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和苏远航这个不相干的外行人啰嗦什么,越总编笑了笑也是径直望向苏晨,笑容亦如黄鼠狼给鸡拜年一样:“诸葛村夫老师,您考虑的怎么样啊?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那金龙奖冠军的五万元整支票比兑现金手续,我们漫友杂志社也正好可以给您代/办,随您第一个月稿酬一并发放。”
越总编的言外之意,自然是不肯签合同,就连上午发下的金龙奖冠军奖金等小福利,也是要全部收回。
父亲苏远航彻底沉默,他虽然是一家科幻杂志的主编,在传统出版纸媒界认识不少人,但换到这截然不同的漫画圈来,压根就是束手无策,哪怕凭职业经验知道这二十年全版权合同居心不良,但要是不签,亲生儿子的漫画家梦想,岂不是等于夭折?
摆摆手,越总编让身后的责任编辑们,从带来的公文包里取出合同文件,眼眸中满是喜意的将其推到苏晨面前来。
然而。
就在越总编以为自己这番口腹蜜剑的举动要成功,漫友杂志社将以极轻微代价捆绑住一位大有潜力的天才新人漫画家时,苏晨终于不再沉默:
“各位请回吧。”
“诸葛村夫老师,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您这匹千里马虽好,但没有我们漫友杂志社这个伯乐照料,岂不是白白浪费光阴?”
明显听得一愣,越总编显然还以为苏晨这对父子是很彷徨徘徊,还想针对版权合同商量,又或者是仗着自己是金龙奖双重荣誉获得者,隐隐还要待价而沽,忙趁热打铁:“千万不要再犹豫啦,越快签约,我们杂志社针对性量身打造的发展计划就越快,您名扬国内漫画界的那一天就会来的越早!”
递过来一支钢笔,越总编不忘试图使用金钱攻势:“如果诸葛村夫老师您,对当前漫画页数稿酬的稿酬还不满意,我们可以继续往上溢价!您看,600元单页如何?这已经是国内没有任何漫画作品销售记录的新人漫画家,可以拿到的最顶级天价稿酬了!”
“越总编你误会了。”
苏晨的脸色从容如实,平静的话语中却透漏着斩钉截铁的坚决感:“我不打算和漫友杂志社签约,各位请回。”
“诸葛村夫老师……您是在开玩笑吧?”越总编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漫友杂志社在国内漫画界龙头老大的地位谁不知道?普通漫画界,无论新人老人,一听说自己作品能在漫画世界上刊登销售,那简直恨不得视杂志社为再生父母,怎么今天碰到这么个愣头青铁头娃?
莫非这小子,虽然是天才少年漫画家,但到底初出茅庐,对国内漫画杂志社的规模情况一窍不通。
难怪会说出这种糊涂气话。
快速转动着大脑,越总编再次恢复成笑容满面的模样,张嘴就滔滔不绝的介绍漫友杂志社的丰功伟绩,以及在国内漫画界的至高地位。
为了增强说服力,他还举例子说2001年,集英社这样日本国内最大的综合出版社,都曾派遣组织大批漫画家来漫友总部,模仿学习先进的中国漫画风格……
“如果越总编听不清,我可以再重复一遍。”
“无论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不打算和漫友杂志社签约。”清清嗓子,苏晨眼眸里宛如一汪深潭,冰冷清澈的可以倒映出人影,神情自若的开口。
咚!
手里的精致名贵钢笔,从指间落到地板,越总编看向苏晨的目光中充满震撼、惊讶、质疑等情绪,简直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他身后那些随同的漫友杂志社责任编辑们,也是一个个近乎呆若木鸡,张大着嘴半句话说不出来。
说着,苏远航也是连连抓住越总编的手,帮着苏晨道歉示弱:“越总编,小孩子不懂事,你不要当真,我们之间还是可以合作的,二十年版权合同您先留下来,我保证明天签好就送到杂志社去……”
不等苏远航继续说下去,苏晨又是一个惊人的举动,彻底封死双方合作的可能性!
众目睽睽之下,他把漫友金龙奖的那张标注五万元整的巨形纸质支票,径直丢到越总编面前,穿着拖鞋的右脚踩上去:“非常感谢金龙奖的评委们,能公正公平公开的把冠军及漫画新人王荣誉颁给我,荣誉证书奖杯这些东西我会留下作为纪念,但这张支票请带走,我不在乎更不需要来自漫友杂志社的钱。”
苏晨这一番话和举动,近乎指名道姓的对代表漫友杂志社越总编破口大骂,顿时后者再也维持不住标准笑容,脸色涨得阴晴不定。
“年轻人,你不要以为自己画出了几部精彩的漫画,就狂妄到天上去了!我可以实话告诉你,现在是渠道为王,出版社霸主的时代!任何漫画家,哪怕他是顶尖大神,可如果不和我们这种国内漫画界著名出版社合作,他们也讨不得好,赚不到大钱。”
可下一秒。
苏晨嘴里蹦出来的既句话,直接顶撞的越总编脸色更加难看,阴云密布得近乎要滴下水来!
