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从何而来,一向作为虚弱贫弱无知无能地球人的赛克斯肉体上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飞快地来到了先前被洋馆主人轰飞出去的地界,大小姐的书房。
猛地推开了房门。
印入眼帘的一幕让赛克斯不禁呆滞在了原地,浑然不顾后方咔嚓作响,不断逼近的脚步声。
罗斯小姐正昏倒在蕾米莉亚的怀中,脖子上的咬痕还在缓缓地溢出猩红之物,生死不明,而后者则噘着嘴满脸不快地擦拭着自己的嘴角,“何故大肆喧哗?”
随着大脑对目前所获得信息进行整理,赛克斯几近扭曲的面容意外地平静了下来,“哼哼哼,呵呵呵,哈哈哈哈,果然是你啊,我亲爱的大小姐啊……接受审判吧!圣炎啊,释放怒火吧,净化眼前的罪恶之物!”
赛克斯再次拔出了先前收回的长剑,而这一次剑身附着了一层让他想起不些糟糕回忆的火焰,但是现在的他俨然没有思考这些的能力,就像一个长久练习剑技的战士一般,朝着那个洋娃娃般的女人发起了冲钅。
“哼,卑劣的存在啊,终于放弃伪装了吗。”作为回应,蕾米莉亚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从虚空中招来了一口棺材,将罗斯送入之中,随即消失不见,又从原位缓缓地抽出了一把血红色异形长枪,“以父王的名义,赐予愚者解脱!”
兵刃相交。
一击即分。
胜负已定。
方才还充斥着火药味的房间一下子静了下来,静的可怕,就连其后追兵的脚步声也仿佛受到了感染,随之凝滞了数秒。
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腰间,刹那间生成的火焰铠甲并没能保护好自己的主人。
甚至没有产生任何防护作用。
伤口深可见骨,血流不止。
女子冷哼一声,收起长枪,道:“不自量力。”
然。
“莫不是认为我连你的衣角都碰不到?”,男子似乎并不在意自身那致死的伤势,脸上也不见一丁点儿对实力差距之大的绝望,反倒是颇为欣慰地笑了起来,“你知道开花么。”
闻言,女子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些什么,洋装裙摆处却突兀地着起火来,纯白的火焰,所谓的圣炎,只消顷刻间便覆盖全身,熊熊燃烧着。
宛如一朵怒放的白莲。
“作为罪人的葬礼的点缀,这美丽的景色太过奢侈了,你们这帮残杀无辜的家伙就应当…”男子望着眼前的光景,眼中不带一丝怜悯,就像是烧死一名刚刚见面的女性和吃饭喝水一般容易。
你难道会记得自己吃过多少个面包吗?
“就应当如何?”
在听到这句话后,男子的瞳孔不经意间收缩了,直至此刻,他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火焰中的那个人影太过安静了,没有一丝挣扎的举动,没有任何惨叫传出,若不是方才人影的主人那冷冰冰的言语,男子说不定以为在燃烧的瞬间,女子就已经香消玉殒了罢。
终于,火中的人影动了,也仅仅是动了一下。
本该如附骨之蛆般性质恶劣的圣炎,被轻而易举地吹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的光幕。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男子震惊于女子在圣炎笼罩下的毫发无伤。
女子则:“我的衣服!我要杀了你!深红射击!”
在心疼自己焦黑一片的连衣裙,血红的光幕化作诡异的长枪,再次出现在女子手中,指向自己的敌人。
而这一挥动所带来的变化是,以女子为中心,无数的血红光球飞出,化作一片弹幕朝着男子飞射而去。
幸运的是这些光球速度并没有多快,从震惊中复原的男子狼狈地躲开了大多数攻击,腰间的伤口让他不能像最开始那样灵活的行动,作为代价,手中的骑士长剑在劈碎数个能量球后也尽到了武器的使命,断作数截。
意识到自己处于严重劣势的男子迅速将手按向了自己的腰间,目前为止完全没有愈合迹象的伤口处泛起了柔和的白光,这似乎是在治疗自己。
“没用的,没用的,没用的!”女子见状,嗤笑道,“父王创造的枪刃,斩的可不是肉体和灵魂这种肤浅的东西,是不可能被治愈的。”
“……”闻言,男子略微停顿,沉默着,似乎是明白了对方口中的意思,随后单膝跪地。
“想要求饶么,要放过你也可以。”看到此景,女子的脸上的傲慢消散了不少,神情可见的放松了下来,接着说道,“但是你得先告诉我,在来之前,你都干了些什么。”
事实证明女子想多了。
这个脑子缺根筋只会莽的家伙不会考虑哪怕是诈降之类的事情。
“在我的怒火中忏悔吧!”
