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rce, yes, that's the first fire。(源泉,是的,那就是初火)
火焰诞生在那个昏暗的年代,蒙昧中为人类带来了智慧与光明,它驱逐了古龙束缚在人类身上的枷锁,在王魂的带领下,他们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
一个光明,鼎盛的,只属于火的时代。
火焰是信仰也是生命,是深深的印刻在那个世界的生物灵魂最深处的烙印,没有人能够拒绝火焰,也没有人愿意看到它的熄灭。
很久以前,在猎龙时代,在那个光辉与火焰伴随的时代,在那个厮杀与荣耀齐头并举的时代,在一次猎龙的长远跋涉与路途中。
那天,那只倒在金色的剑枪下的古龙问过他这样一个问题:
“我们的时代结束了,你们的呢,是否新生,是否延续,是否也有一日会如同我们一样……消失在又一个纪元里。”
我们会成为历史的尘埃,你们也逃避不了这个命运。
终究是走在死亡与灭绝的路上,从开始代表慢慢结束
他挥下了剑枪,毫不留情的斩下了古龙那颗高傲的头颅,古龙的鲜血染满了剑枪金色的枪身,也溅满了王者的脸庞,顺着那锋利尖锐的剑刃滑落,他可以擦拭掉那上面的血迹,却无法抹去它留在自己心中的话语。
不止一次,无名独坐在亚诺尔隆德的王厅中,看着摇曳的火焰,他高大的雕塑被屹立在亚诺尔隆德的广场中央,在太阳神葛温身侧,接受这万众的朝拜。
他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之中,他诞生在最炙热的火焰里。
他是那个时代里最为耀眼闪耀的明星。他的身姿指引着无数战士的方向,被无数人所推崇,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
可,我们的时代,是否又会在哪一个纪元里消失无踪,最终成为后者历史上上淡淡的一笔,被掩盖在厚重的黄沙之下。
那些战士的身躯,时至今日就如同此洛斯里克高墙外掩埋在灰烬下的无尽的累累白骨。而高墙内,骑士早已沦为行尸走肉。
他迷茫了太久。
最终放下了手里的剑枪,在所有的古龙消失之后。
他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可他并没有与龙为伍,他只不过是预见了不远的将来,于是做出了另一个选择。
一个奢望苟延残喘的选择。
可最终的结果是——他被放逐。
亚诺尔隆德广场上高大的雕像被摧毁,丢弃在最为偏远的角落里长满青苔,覆盖泥尘,他从光辉万丈的太阳之子流落为无家可归的放逐者,他从万人敬仰的猎龙战神沦为默默无闻的流浪者甚至受人唾弃。
他不在有威名被歌颂被传扬,他不在活在人们的心中,酒馆里也不再有人提起猎龙战神的英名事迹。
他一无所有了,甚至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看啊,那高大的,威力的,敬仰的,尊贵的太阳之子,那身披璀璨荣耀的猎龙战神,它已从高高在上的王座之上跌落,摔得灰头土脸,满身尘埃。
他曾经是如此的受人敬仰,可现在,你看他,他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在亚诺尔隆德的时代是没有流浪者的,在那个辉煌鼎盛的金色时代里,没有沿街乞讨之人,没有无家可归之人,所有人都为了荣耀与使命而生存。
除了他,太阳之子,猎龙的……囚徒。
而如今,却如他所想的那般。
他的父亲,至高的太阳神葛温已经消失,连带着他的兄弟姐妹也已经消失在了亘古的岁月,伴随着亚诺尔隆德的残垣断壁化为尘土。
除了他,这个被放逐的流浪者,无名之人。
他依旧活在这个时代,这个火已经快要熄灭的时代,即使已经渐渐化为了活尸,那深深的隐藏在盔甲下的双眼也早已干瘪。
在古龙顶端看着,是否如同他所想的那样,古龙消失之后,下一个就是他们。
是的。
螺旋剑碎边告诉着他,是的,一切都如同你所想的那样,火的时代要灭绝了。
这是历史的必然,也是那个世界的宿命,没有火焰,他们或许会消失,可新的生物也会在黑暗里诞生。
就像是,古龙灭绝之后的他们一样。
可他在反抗着这个事实,他在反抗着既定的宿命,一个时代的宿命。
巨大的黑龙匍匐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降落下来的时候它沉重的身躯压垮了一大片茂密的树丛,此时它就躺在那树丛的残枝上呼呼大睡。
