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看来此人确实是一名值得相交之人。”化体回归,记忆相合一刻,轻缓而磁性的声音响起,白忘生心有所思。
(不过这仅仅是一颗闲棋,主神空间迷雾未明,轮回者数量不断增加,最后,又会是何种结果呢?)
轻抚着手中纸扇,白忘生目光中隐现锋芒。
浩气长舒的冰玉蓝丝扇面依旧如常散发着清正浩气,白忘生脑海清明,不断谋算着。
(不过,接下来在下个世界,须得好好安排。一生之诺,相守之情,故人相交之情,人生啊!总是逃不开这种种情义。)
儒门中许多人都喜好名扇,无论是团扇,华扇,折扇等等。
只因扇之一物,不仅仅是常人纳凉所用,在文人眼中,上好的名扇样式精雅,文人胸怀高志,于扇面之上书绘箴言或山水名景,以此即是明志,亦是规谏己身。
白忘生曾经出身儒门,学问亦是不差,可心中虽是对许多事物明白,却并不喜算计,只愿精修剑艺。
可此时手持纸扇,方才有所悟得,身处此地,面对未知,却也不得不施展往昔不愿用出的手段。
“以利相交,以势相结,终究不可长久,吾以一点诚心相付,而红衣,若吾未看错你之性情,那么我们当有深交的时候。”
私人空间,瀑云青崖的旧景如常,可惜旧人不在矣。
......
诸夏大地,数百年的烽火战乱,终于在一个人的手中终结。
天下归秦,神州一统。
嬴政,是一个史书中永远无法忽视的名字。
天色晦暗,在凌晨时末之时,迷雾缭绕,一队人马驾着一辆马车在夜幕下前行着。
众人的面色带着疲色,有几人甚至带着伤痕,为首的几人,有华发老者,有中年男子,也有两名十余岁的少年人。
这些人乃是昔年楚国遗族项氏一族的人,自楚国灭亡之后,不断躲避秦国追剿。
那满头华发的老者乃是兵法大家范增,其中一名面带英气,神色坚毅的少年名唤少羽,亦是项氏一族的后裔,而另一名穿着麻布衣的少年双眼灵动,神色活跃,则是这秦时世界的主角——荆轲之子,荆天明。
阴冷迷雾中,前路难测。
就在这时,蔼蔼清雾之中,一点萤光若隐若现。
一道飘然的身影提着灯笼,幽幽向着马车队伍走来。
随着身形走近,迷雾渐散,一名身着橘黄色服饰,面容精致秀美的女孩现出身来,清凉的晨雾徐风吹拂着少女的裙摆,泛起淡淡的涟漪。
她的年纪尚幼,可眉眼间却依旧如清灵秀水一般,令人惊艳。
一时,队伍众人似也沉浸在无言惊异中。
少女缓步上前,微微躬身一礼,清越的声音自唇间轻轻发出:“蓉姐姐正在治疗一名重病人,所以让我来带她迎接各位,请各位大哥前辈恕罪。”
“原来是墨家的朋友,太好了。”范增听罢,心下为之一松,明白墨家即以派人前来,此刻便是真正安全了。
“我姓高,名月,大家可以叫我月儿。”高月轻轻说道,明媚清灵的双眼似秋水剪瞳。
而在此刻,突闻一声朗朗诗号,在这晦暗迷雾之中,如浩风扫荡——
诗号磁声朗朗,但闻声止,只见一名白衣雪裳,玉冠束发,大袖飘飘的白发男子手持玉骨冰丝扇,携一身清圣儒风,飘然而来。
身形优雅落地,白发男子气质儒雅,相貌隽秀,虽是突兀现身,可现场众人,却是被其清正而柔和的气质所感,一时间竟是被此人不俗风姿吸引。
“劣者江湖闲人白忘生见过诸位。”白忘生持扇拱手,温声见礼道。
“先生不知所为何来?”范增终究是在场最为年长之人,阅历与心境也是不凡,首先回过神,看着眼前这明明一副年轻相貌,却满头白发的男子,带着一丝的警惕说道。
(此人来的诡异,从其现身展现出的身法来看,此人修为之高实在难以估算。)
“哈,老先生不必担心,劣者对诸位并无恶意。”白忘生眼神微动,却是瞬间便看透其心中忧虑。
“劣者此来,乃是为昔年墨家一桩恩情。”白忘生看向高月:“这位高月姑娘,不知可否带劣者一同前往镜湖医庄。”
“啊~”高月面色恍然,回过神来,若冰雪白皙的面上带着些许红晕,略带尴尬的说道:“是月儿失礼了,先生之名我好像曾经听闻过。”
高月面带思索,似在回想着什么。
“突然出现的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坏人,人家凭什么要带你一起。”一侧的天明嘟着嘴角,吃味的说道。
“小子,你少说几句。”少羽捂着天明的嘴,敲了敲天明脑袋,说道。
眼前这突然现身之人虽然奇怪,可至少没有展露恶意,再说,凭着方才出现的修为,实在无法让人轻视,万一惹怒了他,在场一群伤兵老弱,如何抵挡。
“这小子口无遮拦,先生切莫见怪。”少羽带着郑重之色向着白忘生说道。
“无妨,少年人心直口快,何须言重。”白忘生轻轻说道,温和的声音如春江流水,清声若灵。
“我想起来了。”高月面带喜色,说道:“忘巧姐姐,雪女姐姐还有高统领都提过这个名字,巨子也曾经发布过公告,先生与墨家乃是朋友,区区小事,月儿自当相助,请先生与诸位大哥前辈随我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