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斯纳力通过了一片曲折的山路,眼看就要到索拉希罗山的山顶了。
“咔嚓~”一道闪电划过,转眼间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真是晦气......”,亚斯纳力心想。
他已经来到伊兹这个地方第四天了,前三天是在伊兹最著名的伊兹大教堂度过的,说来也怪,那时天气一直晴朗,但他一登上索拉希罗山,老天就瞬间变了脸色。
亚斯纳力身上穿着伊巴拉克学院的统一制服,藏青色的碎花纹作为精英的标志,显示出身着服装之人的不凡之处。实际上,能在制服绣上藏青色碎花纹的人,放眼整个学院也是寥寥无几的。
“得找个地方躲雨”,亚斯纳力自言自语道。
仿佛应着他的话,豆大的雨点打在了亚斯纳力的身上,让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前方是山中的小岔路,路旁矗立着一座小酒馆,酒馆外的屋檐很大,大到容得下下面的两排长凳,长凳上有一群吟游艺人在躲雨。
吟游艺人是伊兹,不,是亚斯纳力所在国家里极为卑贱的职业,由于靠夸张的手段和出卖色相与尊严只为博观众一笑而谋生的原因,他们所经之处只会换来住民们的白眼和背后的窃窃私语。不过亚斯纳力现在管不上这个,他加快脚步,冲入了酒馆的屋檐下。
吟游艺人们似乎吓了一跳,纷纷站了起来,其中有个小女孩见他站在那里,急忙将垫在自己身下的垫子翻了过去,用手绢胡乱擦了两把,对着亚斯纳力怯生生地说:
"请,请坐。"
“哦,哦..."亚斯纳力应了一声就坐了下来,倒不是他看不起吟游艺人,不屑于与他们搭话——只不过是他一路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小女孩的动作又太突然,一句“谢谢”就这么掖在了嘴里,等要说的时候,却错过了时机。
亚斯纳力就这样和小女孩面对面地坐在了一起,他局促不安地低下头,又忍不住偷偷用眼去观察她,那小女孩看去大约十七岁,有着一头金色的披肩长发,虽然发梢上挂着五六滴还未来得及擦下的雨珠,却有着芙蓉出水般的调和。雨珠下面便是一张俊俏的瓜子脸,搭配上稍弯的柳眉与似水般的琼鼻,让身为同性恋的亚斯纳力都不由得暗暗惊叹。
与小女孩同行的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一个20出头的青年和一位40多岁的女子,但在亚斯纳力来得及打量他们之前,就被经营酒馆的老板拉了进去。
“唉呀,大人浑身都湿透啦.到这边来烤烤火吧,和这些低贱的人坐在一起,有失您的身份。”
大叔连拉带扯地把亚斯纳力带到了酒馆内的火炉旁边。酒馆颇为冷清,偌大的厅里摆着四五张桌子,却是只有他一个人。
趁着大叔为他热酒的空挡,亚斯纳力才想起来,他之前在伊兹大教堂的门外见过刚才群吟游艺人。当时他还感叹果然教堂就是不一样,里面的修女不会像其他人一样驱赶他们。
想着想着,亚斯纳力又回忆起了他之前的痛苦经历,继而又想起了之前的漂亮小女孩,就连老板端上来的酒都视若无睹,浑然未觉。
亚斯纳力胡思乱想着,直到将近一小时之后,突然听到了外面的骚动,是吟游艺人准备出发的声音.亚斯纳力当然很不平静,他心里七上八下,很是矛盾。有心想与外面的金发姑娘同行,却没有站起身来的勇气。
“尽管她们已经走惯了路,但毕竟队伍中有着女性,即使走出了一两公里之后,跑一段路也追得上她们”
——亚斯纳力这么想着,可是坐在火炉旁仍然不安神。不过吟游艺人们一离开,他的空想却象得到解放似的,又开始活跃起来。
亚斯纳力向送走她们的老板问道:"那些艺人今天夜里在哪里住宿呢?"
“这种人嘛,少爷,谁知道他们住在哪儿呀,哪儿有客人留他们,他们就在哪儿住下了.有什么今天夜里一定的住处啊?”
小酒吧老板的话里带着非常轻蔑的口吻,充满着对他们的不屑。
亚斯纳力不禁暗暗担忧起来,甚至他想到,果真是这样的话,便一定要让那金发女孩今天夜里就留在他借宿的房间里。
雨势渐渐小了下来,天空拂开了乌云,渐渐呈现出了蔚蓝的颜色。虽然老板一再留他,说再过十分钟,天就放晴了,可是亚斯纳力却怎么也坐不住。
扔下了五铜币,亚斯纳力起身快步向前面的隧道走去,期望能追上那一队吟游诗人。
“大人,大人!”老板叫着追了出来,"您这么破费,真不敢当,实在抱歉啊."他夺过亚斯纳力的行囊非要帮忙拎着,亚斯纳力一再阻拦,可老板不答应,说要送到隧道那边.他随在身后,匆忙迈着小步,走了好大一段路,老是反复着同样的话:"真是抱歉啊,没有好好招待您。我要记住您的相貌,下回您路过的时候再向您道谢.以后您一定要来呀,可别忘记了。"
只不过留下五铜币,看他却十分惊讶,感到眼里都要流出泪来。可亚斯纳力一心想快点赶上那金发女孩,觉得老板在一旁倒是添了麻烦,又不好推脱,只得这样磨蹭着走到了隧道口。
“非常感谢,已经足够远了,您腿脚不方便,请回吧.”亚斯纳力这么说,老板才算把行囊递给了他。
走进黑暗的隧道,冰冷的水滴纷纷地落下来.前面的出口微微露出了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