轰隆的沉重呼吸声宛如风箱那般清晰,在寂静的黑夜里,不自觉间散发出来的龙威让附近所有的生物恐惧的远离这个巨大的危险,同样的,隐藏在深林深处的那些幽魂们也不敢靠近。
龙,总是强大的。
在黑龙的不远处,金发的骑士静静躺在无名的身侧,她的样子看起来很安详,沉静的睡脸上带着一丝憨厚,可不免上面沾上了白日里硝烟。
她睡得很熟,大概是因为白天的=心惊胆战的经历消磨了她大部分的精力,她毕竟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骑士。
弱小的可怜,也毫无战士那颗波澜不惊的心脏,可以称之为莽撞,粗糙,可就是这样一个连新手都算不上的家伙却有着大部分战士都极其少见的勇气和心胸。
她注定是要在历史上留名的人物,那辉煌而又灿烂的史诗终归是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故事在等待着她。
但前提是,如果她能一直保持这颗果敢无畏,正直坚定的心。
或许她只是需要一点小小帮助,无名不介意给予她这个小小的帮助。
“你在看什么?无名骑士。”
不知道何时苏醒的莉莉单手撑着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揉着睡眼朦胧的眼角正在望着她,失去了草绳束缚的金色长发散落下来披在肩上。
呼呼地风箱声在犹在耳畔,莉莉还有些迷糊,等转过头去看着爬伏在自己不远处静静沉睡的黑龙之后,他立马就清醒了起来。
身体下意识地向着无名的方向缩了了缩,全身都在颤抖的指着不远处的庞然大物,口齿不清的惊呼着。
“龙……龙!”
白天的记忆依旧深刻,她还清晰地记得那仿佛遮蔽苍穹一般的巨大阴影向着自己飞来,在坚硬的宛如铁石般的龙爪中她尽力的挣扎着,可依旧无济于事。
远处缩小的山峰,人群,还有那恐惧与绝望。
最后的目光好像是面对那个高大的身影,金色的锁链攀爬着抓住了巨龙的利爪,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死在那锋利的爪牙之下。
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天真,每一个人都想成为骑士,每一名骑士都渴望成为英雄,可不是每一个英雄都能面对巨龙的考验。
他们都死了。所以英雄才会如此稀少,而自己,绝对不是那幸运者之一。
“不用担心,莉莉骑士,它现在并不会对你产生威胁。”
无名的话让莉莉安心了不少,她下意识选择相信无名的话,因为他还在自己身边,似乎只要这个高大的身影在自己身边就能够安心一样。
他会如同最宏伟的山峰那般,挡住所有的暴雨与雷霆。
可她不知道,山峰也会在岁月里倒塌。
“可,那……那是龙啊!”她依旧有些口齿不清,那毕竟是龙,那种强大的生物,她已经见识过了。
“安心,莉莉骑士,你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作为一名骑士,你不应该心存畏惧,即使它看上去是如此的强大,也不应该让你畏惧。”
如果因为彼此之间差距太大就恐惧绝望的无法握紧手中的利剑,那么,很幸运,你或许再也用不上它了。
“呼……呼。”
似乎是无名的话起了作用,骨子里,莉莉一直都把自己当做是一名骑士,她也认为其实不该心存畏惧,所以即使现在已经害怕的战栗,可她依旧强压下自己心头的那丝胆怯,努力的平复起自己的情绪。
至少,无名还在自己身边不是吗。无名的存在给予了她巨大的勇气,不仅是因为他的强大,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过往的时代里,无名被无数人所憧憬并不是毫无缘由的,至少,现在莉莉已经能够切实的感受到了。
“我明白了,无名骑士,谢谢你,你再次救了我一次。”
恢复情绪的莉莉向着无名道谢。
“很抱歉,我白天的时候对你说了那样无礼的话。”她说。
对于白天的时候自己对无名提出的那个无礼的要求莉莉依旧记得,无名是不想战斗的,可因为自己的那一番话,所以他才会站出来。自己是否对他造成了困扰。
一定造成了困扰吧,她想。
本来跟在无名的身边就是自己一意孤行的想法,而且还说出那样的话,让人为难,或许换一个人,即使是对自己大发雷霆也不为过,可无名没有。
他很谦逊,也很平易,没有因为自己的弱小就报以不屑,也没有因为自身的强大而直视高傲。
他似乎一直都保持着一种谦逊有礼而平实的性格,让人心生好感。
“如果,你想责罚我的话,我不会有任何怨言。”她低下头,金色长发掩埋住她的表情,但不难想象,是失落的。
