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是什么样子的?是有形的实体,还是虚妄的幻影;是热烈的能量,还是冷寂的死灰?弗莱耶看到的灵魂,就像是流水一样激荡起伏,又像是火焰一样熊熊燃烧。
盯着灵魂水晶看的时候,它就好像在与自己的灵魂直接对话,如同沙滩上的一阵阵波涛,不断冲击着自己,看似轻柔无力,稍不留意就会被带入无尽的海底。
“灵魂的美妙感觉让人欲罢不能,他能刺激你心灵最深处的感官,与你自身的灵魂共鸣。”裘纶萨迈着缓慢的步伐围绕着灵魂水晶走动,“如果你能够在最本质的灵魂强度上抵抗这些兽魂的聚合体,那么你的灵魂也将得到升华。”
“我看到它在发生变化。”
“呵呵呵,弗莱耶,你的才能让我惊讶,你非常适合学习灵魂法术。你看到灵魂融合的过程了吗?死灵就像是泥塑一样被我们搅拌雕琢,他们最终将合为一体,打破这颗水晶,在世间咆哮。”
弗莱耶伯爵看着水晶出神,才过去半天,他的脸色更为憔悴了,整个人似乎在向裘纶萨靠拢,变成一个枯朽的木乃伊。
地下室内的灯火似乎黯淡了,仔细看会发现,不是灯火黯淡了,而是灵魂水晶明亮了。它的光芒掩盖了壁灯那微不足道的火光,在它的照耀下血红色的法阵熠熠发亮,酒杯中的液体散发出醉人的红晕。
弗莱耶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意识从那泥潭中拉出,他用手捏着鼻梁好让自己清醒:“亡灵聚合而成的怪物吗…”
“怪物?呵呵,那也没错,但是精灵何尝不是怪物呢?”
弗莱耶终于将目光从水晶上移开,放在了裘纶萨身上,这个死尸一样的男人给人的感觉也如怪物一般。
“我不想学什么灵魂法术,也对你们的教派毫无兴趣,我只是,想要探究精灵的秘密。”
“呵,当然,你会看到的。精灵,亡灵,它们没有什么区别。”裘纶萨伸出干枯的手臂,张开手掌在空气中一握:“亡灵被我们牢牢掌控,精灵最终也会为我们所奴役。”
默克与史蒂夫进入了城堡,不知是不是错觉,默克感觉城堡中的氛围似乎有些异常。平时让人感到熟悉而庄严的城堡现在好像鬼巢魔窟,门口的两座石像鬼像是择人而噬的恶鬼邪魔。
若是平时默克一定会认为是自己太累了,但是现在邪教徒极有可能就在城堡中,这些感觉上的变化不由地让默克提高了警惕。
老管家迎面走来,还不及开口问候默克,默克便急忙问道:“伯爵在哪里?我要见他。”
老管家毫不慌张,做足了礼仪回答道:“伯爵正在休息,我会为两位通报的,骑士长阁下与神官阁下还请在此稍候。”
默克急不可耐地强调:“必须快,我有些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即向伯爵报告。”
“那是当然。”老管家快步离开了,默克与史蒂夫对视一眼,后者拿出了飞灵虫。
这只大虫子不再是一动不动的状态,而是抬起头来微微扑棱着翅膀,这就说明这附近确实有人释放了灵魂法术。
然而这还是让史蒂夫失望了,因为飞灵虫的反应太小了,还不如棚屋区的反应大。这表示比起棚屋区,城堡距离邪教徒释放法术的地点更加远。
默克反而松了口气,邪教徒不在城堡中这对于他来说是个好消息。城堡内是默克的盲点,虽然是伯爵的住所,但是城堡内部没有一个士兵,这并不是默克的疏忽,而是因为城堡内有精灵的加护。
弗莱耶家族是历史悠久的贵族血脉,从王国建立起就存在于这里,这样古老悠久的血脉必然有着精灵的庇护。就像默克继承了养父的精灵一样,弗莱耶家族代代都与他们的精灵签订了契约,在城堡内,伯爵是非常安全的。
但当弗莱耶再次出现在了默克面前的时候,默克的心不由地再次提了起来:“伯爵大人,您还好吗?您看起来很需要休息…”
弗莱耶摆了摆手:“默克,我很好,你有急事?”
