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着鸽形磷子一路返回到平井缘与坂井悠二用作藏身的角落之处的过程中,螺旋风琴已经将整个事件的始末,全都交代了清楚。在提及坂井悠二所拥有的银色火焰的时候,连阿拉斯托尔都表现出了明显的惊异。不过长久的资历所积累的经验告诉他现在并不是深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只是,当蜀光与夏娜这两人到达目的地之后,那来自红世魔神的沉默隐晦的注视,却还是使得坂井悠二不知为何感到浑身上下都是毛毛的。
“虽说肯定与那个‘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刚刚大略的查探的结果,火焰的银色完全是源自零时迷子。关于坂井悠二,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他并不是徒,更不是‘银’。
那么,此刻最优先要做的,是先让陷入暴走的悼词咏唱者停下来。”
“抱歉,以现在的我的等级,想要与马琼林小姐对战,恐怕还不够资格。”
“没关系。不如说,能够做到这一步,将悼词咏唱者牵制在这里,你已经很了不起了,平井。接下来,交给我们吧。”
说罢,夏娜便从夜笠中抽出了贽殿遮那,就要朝着战场走去。虽说还没有从在场的两位红世之徒的口中了解缘由,不明白悼词咏唱者突然陷入暴走的原因,但源自火雾战士的使命感,却使得夏娜绝对不能放任她在这里大闹。在悼词咏唱者不停的攻击之下,整个街道都已经变得破败不堪了,虽说在平井缘刻意的引导之下,并未出现伤及无辜的情况,但按照眼下的进程,破坏扩大,将普通人卷进来,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就在夏娜即将行动的时候,蜀光的手却先搭在了她的肩头,使她停了下来。
“等一下,夏娜。你能分辨出那一群分身中间,哪个是马琼林·朵的本体么?”
听到蜀光这么问,哪怕有些奇怪,夏娜还是从墙角之后探出了小脑袋仔细的分辨着。
片刻之后,她便抽回身来,很确定的对蜀光回道:“从远处向这边数,第三个。你想要干什么?”
“只要让他失去战斗力就可以,对吧?”
“没错。”
“那么——”
面对夏娜的疑问,蜀光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站在夏娜刚才所所站的位置,然后伸出了手,瞄向了悼词咏唱者远处的本体,握住。
神圣锁环!
突然出现在熊狼人周身的光之圆环随即猛然收束,悼词咏唱者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同时,暴走时的敏锐直觉,也一下子发现了发起攻击的对方所处的位置。而这种已经挨过一次的手段,究竟是源自谁之手,自然也无需多提。
“连你们也! ”
一个念头下去,众多分身便全部都舍弃了不时出现的假悠二,齐刷刷的转向了众人所在的角落。
然而蜀光接下来的术法,也到了。
衰弱!
武器阻滞!
玄能阻断!
近几天来,蜀光根据自己的祝福系术法,反向推导而出的诅咒系,第一个适用目标,竟然是暴走之后的悼词咏唱者。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三发诅咒接连下去,马琼林·朵瞬时感到,原本对于存在之力自在熟练的掌控,此刻竟然是如同隔着一层胶水一般,阻滞无比。而同时,体内那源自马可西亚斯所托付的力量,更是如同一盆水中倒进来了一袋水泥一般,顷刻间宛如石头一般硬邦邦的不听指挥。
——圣光,既然能加强对存在之力的操控,反之自然也能阻滞破坏。
而蜀光一系列动作的后果,悼词咏唱者对力量的掌控无比滞涩的情况下,街上大量的熊狼人分身开始一个个的消散,就连马琼林·朵自身的炎衣透袈,也已经维持不住,崩坏开解,露出其内部的真身,但是依旧被神圣锁环所束缚着。
眼见危机的源头已经失去了战力,夏娜却是首先朝蜀光问道:“你做了什么?”
“只是降低了她对存在之力的掌控力而已。”
眼下的情况并不适合自己详细解释,众人一听,也全部大致理解了。既然蜀光能够辅助提升自己对存在之力的掌控,那么反向为之,也定然是可行的。
在阿拉斯托尔在遇到蜀光后已是不知第几次的感叹中,几人走向了被束缚着跪坐在地的悼词咏唱者面前。
首先得到的,便是马琼林·朵那充满着怨懑与愤恨的嘶喊。
“你们几个——!”
而这份怨懑,在马琼林·朵看到处于一众人最后的坂井悠二时,再次升级,狂暴的情绪不断涌出,淡紫色的火花在悼词咏唱者的周身不时显现,而其身上那代表着的诅咒的三层光环,也在很不稳定的闪烁着,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她竟然在借着自己狂乱的情绪本能的反抗着蜀光对她施加的诅咒!