“我会在之后自觉离开您的,很抱歉给您带来了困扰,带上我这样一个懦弱的家伙,给你添麻烦了。”
无名沉默了一会,看着跪坐在自己身前的金发女孩,她是一个女孩,不是男性,或许对于某些人来说,女性幻想着成为骑士不过是一种妄想,那瘦弱的身躯,那懦弱的心灵,那千疮百孔的技艺如何能够成为一名骑士。
可。
“莉莉骑士。”无名将手中的螺旋剑碎片收入怀里,他没有站起来,依旧斜靠在大树旁,巨大的猎龙剑枪如往常那般插在身侧的土地上。
“是。”莉莉头埋得更低了,她以为无名要开始指责自己。
但,确实是指责。
“我不得不说,你很莽撞而且无知的愚蠢,你以为自己凭借那瘦弱的身躯能够抵抗的了强大的巨龙,你以为自己上去是是施以援手吗。”
他说。
“你自诩为骑士,这一点我并不赞同,在我看来,你根本没有资格称之为骑士,不管是你的技艺还是你的行为,我都不能予以认同。”
作为曾经的战神,百万骑士之首,他确实有资格如此说。
“我……知道了。”很令人打击的话语,重重的敲击在莉莉的心头,她有心,可看自己的所作所为之后,却无法说出一句话。
她莽撞的冲上去,实际上并没有帮到什么忙,相反那瘦弱的身躯反而会使自己沦为累赘,拖累战友,就像是无名,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是不会与龙战斗的。
而且,他的作为毫无作用,更像是为了满足那颗骑士的虚荣心而做出的选择,甚至有那么一刻,那有些蔑视无名,因为他并没有一名身为骑士的胸襟。
可她知道,即使是骑士,也会有着不同的选择,在出来这么久之后,莉莉明白了很多道理,那是亲眼所见,不像是故事里所描绘的那般,骑士就应该无畏,勇敢,忠诚,果断,正直,牺牲,怜悯,公正,骑士美德之所以是美德,是因为那是大家都憧憬着而又做不到的东西。
实际上大多数骑士都是一群自私的家伙,会为了自己的爱好胡乱的做着一些事情,会因为钱财而拔刀相向。
他们是“骑士”,却不是莉莉认为的骑士,她只能能保证自己不能和他们沦为同类,而不能纠正他们的做法。
“不,你不知道。”无名打断了莉莉的话。
“我知道,你向往着故事里的骑士,可我也相信,你已经看到你眼前的骑士,我问你,莉莉,你会做出什么选择,是依旧如同故事里那样憧憬,还是拿起剑与他们一样,成为那所谓的骑士,又或者,【骑士大人】”
“我……”
“告诉我答案。”
她忽然之间抬起头来,那如翡翠一般青色的瞳孔里不在动摇,反而是直直的看着无名,毫不闪躲,就像是要告诉他她自己的选择一样。
没有动摇。
“我知道在无名你的眼里我这样懦弱的家伙根本不配称为骑士,我也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被他们嘲笑的对象,小个子戈尔贡,胆小鬼戈尔贡,那些骑士都嘲笑我,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滑稽的小丑。”
她的手死死地捏着自己麻衣的衣角,用了很大的力气,所以指节发白,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
“我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憧憬着骑士小说的家伙,而没有身为骑士的技艺,不管是武艺也好行为也好,都是如此的幼稚可笑,我也明白,你今天说的话都是真的。”
“可我不想就像是大小姐一样每天和妇人们混在一起,谈笑着城市里的趣闻,穿着漂亮繁琐的礼裙去参加那些昂贵而奢华的宴会,面对那些虚伪的假象。”
“确实,我就是这样一个愚不可及的蠢货。”所以不远千里,离家出走,而奢望成为骑士。
她说。
“可即使是这样,我也想……”她摇了摇头,再次望向无名,坚定而严肃的大声说道。
“想成为像故事里的骑士!!!”
终于,像是用尽全力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她的身体瘫软下来,就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双手撑在地上,目光也不敢再去望向无名的眼睛。
或许会被认为是一个无药可救的傻子吧,在无名的眼里。
可就算这样,我也想要说出这样的话,不想说谎,就这样大方的对着无名说出自己的理想,说出那些自己一直藏在心底的话。
她不像一直,一辈子,都活的像是温室里的花朵一样,被人细心地呵护着,她不喜欢漂亮的礼裙,也讨厌繁琐的礼仪。
就是这样,一个天真的蠢货。
“天真的蠢货!”