“越总编,不年轻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嘛?对了,我不信那些顶尖大神和你们漫友杂志社合作的时候,你们掏出来的,也会是这种二十年全版权合同,我说的对么?”
越总编已经不说话了,苏晨和他对视着,双方目光中,都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妥协和避让。
整个酒店房间里安静无比,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沉默着。
观察着这尴尬的全场气氛,苏远航心中真是又气又喜,自己这儿子未免太有胆色和自信了,尚未成年就这样,那以后他这个父亲恐怕也不好当。
不过转念又想,就算苏晨真的无法在漫画家这条路上走下去,那心灰意冷之下肯定会专注学业,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诸葛村夫老师,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
长吐出胸中一口浊气,越总编瞪着他:“希望你以后,不要为今天的所作所为而后悔,或者说,等我走出这个门,你后悔也没用了,只要我在漫友一天,你不可能有任何作品刊登在月刊增刊上。”
“换言之,我要代表漫友封杀你!”
其实,不止是漫友杂志社高层之一的越总编异常恼火,苏晨心里更是憋了一口怒火。
如果漫友杂志社的签约合同,能限制的没有那么夸张,将时间调成五年、八年的,然后版权收入双方五五分成,苏晨表示都能勉强接受认可,毕竟由于金龙奖颁给自己,他对举办金龙奖的漫友杂志社,本身也是有一点好感和感恩的。
但是眼下来看,二十年的全版权合同,版权收入三七开,他这个漫画家只能拿三成,还要事先扣除掉漫友杂志社的各种费用消耗后才能分?这是纯粹拿他当不认识版权意义的大傻子啊?非要他被人卖了,还要乐呵呵的帮漫友杂志社数钱?
苏晨自觉没有那么蠢,更没有那么贱,别人对他居心不良,他也绝不会热脸贴冷屁/股,既然漫友杂志社不愿意遵循合作共赢的原则基础,那大不了双方鱼死网破!
从今以后,漫友走它的阳光道,他过自己的独木桥,只要熬到互联网线上漫画阅读的时代,漫友这个冢中枯骨压根不足为惧!
来自漫友的封杀?我真的好怕啊?
呵呵!
“请放心,我不仅不会后悔,还要让越总编您后悔,日后痛心疾首的后悔今天不该拿苛刻的版权合同来逼迫我。”想到这里,苏晨底气更足,针锋相对的讽刺对方。
叮!随机任务【复仇战神】触发。
啊?
是幻听啦?怎么好像听到什么任务被触发?可懒人漫画家系统,一向都是被动的很,从不会主动说话啊?
苏晨心中一动,但考虑身边外人太多,也是没有仔细查看。
哼!
冷哼一声,越总编显然没把微笑着的苏晨这番话当真,他不以为然的轻蔑转过头,招呼身后编辑就往外走。
伴随越总编首先离去,立刻有责任编辑捡起那张巨形纸质支票,拍拍上面的灰,用叹息惋惜的目光扫了苏晨一眼,快速跟上离去的漫友杂志社大部队。
重新关上酒店房间门。
父亲苏远航走过来,语重心长的拍拍苏晨肩膀:“儿子,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漫友这艘前途无限的大船你不愿意上,未来还要继续画漫画么?”
苏晨失声笑道:“这种大船可不好上,光是登船门票钱就要把乘客的血肉骨髓都给榨干吸尽,我情愿找条小船上,大不了航行前进速度慢些,也总比下船的时候一无所获要好。”
儿子居然还不肯放弃创作漫画,好像还打算尝试和别家中小型漫画出版社接触签约?哎,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专心学业大学毕业工作了再创作,把漫画当成一个业余兴趣爱好来画,岂不是更好……
苏远航听出弦外之意,但也不好说什么。
从刚才的越总编来访中,他已经明显感觉苏晨已是今非昔比,行为思想都有自己的个人打算,他要是强行开口劝,搞不好要闹父子矛盾,只要儿子学习成绩可以保持住,其他的干脆不多过问。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难得来外地省份,你是想在广州省会多玩二天,还是直接订火车票回去?”苏远航适时的转移话题。
“爸,咱们不急着回去吧,再待个半天,抽空去买些本地特产零食小吃再回去。”想起之前哄王欣雪的约定,他随口应道。
“那现在去吧,早买早回来,顺便把回去车票也搞定。”
挂念之前模糊听到的怪异系统声音,苏晨表示自己需要先上个洗手间。
在父亲催促快点出来的叮嘱下,他跑进洗手间反锁门,终于有时间查看刚才那道系统提示,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