意识到这一点,蜀光赶忙再次竭力加强了对悼词咏唱者对圣光输出,那不稳定的火焰也终于不再出现。
“啊哈哈哈,不错不错!真棒!就是蜀光小哥你,将我的力量抑制到这种地步的吧?”
“混蛋马可?你竟然!”
“喂,马琼林哟。冷静下来好好看看清楚吧。”
这边蜀光一行人还未开口,但悼词咏唱者与蹂躏的爪牙反而自顾自的开始了对话。
听到生死相托的契约者的低沉的提醒,马琼林·朵这才收束好情绪,冷静了下来看着自己刚刚所做的一切。
残破的大街。
到处都是火焰爆炸所产生的痕迹。
断壁残垣。
不少房屋已经因为刚才的肆意破坏,变得摇摇欲坠。
但是——
“那又怎样?这又算什么?只要是能够杀掉‘银’,只要是为了复仇——”
然而,马可西亚斯所指的,却不是这些。
“马琼林小姐——”
“大姐头,这些,都是你做的?”
熟悉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失望的情绪,传入了马琼林·朵的耳中。
佐藤启作与田中荣太。
在悼词咏唱者归来时,正趴在窗前书桌上对着一大堆作业发愣的荣太,恰好看到了夜空中那抹明亮的紫色光芒。欣喜之下赶忙用固话联络上了同样躺在床上发着呆的启作,带上了悼词咏唱者遗留下来的能够在封绝中活动的护符,两人便一头扎进了封绝之中。
本以为马琼林大姐定然是在惩治作恶的徒而意欲前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两人,印入眼帘的,却是这样一幕。
而且,很明显,这些破坏的痕迹,都是大姐头一手造成的?
而悼词咏唱者,在见到两人后,却有些略微仓皇起来——
哪怕是谁也好,唯独这两人,自己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这一面。
“有关于坂井悠二,我可以肯定的说,他并不是‘银’。”适时的,螺旋风琴插话了进来,看着悼词咏唱者明显质疑的神色,她接着说道,“有关这一点,你可以自己来确认。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即便他不是‘银’,但是,也必然跟银有着不浅的联系。悼词咏唱者,你确定是要为了这一时复仇的快感,而断送了这一条寻找真正仇人的线索么?”
听到这番说辞,悼词咏唱者沉默了好久。
“他的银色火焰,是怎样来的?”
“零时迷子。”
“有关这一点。”一直未开口的天壤劫火,此刻却突然插话进来,“从万条巧手处得来的消息。约定的二人,彩飘菲蕾丝以及零时迷子的原持有者,约翰在很久之前双双罹难。但是当时战况如何,却是无人知晓。而现在看来,零时迷子却突然能够使得拥有者使出银色的火焰,这一点必须慎重考虑,仔细探查。螺旋风琴与悼词咏唱者都是世间难得一遇的强力自在师,所以,有关于零时迷子的调查,还需劳烦两位了。”
“啊哈哈哈——阿拉斯托尔,这件事你可是找错人了。马琼林她只是个可以即兴组合出各种自在法的超恶劣天才自在师,但是,这种细腻的事情,她干不来的哈哈哈哦噗——”
即便是被神圣锁环束缚着,依旧不影响悼词咏唱者抬膝给马可西亚斯来上一记狠的。接着,悼词咏唱者答复到:“我知道了。虽然正如笨蛋马可所说,我对这种细腻的事情并不擅长,但是,有着螺旋风琴这位大名鼎鼎的自在师在这里,帮些忙还是可以的。”说着,马琼林·朵,露出了危险的笑容。“毕竟,这可是关系到,我真正的复仇啊!”
“能够达成和解,那真是太好了。”
听到阿拉斯托尔这样说,蜀光也适时的解开了悼词咏唱者的束缚与诅咒。马琼林朵俯身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巨大书本,背在了肩上,转身背对着众人。
“关于零时迷子的调查,明天,可以吧?”
“可以。”
“没有问题。”
得到了天壤劫火以及螺旋风琴的答复,悼词咏唱者脚步一抬,头也不回的就要离开。
“马琼林小姐——”来自佐藤启作的喊声,让她的脚步一顿。
看着即将要离开的马琼林·朵,佐藤启作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喊出了声。
有关于银的事情,他与荣太是大致听马可西亚斯说过的。
所以,在这次到场之后,一众人的对话,也让他将整个事件还原了个七七八八。
虽说一开始对悼词咏唱者的做法非常不解,但是了解到原因之后,佐藤,却是更加想要帮助悼词咏唱者去为她做些什么了。
但他有种预感。
这次放任马琼林小姐就这样离开的话,以后,就会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所以,他喊了出来。
看着她停下的脚步,佐藤觉得,自己应该是赌对了。
“今晚,没有去处的话,要不要,先来我家暂住一下?”
听到年轻小伙子的请求,悼词咏唱者的嘴角翘了翘:“可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