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高大且壮实,言谈举止风趣且幽默,为人处事颇具绅士品格且识大体,慈祥而红润的圆脸上总是洋溢着仿佛能够包容一切的宽厚微笑。
以上这些,都是现任哈弗医大的校长先生——奥克兰·斯宾塞留给外界人士们的公开印象。
无私不图回报的指点后辈,尽职尽责的提携学界能人,老年时更是向医学界完全公开自己一辈子的各项研究成果报告...等等诸如此类的一系列行为让他在美洲医学界造就了‘虽然哥早已不在江湖,但江湖仍旧流传着哥的传说’的地步。
身负无可匹敌的巨大声誉,虽已六十有余,但在学界的盛情邀约下,奥克兰还是出任了隐隐已有成为纳米学派根据地的哈弗大的名誉校长。
是的,一开始只是‘名誉’校长。
真正了解奥克兰,知晓其本质的人都知道,这个男人对权力有着堪称变态的掌控欲望,身体的衰老根本无法阻挡他向上攀登的渴望——担任名誉校长的日子里,他并没有白白坐享那份名誉带给他的虚荣,而是为自己广开绿灯,亲身执教,网罗起了大批大批的青年学者,竭尽全力的去培养他们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那些青年当中,就有着后来新一代纳米学派的领军人物,哈弗大医学院的教导主任,安德鲁·约瑟夫。
在陆续发展出了一批完全忠于自己的学徒后,无须奥克兰加以教导,这些‘尊师重道’的学生们便自发的组成了无条件拥护奥克兰的新哈弗学阀,只用了短短三年不到的时间,就成功的将实权校长生生架空,推举恩师奥克兰上位,让后者坐稳了校长的位置。
掌控了哈弗大,便相当于掌控了整个美洲纳米学派的未来,在属于自己的这片领域内,奥克兰的话便是圣言,没有人会去反驳他。
奥克兰本以为,完成这一步时他就会满足——然而他发现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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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年之后,世界迎来了技术大爆发的时代。
与科学的跨越式进步共同爆发的,还有世界各国无限膨胀的野心。动荡的世界中,恐怖袭击和各种小型武装摩擦事件数不胜数。每一名倒下的伤员们所发出的痛苦的哀嚎,回荡在每一位医生的心底。
战火的硝烟同时也为当时沉寂已久的医学界注入了一发振兴的针。
作为青年医者的代表,奥克兰·斯宾塞身负家族的使命,踏上了战场,出现在每一处死伤最为惨重的地方,为伤者们唤醒生命的曙光。
直到战争结束时,他为自己的家族赚足了声誉,家族也为他未来的崛起铺垫好了完美的道路。
这一切看似美好的背后,代价却是让他的身体积累下了多到数不清的暗疾和疮伤。
值与不值,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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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导师前,我经常思考,我们医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遇到导师后,他给了我一个答案。
“医生存在的意义——那便是让人类在面对时间这个冷漠无情的杀手所挥出的利刃时,能够拿起属于自己的武器苟延残喘下去,而不是引颈就戮吧”。
说出这种话的老师,在我心中简直成了信仰之神一般的存在。
然而,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开始逐渐发现老师和我印象中的样子不太一样了。
时间是全世界最好的杀手,没有人能躲得过它的刺杀。
即便是我的老师,那位宛如神明般高高在上的他,也不例外。
...我至今还记得那一天。
“安德鲁,纳米医学的发展是有极限的。我从我这短暂的人生当中学到一件事...越是研究医学,就越会发现...人类的能力是有极限的——只要基因的限制还在,那么我们就永远也打不赢时间”。
“导师...您...想说什么?我...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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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内盛传的有关吸血鬼的传言,莫伊拉其实早有耳闻。
来到哈弗医大执教后,虽然她一直过着实验室——宿舍——教室,三点一线的苦行僧般的日子,对身边除医学研究以外的事情采取着漠不关心的态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永生实验’的完善实验渐入佳境,哪怕她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出了奥克兰正在逐渐有意无意的限制起她的行动自由。
即,变相软禁。
一开始,奥德莱恩并没有在意这些,只因为她早就知道她的导师送她来哈弗是为了利用奥克兰以及他身后整个纳米学派的力量共同弥补‘永生实验’的缺陷。
一旦缺陷被彻底完善,在纳米学派们看来,她便没有了继续呆在哈弗的意义,势必会想方设法带着完美的研究成果远走高飞,回归基因学派的怀抱。
他们好不容易养熟了的果实怎会允许轻易飞走?因此研究越是接近完善,对她的管制便要越是严密。
莫伊拉对这些小动作内心很是不屑一顾,她很清楚基因学派那帮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们的神通广大,看似铁桶一般的纳米学派内部肯定少不了基因学派们安插的学术间谍,只怕等到永生实验真正完成的那一刻,所有的技术资料会抢先一步出现在爱尔兰皇家医学院的办公桌上,而不是她这个创始人手里。
自知之明和B数这种东西,莫伊拉感觉自己真的太足了,在她看来,自己孤身前来哈佛,应该早已成了基因学派手里的弃子。她的价值,在为‘永生实验’的大楼搬上最后一块砖头时,应该便被榨取完了吧。
每一次进行过血液置换的实验后,莫伊拉都会觉得自己的身体要变冷几分,心脏的脉动变得更加缓慢,低沉,这些改变正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她的性格——大脑中属于女性的感性思维空间被进一步压缩,看待所有问题时都以理性的思维方式为主。
用那个男人的话来说就是——
“你越来越像一个冷血动物了”。
她听了之后,脸上面无表情,内心只是冷笑。
这份淡然直到那一次雨天里同那个女孩的谈话时,才被彻底打破。
“教授,您对人体基因实验怎么看?”
冰冷的紫色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奔涌的怒涛,冲刷洗去了大脑中仅存的理性。
慌乱、烦躁、迷茫、疑惑...许久未曾有过的情绪在这一刻纷纷涌上心头。
莫伊拉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耳边疯狂跳动的声音。
若能促进人类的进步...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她是这么认为的,但真正从口中说出来的却是完全相反的话。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到那位少女在回头望向她的那双澄澈眼眸中划过一抹金色的莹光。
女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非常短暂的失落,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莫伊拉当时不明白那是为什么。
可当她那天晚上精神恍惚的从实验室回到自己的宿舍后,百无聊赖的翻看起学院论坛,那些关于吸血鬼的讨论让她的大脑瞬间为之一震。
她早该想到的。
奥克兰·斯宾塞,这个男人有着狐狸一般的敏锐狡黠,毒蛇一样的隐忍和歹毒,以及为了科学可以随意践踏伦理道德的癫狂意志。
只要能达成‘不朽’,将不成熟的‘永生实验’运用于活人身上,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任何心理压力!
这个男人就是个疯子!
不稳定的能量化躯体、极度混乱的内循环系统、溃烂染血的皮肤、缺氧而导致的紫化外表、Rcnux血液的掠夺养分特性...这所有的一切加起来所产生的东西——
那些所谓的‘吸血鬼’,根本就是遭受了奥克兰·斯宾塞指示下的‘永生实验’技术改造后的失败产物!
吸血鬼是她的技术所催生出来的怪物!
所以那时女孩脸上的失落...是因为察觉到我也参与其中了吗?
......
“轰!!”
紫雾卷携着利啸,轰然洞碎阻挡在莫伊拉身前囚禁她的金属仓门。
“奥克兰·斯宾塞,我将亲自终结你那可笑的‘不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