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馆。
折腾了一夜,有珠早就筋疲力竭地累到了,灰烬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今天怎么都不可能让她去上学的了,让她好好休息吧,醒过来还要面对自己的爸爸已经永远地离开的噩耗。光是想想灰烬都觉得头疼。
不过,现在还有其他事情等着他去做。
洋馆客厅。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沙发上,一个保镖站在老人的身后,这个是久远寺的父亲,也就是有珠的爷爷。灰烬坐了起来,一个保镖给灰烬倒了一杯茶。灰烬明明不需要饮水,这一刻他竟然觉得甚是劳累,很想好好地喝一口热茶。灰烬一直都是不会压抑自己的人,想喝就喝了。
“你好,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灰烬先生对吧。”老人的眼中闪着精光,紧盯着灰烬,虽然是疑问句,但很明显已经是确定的了。
“嗯,那么,说吧,你想跟我说什么?”现在久远寺莫名其妙地死了,虽然灰烬有些猜测,可这个猜测实在是太过荒唐,以至于灰烬也不觉得这是真的,不过不管怎么样,死了就是死了,灰烬觉得接下来的所有事都要他自己干就很头疼,没时间去想久远寺的事情了。
所谓的人类就是这样,灰烬在成为灰烬之前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吧?是没办法同时考虑太多事情的。比如说,一个人他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他还会想着撩妹子,享受生活吗……不可能的。
“按照之前我儿子说好的,今后那个魔女诞下的孩子生活用度将由久远寺集团负责,这是银行卡,每个月都有一笔钱会打进来,放心,这是一笔丰厚的钱,足够养育那个魔女的孩子了。”老人一招手,保镖就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桌面上,灰烬也没客气,如果他要长时间的尽可能地保护有珠的话,意味着他不可能去工作,他虽然不吃不喝也可以,但有珠可不行。
“正事就这样完了,想必你知道我儿子是怎么死的吧?”
灰烬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现代社会的人类,在自己儿子刚死的这个时间,语气完全没有波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地谈论,仿佛死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儿子。
“不知道,生病?他的咳嗽持续了很久。”没错,就是因为持续了很久,而且也不剧烈,让灰烬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自从他倒下之后就立马全身检查过一次了,全身身体机能正常,虽然说不上非常健康,但也绝对不是一个病人,所以你才会看到那间病房这么干净。即便是死了,身体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好像只是心脏突然停止了一样。”
“真是……不可思议啊。”灰烬也只能这样说了,他是有生活常识,他知道这样死亡的人类是非常不正常的,身体机能完好,什么都没受损就死了?即便是寿终正寝,也是因为身体已经跑不动了。
“这一切!都是那个魔女害的!”
突然!刚才还古井无波的老人突然勃然大怒,谁也猜不到刚才还低声说话的他下一秒的音量会这么大,好像在这一瞬间宣泄了心中所有的怒气。表情更是扭曲起来。
“请小声一点,有珠还在睡觉呢。”灰烬不悦地看着老人,他敢肯定,爱丽丝和久远寺都没有告诉他爱丽丝自己真实的身份,可说真的,这个老人还真是莫名其妙猜中了事实,虽然实际上他想象的魔女和真实的魔女是不一样的就是了。
老人闭上双眼,几次深呼吸后,才渐渐平缓了情绪,再次开口时,语气不再是那么古井无波,而是充满愤恨。
“我儿子,一出生就是个天才,无论是读书,还是运动,都是最出色的那一个。久远寺家对他寄予厚望,他也能顺利地达到我们的期待!我最后悔的,就是答应了他留学的请求,让他去了英国留学,如果不是这样,他就不会遇到那个魔女!他,也不会死了!”
看来这个爸爸把自己儿子的死全怪在爱丽丝身上呢……不过,为什么到现在才表现出对儿子的在意?真奇怪。说实话,现在他已经不是很在意久远寺的事情了,逝者已逝,事情已经过去了,灰烬对这种事情没有那么执着,没错,久远寺已经是他的好朋友了,久远寺的离去的确让他觉得不舍,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有点明白久远寺的想法,那一刻,他是自己选择离开这个世界的。
看来,这个爸爸是看到了某种事情才变成这样的。
“你看到了什么了吗?我只知道久远寺的确很爱他的妻子。”灰烬表现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其实现在他有点明白了,这个老人只是来宣泄的,毕竟不管怎么说,久远寺都已经死了。
“啊……在前天,他来找我们谈条件的时候,最后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的时候,他突然开始和我介绍那个魔女!说那个魔女就坐在他的旁边!那个情景,就好像回到了他还没有结婚的时候,把那个魔女带到日本介绍给我的时候。直到前天,我才确定,那个魔女即便是死了,也在纠缠我的儿子!”老人的眼中蕴含着愤怒和畏惧,他几乎是上个世纪的人,经历过世界大战,受到的教育也不多,而且日本本地对于神鬼的传说也并不少,他是真的相信那些传说的,尤其是亲眼见到自己儿子的异状的时候。
“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其他要说的吗……”毫无疑问,久远寺看到了幻觉,但是他在洋馆,在灰烬和有珠面前并没有表现出来,实际上,灰烬也说不好是不是幻觉,毕竟这个世界可不是单纯的世界,在普通人不知道的另一面,存在着魔术世界。不过……灰烬还是觉得这只是久远寺自己的幻觉吧,毕竟,爱丽丝肯定是希望他能好好照顾有珠的,而不是跟着她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这个老人说的全部,对于灰烬来说都是废话。
“听到这些,你还打算帮我的儿子抚养他的女儿么,抚养那个魔女的后裔!”
原来如此,是希望我离开有珠的么……可惜啊可惜,我可是和你口中的魔女亲自接过使命的,不可能就这样放弃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