果然,无名是这样评价。
而这样的评价无疑狠狠的打击了莉莉的心,虽然知道他会这样说,可依旧抱有一丝妄想,直到着妄想被毫不犹豫的打碎,变得七零八落。
有什么要从眼眶里流出来,可莉莉死死地咬着牙,忍耐着,不想让无名看着自己的丑态。
她很想大声的哭出来,宣泄自己的委屈与痛苦。
他想要无名的认同,她想要听到他的肯定,可没有。
“你以为你现在的样子能够达成你所说的那些。”
“莉莉。”他早已去掉了骑士的称谓“没有力量只会空谈的理想不过是令人感到发笑的笑谈罢了。”
莉莉没有回答,面对无名的话语,她说不出反驳的话语,无名说的是对的,没有力量,只会空谈的人说的话,不过是徒增笑尔,谁会相信你呢,连你自己都不会相信吧。
因为你做不到。
“所以你说的话在我看来一文不值。”他毫不留情的说着贬低的话,将莉莉打击的遍体鳞伤。
“抱,抱歉”她摇晃着身体就像站起来,抹了抹自己通红的的眼角。再次看向无名,对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说的话就请无名骑士当做没有听到吧。”她说。
“再次感谢您救了我,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报答您的,不过我想我们之间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我会想念无名骑士你的。”
这个一直坚强的人,即使是是被如此的贬低,却依旧强迫的露出笑脸,说着道别的话语。
他们的旅途,看来只能到此为此了。
“不过我决定训练你,或许你现在并没有资格被称之为骑士,但我会训练你成为一名骑士,如果你依旧抱有如此坚定地信念与天真可笑的妄想的话。”
骑士,不一直都是人们天真妄想的产物吗。
在她站起来之后,无名淡淡的话语才落到了耳边。
难以置信,莉莉的瞳孔微微缩了缩,她的心情在这个夜晚迎来了巨大的转折,就像是忽起忽落的潮水一般,令人惊异的转折。
她本以为无名会沉默的看着她离去,本来无名骑士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就是这个意思,可他现在却忽然改口了。
“你……你说什么?”她像是没有听清一般再次询问道。
“要拒绝吗?”无名反问道。
“这个……我,我……”她一时之间实在是找不到自己该说些什么好。
“可,为什么?”她最终望着坐在树旁的无名说出自己的不解“为什么想要帮我?”
“为什么?就当做是旅途无聊的消遣罢。如果你不同意那便作罢。”
什么嘛,明明说了那样过分的话,可突然之间转过头来又说要帮自己,要拒绝吗,可是就这样答应的话会不会太简单了一点,而且还说是消遣什么的。
“如果,如果无名你真的想要训练我的话,那……那我就答应你也没什么关系。”她微微有些忸怩的说出这句话,眼神漂浮的不敢去看无名,那微微红肿的眼眶似乎还在说明女孩之前确实有伤心过。
“但,但是。”她突然转过头。“既然答应你了,作为骑士可要信守约定,不能半途而废。”
“当然。”无名回答。
“既然你同意了,那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现,现在吗?”她有些惊讶,左右看了看,又看向自己的腰间“可是,我的剑丢失了。”
“无妨。”无名淡淡的说了一句,指了指插在一旁的猎龙剑枪。
“你从现在起就用那个。”
顺着无名的目光望过去,入目的是高大沉重的猎龙剑枪,那灰蒙黯淡的宽大剑刃以及长长的幅度,即使插在哪里,也比自己要高出不少。
而且,莉莉不认为自己能够拿的起来。
“你没有开玩笑吧,无名骑士。”
我怎么可能拿得起来啊。
“我不喜欢开玩笑。”无名说“到明天天明之前,我要看到你能够拿起这柄武器。”
他说着,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拔出插在身旁的猎龙剑枪,手指轻轻地在布满划痕的剑刃上拂过。似乎是在对着剑枪说着什么。
然后将宽大的剑枪投掷了出去,插在距离他们三米开外的地上,那巨大的剑枪就那么笔直而坚定的插在哪里,一半的剑刃深深的没入土里。
这难度更大了啊喂,无名你是认真的吗。
莉莉呆滞的看着那没入土中的枪刃,回过头想要对着无名说什么。
可无名还没等她说话就开口了。
“难道你刚才只是在对我空谈吗?”
“当然不是!”她下意识就反驳了。她当然不是空谈而是认真的,况且也不想无名对自己失望。
“嗯,那就去吧,时间已经不多了。”无名催促了一句,不再去管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
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无名发现,对于莉莉,似乎用一些她最憧憬的事情来激励她她往往不会反驳,即使如何的不满也不会反驳,而且是真心的不会。
真是好糊弄的小鬼。
但,既然下定决心要手握刀剑,那之后会发生什么,也要做好觉悟。莉莉骑士,希望你不要后悔自己今天的选择,也不要走错一步。
英雄与败犬往往不过是一线之隔,却,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