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谢普苏特没和女儿聊太久,至少此刻她仍是埃及王国的统治者,还没闲到可以一直坐在尼罗河畔吹风的程度。
不论在哪个时代,一国之主的时间都很紧张,没过多久她就在众人的恭送中回王宫去了。
之后众人一切照旧。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索贝基的生活和工作规律没什么变化,只是晚上他出门的频率稍微高了些。
直到事情终于发生。
这一天,索贝基一如往常的进入王宫却在门口被士兵拦住。
拦住他的士兵是生面孔,不认识。
“士兵,我是索贝基,涅芙露丽公主的传令官,受传召而来。”索贝基并没有生气,只是解释道。
十八王朝时的古埃及王权专制已是像模像样了,所有的臣民在理论上都已是法老的奴仆,索贝基没兴趣进行理论外实践。
鬼知道下波会不会让他穿越到原始社会……
“抱歉,没有法老的手令,今天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出这里。”士兵的回答听上去硬邦邦的。
但作为王宫的常客,索贝基觉察出了异样。
哈特谢普苏特向来是通过法老的传令官来向她的宫廷官僚传令,像索贝基这样的宠臣之子,一般情况下会有第二传令官直接去家里宣读诏令,最不济也会在王宫门口等到他。
“好吧,我这就离开。”索贝基做出没有在意的模样,转身离去。
离开王宫后,他又去了一趟神庙所在的区域,然后才返回自己所居住的贵族居住区,进入一栋在这个时代看来相当豪华的,占据着大片土地的“别墅”。
回到了家中,他的脸就沉了下来。
他在阿蒙神庙的入口处看到了战车,能在底比斯出现的战车,若不是法老的,便是阿蒙军团的,考虑到哈特谢普苏特对军事没什么兴趣,“犯人”就只可能是图特摩斯三世了。
再考虑一下图特摩斯三世和阿蒙神庙的渊源,以及战车附近还有等级不低的僧侣在等待,百分百可以确定是图特摩斯三世亲自来了。
索贝基喝退了看到他后想上前侍奉的奴仆,走进自己的房间,却不坐下,而是有些焦虑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法老来神庙做什么?”他心中有些发寒,“该不会……”
不会是哈特谢普苏特丫挂点了吧?
她挂了,那可就有好多人要上天吹风了。
历史上的图特摩斯三世连哈特谢普苏特搞的石头都没放过。
索贝基摸了摸脖子,忽然觉得围巾似乎是个不错的东西。
“主人!主人!”索贝基听到有奴仆在门外呼唤。
他走出去,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伊阿姆·涅杰赫,图特摩斯三世的书吏,同时也是第一传令官。
用后世的话来说,一旦图特摩斯三世回归法老之位,这人就是天子近臣。
“涅杰赫大人?”索贝基露出惊讶的神色,说真的这个表情倒不是他装出来的,而是真的很惊讶。
“索贝基大人。”历史上的伊阿姆·涅杰赫为图特摩斯三世治理地方,掌管全埃及的谷仓和审判厅,是十足的大人物,就算抛却这些设定,他也是图特摩斯三世的近臣。
这位近臣看起来很客气的样子。
“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帮助,可以的话,请不要打扰您的父亲。”
“如果能帮上您那是最好了。”索贝基将疑惑压入心底,将伊阿姆·涅杰赫迎入会客的房间,请他在椅子上坐下,又让奴仆端上水果、面包和酒和放在桌上,索贝基则在伊阿姆·涅杰赫对面坐下。
待得奴仆们都离开,索贝基才问道:“涅杰赫大人,究竟是什么事情需要您亲自来这里,还需要回避我的父亲呢?”
“索贝基大人,此事您的父亲在场的话,我们就不好讨论了。”伊阿姆拿起杯子,先做了一个感谢的手势,喝了一口酒后继续说道,“您与奈海赫大人的儿子是朋友吧?而且关系非常亲密?”
“我们确实是朋友,但并不亲密。”索贝基说道。
和男人亲密个鬼啊!
“请不要误会,其实我希望您可以代替我去哈瓦拉。”伊阿姆·涅杰赫拿出了一个草砂纸卷,递给了索贝基。
索贝基将其打开,愕然发现这是图特摩斯三世亲手签署的一封任命书,他被任命为王室传令官,前往下埃及向拉军团的指挥官传达军事集结令。
几个意思这是?
听完这番话,索贝基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同时心中分析了一下。
表面上看来,这似乎是场平稳的权力交接,不论是任职书还是伊阿姆·涅杰赫的姿态都表明法老暂时没有清洗旧势力的打算,相反,他有可能很看重哈特谢普苏特留下来的政治遗产,尽管这很可能是受到外来军事压力的影响。
索贝基本人暂且不说,那位叫做“奈海赫”的朋友其父叫做德瓦·奈海赫,是王国谷仓管理者,这个职务代表着一大批负责管理谷物的官僚的力量,掌握着埃及王国最重要的经济资源——谷物。
但作为哈特谢普苏特昔日的王室第一传令官,德瓦·奈海赫十分维护女王所推行的休养生息政策,索贝基的便宜父亲也是这路数,撇开他们和图特摩斯三世之间可能存在的私人恩怨,政治上也属针尖对麦芒,说老实话哈特谢普苏特昔日的宠臣们大多也都是沉迷于种田而不可自拔的反战派,除非被人打到家门口否则休想让他们出一毛钱,而图特摩斯三世在历史上最喜欢的就是先发制人和大远征,花销还不要太大。
不论如何,对于索贝基而言这确实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法老对他另眼相看的机会,哪怕只是通过法老的近臣。
因此,他很快的做出决定。
“我明白了,我今天就出发前往哈瓦拉,召集军队,筹集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