“大人,您很不好!您的脸色过于糟糕了,邪教徒善于使用隐秘的诅咒伎俩,让史蒂夫神官为您检查一下吧!”
史蒂夫上前抚胸行礼道:“伯爵大人,灵魂法术对外行而言确实防不胜防,您的健康非常重要,让我为您检查一下再好不过了。”
“我的身体我自己非常清楚,你还是把精力放在埃拉尼教徒身上吧。上次说的三个小女孩抓到了吗?”
“伯爵大人,我们怀疑埃拉尼教徒藏在城堡之中…”
“喔?”
“史蒂夫神官有着相应的探查手段,邪教徒很可能藏身于城堡中对您不利,我请求全面搜查城堡,以及对您的身体健康进行诊断。”默克在伯爵面前跪了下来,大声地请求道。
“真是忠诚的仆人啊,默克。但是邪教徒不可能在城堡内,城堡内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
古洛城堡内从来没有过军事行动,这不仅仅是因为伯爵对自身实力的自信,更是因为古洛城堡除了是伯爵自己的住处外,也是弗莱耶家族精灵杜罗伊玛的领地之一。
虽然从没有外人见过杜罗伊玛,但是默克是知道此事的,如果在城堡中大刀阔斧地搜查,可能会引起精灵的不满,考虑再三之后,默克还是做出了让步:“至少让我和史蒂夫神官两人进行搜查,还有对您的身体检查无论如何都不能少。”
“好吧,真是麻烦,史蒂夫神官,那就麻烦你了,请快一点。”
史蒂夫在一旁眯着双眼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边已经细细地打量过弗莱耶伯爵了,以他作为神官的经验来看,伯爵身上一定有什么蹊跷。这时候听到伯爵叫他,史蒂夫便立刻上前:“当然,请伯爵相信我。”
史蒂夫首先拿出了飞灵虫靠近伯爵,结果非常明显,飞灵虫突然在瓶中扑飞起来,四处碰壁。默克看到了这个结果,咋舌暗叹:“果然…”
但是弗莱耶本人却没有什么反应:“怎么,这是什么?”
“飞灵虫,它能感受到灵魂法术留下的气息,看它的反应,伯爵大人看来已经被邪教徒下手了。”史蒂夫一边说明,一边翻开了随身携带的经书,经书浮到半空迅速地翻页,一道道金色的光芒耀人双眼,史蒂夫全力地释放法术,却不见成效。
弗莱耶的脸上露出了痛苦地神色,他大声咆哮道:“你在做什么,停手!”
默克不安地看着史蒂夫:“史蒂夫神官,你在做什么?”
“我在驱除您的诅咒,弗莱耶伯爵,请您忍耐一下。”史蒂夫的额头上流下了滚滚汗珠,伯爵痛苦不堪,抱紧了自己的身体跪倒在地,惨烈地哀嚎。
默克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出声阻止史蒂夫:“住手!伯爵大人受不了了。”
史蒂夫也并不好受,在他的全力施为之下,伯爵的诅咒如同附骨之疽难以去除,他大喝一声,扯断了胸前的十字架高高举起,十字架在圣光照耀中被融化,化作道道金芒流入弗莱耶的身体。
突然,弗莱耶体内爆发出一阵强大的波动,史蒂夫被震开数米,摔倒在地,厚重的经书也被掉落在一边。
“怎么会,这诅咒居然如此强大?”
弗莱耶双手撑地剧烈地呼吸,默克赶紧上前关心道:“伯爵大人,您没事吧?”
“别靠近我!”弗莱耶出声喊道,默克的动作为之一滞。在弗莱耶身周浮现出细细密密的黑色丝线,不断向四周延伸。
“大人,这到底是?”
弗莱耶努力克制自己的力量,快速地说道:“这不是埃拉尼下的诅咒,是杜罗伊玛刻写在我们家族血脉中的,默克,封闭城堡,不要让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