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之后,海怒号上大多数人已经入睡,佐久夜偷偷地溜了出来。
俗话说得好要骗过敌人首先要骗过同伴,虽然她并没有把亚人们当成敌人的意思。
那座高塔可能是亚人的禁地,走出了这一步可能就再也无法回头了。佐久夜想要理性地对待自己所遇到的很多事情,她也时常告诫自己的学生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犯傻,但讽刺的是她自己却更相信直觉,靠着一股冲动去做某些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穿梭在白天走过的那条路上,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亚人的感知非常敏锐,想要瞒过他们必须得加倍小心。走过废村的时候她停留了几分钟,这一回她认真地确认了白天见到的那个怪异的东西没有别的同伴之后才离开,原本是想稍微做点什么补偿一下这些亚人,现在来看似乎没有那个必要。
接着她悄悄地潜进了结界内部,向着高塔的方向走去。
佐久夜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那座高塔,但那个时候见到的那位少女却是一次也没有出现过,或许亚人们也喜欢在晚上睡觉吧。
几分钟后,站在塔下的她伸手触碰着那曾层透明的结界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这结界的强度很高,她甚至无法将自己的神识探向内部,强行通过会闹出很大的动静,这么一搞这些友善的亚人多半会直接变成敌对阵营,这却不是她想看到的。
身后传来了魔法的波动,卸去了伪装的艾利希欧拉此时就站在她的身后。
“你果然还是来了。”人类世界常见的斗篷将她整个身子罩在了里面,但她对于自己的脸却是毫无掩饰,这位女性亚人即使已经年过三十也风韵犹存。
佐久夜大惊,对方竟然算准了她的意图,并且用魔法骗过了自己的感知,她一阵苦笑,“我忘了你们这里可是有预言系的大师,是我大意了。”
艾利希欧拉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你是不是对那个魔法有什么误解。”
“?”
“通过魔法确实能预知未来,但这种观测是片面的,带着大量的不确定性,时间越是遥远这种观测也就越困难,需要消耗更多的魔力,而观测这件事本身就会对被观测的对象产生影响,消耗的魔力越多影响越明显,也许是我见识浅薄,未听说过有魔法师真正地驾驭了时空。”
“呃......”
虽然你给我解释这些我很高兴,但这好像跟现在的局面没什么关系吧,知识量是增加了,但现在佐久夜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会在今晚来到这里,就如同长老知道你们的到来一样,但我们都只能窥伺未来的一隅。”
“所以你们想怎么样......”
话一出口佐久夜意识到有点不对劲。现在不是别人要怎么样的问题,而是她自己想要在别人的地盘上做什么,然后被识破了,她原本是想解释什么,但又隐隐觉得对方的话里隐藏着某种她没有解读出来的信息。
然后,那种感觉很快得到了证实。
“跟他们没关系,来到这里的只有我而已。”
“......”
她抬头仰望着高塔的上层,因为结界的原因在这样的距离下反而只能看到一些扭曲的光晕,在夜色中不断变幻着。她的表情上透射着一种让人猜不透的复杂情绪,但其中的忧伤却是毫不掩饰。
“这座塔里关着的是我的孩子,伊芙,我希望你能带她离开。”
“她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犯下错误的是我,她是我和一个不该相爱的人生下的孩子。”
艾利希欧拉的情绪轻易地感染了佐久夜,通过那些只言片语她已经能脑补出很多内容了。现在她笑不出来,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半天之后她才挤出了一句话。
“我记得亚人应该不是那么排外的种族吧。”
“那个男人是不同的,你有听说过月隐族的事吧。”
“......”
月隐族,她曾经在学校的图书馆里面了解过一些关于他们的事情,说得通俗点就像是地球上的吸血鬼,是死亡世界的物种。
在艾利希欧拉的描述中,十几年前月隐族和亚人之间爆发了一场大战,结果两败俱伤,之后的明争暗斗也没有停下来,在这样的背景下,艾利希欧拉和那个叫做克劳赛德的男子相遇了。他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让无数少女为之倾心。那一年的艾利希欧拉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虽然天赋出众却未谙世事,她正隐藏着身份在人类的世界中历练。
他们很快便识破了对方的真身,克劳赛德贵为族长之子,在族里很有人望,而且他知道用什么手段去俘获少女的芳心,年轻貌美又桀骜不驯的艾利希欧拉激起了他强烈的征服欲,他想要好好地教育一下这个身为敌人的少女,并且把她变成自己的专属那啥。很少有女性能够抵抗他的魅力,她们总是心甘情愿地为他献出一切,哪怕是生命,但这一回,他却没想到自己在艾利希欧拉的面前栽了跟头。
结果是喜闻乐见的qj不成反被X。对,那一回她是主动的,克劳赛德并没有征服她,确切地说他们谁也没有征服谁,只是经过那一次他明显地被弄出了阴影,但两人却不可避免地爱上了对方,在这样的情况下,伊芙诞生了。
这是一个契机,月隐族对于亚人的攻击单方面地停了下来,他们退回了暗影之中,而亚人也并非好战的种族,对于大多数亚人来说,战争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但对面对于这件事的缘由却是心知肚明。
克劳赛德终有一天会成为月隐之王,他说的话没人会反对,而伊芙自然也受到了公主般的礼遇,但当她回到亚人的世界,却被族人囚禁了起来,如果不是克劳赛德和艾利希欧拉的努力,这将会成为第二次大战的导火索。而那个孩子自那以后就被囚禁在这里,一步也没有离开过。
“伊芙是个特别的孩子,说出来你也许不相信,现在的月隐族根本就不是传说中的那种见到阳光就会化成灰,不吸血就会失去行动力的死物,而是跟我们一样鲜活的生命。这一切都是在她诞生之后的短短几年内产生的变化。我知道在她的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我们不了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