虚空中探出无数数据流,就像是光芒构成的触须一般,刺入了男子的背部,让他漂浮在空中,宛若背生双翼,嗯,触手翅膀。
圣炎再一次出现了。
而这一次,双方的角色对换,换做男子被包裹在了火球之中。
改变不仅仅这些,很快,男子体表的圣炎也逐渐稳固下来,形成了一套银白色的铠甲,最显眼的莫过于胸前四片蓝色水晶构成的十字架,而富余的部分则慢慢涌向左手,构筑成了一个圆柱状形似剑柄的东西,从端口输出的火焰状能量很显然是那玩意的剑刃,只见他平举长剑,“我发誓,我将给予一切被亵渎的死者以安息,我发誓,我将拯救一切饱受欺凌的弱小之物,我发誓,我将把爱与和平带回这个满是死亡的大地,我的名字是……”
“啊啊啊 !!!”
未等男子将誓言说完,铠甲中以同样的声音传出了惨叫,如同断线珠链般,他背上的虚空触须撕裂开来,身上的银白铠甲也一件一件化作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不知为何,满腔的狂怒渐渐消散了,赛克斯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我擦咧?什么情况这是?记得我特么就是就是进来偷本书来着啊?”
“大小姐,您没受伤吧?”与此同时,僵尸追兵们终于登场了,目睹了房间内的惨状后,为首的蘑菇妹发话了。
“红,带部下离开!”
“可是。”
“快!”
“哦。”
蕾米莉亚铁青着脸对僵尸们下达了命令,目光却没有一刻从赛克斯的身上离开,她颤抖着双手就像是见着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一样,在确认四周只剩下两人后,手中的长枪再次消失了,化作成片的红雾笼罩了整个空间,“红色的幻想乡!”
四周的景象发生的变化,明明身处室内,却升起了一轮红月,血红的月光照映在湖面上,看上去就像是一片血海一样,远处灰蒙蒙的一片,被红色雾气遮蔽了视线,无法看到更多。
嗯?室内的湖面?
赛克斯很显然发现的形容上的问题,对方好像把整个空间转化掉了,类似的东西在自己的认知里好像是叫心象世界,世界之卵,或者固有结界。
他在思考解决的方案。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女侠饶命啊,有事我们不能好好商量一下么,不要动刀动枪……啊啊啊。”
很显然,惨叫声证明蕾米莉亚小姐否决了他的提案。
“斯洛斯,你个混球傻站着干啥啊!”在水晶化扛过一轮又一轮的弹幕轰炸后,赛克斯终于无法继续忍受身后那个魔法师关键时刻划水的行为,态度强硬地谴责起来,“大爷,算我求你了啊,快来救人啊,要出人命啦!。”
但是斯洛斯依旧无动于衷。
“你又在耍什么花招。”似乎是赛克斯的前后表现反差巨大,也许仅仅是出于好奇,蕾米莉亚小姐放缓了手中的攻势。
“为毛只打我啊!明明两个人一起偷偷摸摸进来的!而且这家伙也攻击了那群僵尸啊!”获得了喘息机会的赛克斯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样嚎了起来,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之前他毫不犹豫地打算杀死自己现在的吐槽对象,顺带干脆利落地卖了队友。
“你在说什么?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那个姿态…原来如此,是那个圣城里的神经病啊。”明明塞克斯说的都是人话,但是蕾米莉亚却是一脸的费解,不过在略微沉思之后,她似乎自己想到了解释眼前情景的答案。
赛克斯并没有听见蕾米莉亚小姐的后半句话,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六个字吸引了。
“只有你一个人?”
之前的一幕幕浮现在了眼前,斯洛斯那张极其平凡的脸慢慢清晰了起来。
慢慢地和自己这张英俊潇洒的脸重合了起来。
是啊,斯洛斯一开始就不存在,只有赛克斯。
只有。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