”
“活下来了!?”
“我……”
“没死!!”
虽然自己被包扎成了木乃伊,虽然自己浑身上下都传来剧痛,虽然肚子里饥饿的有些痉挛……
但这是我活下来的证明啊,这是我还是人的证明啊!
“小雷烈,你醒了啊。”
已经有些驼背的老者拄着木拐杖缓缓走进了屋子之后看到了。
“斯莫婆婆,是您救了我吗?”
走进来的是一位身材瘦小,微微有些驼背的老太太,对方手里和拿着一根不知名的草茎,看到雷烈醒来十分的欣喜。
“不要起来,你伤的很重。”
莫斯婆婆看到挣扎着想要起身的雷烈连忙阻止到。
现年54岁的莫斯婆婆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医生之一,虽然一些严重的伤势大伙都会去教会找西亚神父治疗,但一些普通的小病小痛的大家都会来找医生治疗。
“小雷烈,你这次伤的很重,就在婆婆这里好好休养休养吧。”
而这一休养,雷烈便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不过受了那么重的伤,雷烈也并非是全无收获,那颗从霜精体内掏出的棱形宝石雷烈当时还一直紧紧的攥在手里。
在经过一个月的把玩,发现这颗名为“霜之石”的宝石可以吸收空气中游离的元素填充到自己的体内暂时增加自己体内的法力,同时还可以使用这块石头时还可以对敌人造成寒冷状态,不过一旦使用之后,这块石头就会处于充能状态,十分钟之内都无法继续使用了。
“莫斯婆婆,我已经打扰这么久,今天的确该回去了。”
在婆婆的家中蹭吃蹭喝已经一个多月,加上身上的伤势也是在对方的帮助下休养生息了这么久才愈合,因此终于在一天晴天的日子,雷烈提出了告辞。
“……小雷烈,这次,我就不劝你了,路上小心啊。”
婆婆住的地方在镇子的另一边,要回到自己住在村子外的家必须要横穿整个镇子。
而拄着拐杖走在路上的雷烈发现很多的村民们都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然后用一副奇怪的样子看着自己包满了绷带的脑袋之后才走开。
老是被人这样看着的雷烈简直是一头雾水,不过很快雷烈便获得了答案。
“死了?!”
看着墓地之中新竖起的一具具墓碑,雷烈缄默无言,才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以往会在一起聚在酒馆里吹牛聊天的人就这样死去了,哪怕是在这个异世界已经经历过数次,雷烈此刻心中不免还是万感交集,心情复杂。
一个月前被召集到教堂之中的大部分猎人都在进入黑森林之后遇到了那个不知名的怪物,全都被砍下了脑袋,成为了一具无头尸体,这还只是一部分找到尸体的,还有四个猎人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只有一小部分运气好和没有进入黑森林之中的猎人才幸存下来。
而至今还没有人能够从那个怪物手中存活下来,也就是说只要是遇上了这个怪物,就没有存活下来的可能。
“自从发生了这种事,现在村民们都很惶恐。”
“猎人们也已经怕的不敢进到黑森林里去捕猎了。”
海格微微颤抖的声音从雷烈背后传来,雷烈转过头看着手中拿着一小把花束的海格。
现在的海格和一个月雷烈见到的那个壮硕的像是人熊一样的大个子简直就像是两个人。
原本坚毅的脸庞和眼眶整个凹陷下去,让海格变得如同一只脱了水的可怖干尸。
原本硕大的肌肉整个不见,像是放干了气的干瘪气球,整个人的精气神全都漏光。
原本挺直的身体像是被压上了一座山峰,佝偻的身体看上去甚至比雷烈还要矮,要知道海格虽然比起雷烈还要小一岁,但身高却足足比雷烈还要高上半呎,但现在却……
“海格!”
面对着雷烈吃惊的模样,海格只是自顾自的将手中的小花束放在一个墓碑前,雷烈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马特.海格”
海格的父亲也被怪物杀死了吗。
明明脸色那样的苍白,但跪倒在碑群前的海格眯缝着眼睛,用牙缝里蹦出单词的海格更不像是从前的那个海格了。
“现在……现在俺根本不敢走进黑森林里!”
“明明……明明老爹死在了那个怪物手上啊!”
海格消瘦的脸颊上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愧疚,每一条筋肉都在剧烈的颤动着,他那双如同熄灭了生命之火的眼睛此时却像是燃起了熊熊的烈焰那样明亮。
“俺却连走到森林里面的胆量都没有!”
海格跪倒在自己老爹的墓碑前。
雷烈清楚的知道现在的海格处在杀父的仇恨和害怕死亡的间隔中,仇恨让他恨不能拿起武器去干掉那个杀了自己父亲的仇人,但害怕死亡的情绪让他踌躇不前。
这种进退两难的选择简直让海格像是被放在烈火上炙烤一样。
“废物!”
“!?”
像是没有听清楚雷烈的话语一样,海格抬起头来看着雷烈,雷烈冷静的重复了刚才的话语。
“我说,你她妈的就是坨狗屎一样的废物!”
“闭——嘴!”
听到这话的海格从地上爬起,用粗大的双手狠狠的抓住了雷烈的衣领,用铜铃般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雷烈的眼睛,如同一头狂怒的棕熊,喘着白茫茫的粗气,甩着不断拉伸的唾沫,头上的棕黑色毛发竖立起来,一字一句对着雷烈说到——
“我,她,妈——”
然后像是用尽了发条的人偶,整个人都停止不动,只有拉着雷烈鹿皮衣领的双手像是抽搐一样的剧烈颤抖,雷烈冷冷的看着对方,然后这个小巨人一般的男孩将头埋入雷烈的衣领,自暴自弃的哭泣低吼道。
“FU▇K!我他娘的就是个废物,是条蛆虫,我他娘的就是个残渣啊啊啊啊!”
雷烈将海格的脑袋死死的按在自己的胸口,然后将目光看向那一个个树立起的十字架墓碑,将上面写着的名字刻在心间。
“海格大叔!”
“雷蒙大叔!”
“鲁尼大哥!”
“塞勒大叔!”
…………
这些名字在六年前自己老爹失踪之后的数年间都对自己十分关照,否则那时候年仅9岁的自己怎么能在黑森林附近的破木屋里安然成长,连弓都拿不起的自己怎么能够存活下来。
“你这个废物就给我好好呆在村子里保护好大叔们的家人!”
“而这些猎人的仇……我来报!”
雷烈的心中复仇的火焰被名为痛苦的狂风一波波的席卷而过,燃烧的越发凶猛,全身的痛楚时刻提醒着自己的弱小。
“血必血偿,痛必痛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