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最近没事吗?”
在床上躺着的妹妹如此问着,担心的看着八重樱。
这完全是因为最近八重樱的行为。
不单单是饭量减少这么简单的问题,而是她整个人的训练计划都显得非常的奇怪。虽然身为教导员的神主没有多说什么,可凛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的。包括但不限于只吃最少限度的食物,甚至在逐次减少饮食的数量与次数,找一些流动非常剧烈的河流而跳进去,结果被冲到下流浮上来时被撞的头破血流,还有将脸沉到脸盆里训练憋气能力,脸涨的通红也不出来。
不管怎么说这都已经超过训练的问题,而是自虐倾向了。
正在喂妹妹吃药的八重樱面无表情的摇头,“没关系,我只是在锻炼我的意志力。”
她如此说着,给妹妹喂下一口药水。
妹妹没有说话,盯着她的头上看。
原本漂亮柔顺的樱色长发因最近的行为而显得杂乱无章,明明姐姐在以前是那么注重形象的人,可自从她自己开始琢磨训练之后她的头发就没有柔顺过,不是在污泥当中打滚,就是从山间的陡坡上跑下来。
这些都是非常危险的行为,没死只能说她的抗打击能力是真的强。
不过,正好相反的是神主的说法。
“训练的方法看起来乱来,但每次都能够在关键时刻打住,连上药的必要都很少,没关系。”
这就是明明就是最该关心女儿身体健康的父亲的说法。
明明应该从未接触过异世界职业手册的人却能够凭借自己的阅历与经验来判断出这种训练方法没问题,老实说这也真是了不起的人,该说不愧是八重神社的现任神主吗?他完全没有打扰到八重樱的训练,而且还能够眼光毒辣的看出来哪里训练的不对,并且提出自己的建议。
直到这个时候,八重樱这才开始考虑到,父亲这家伙,该不会在入赘给神社前,是个超级了不起的人吧?
完全没有听父亲说过之前的信息啊。
“父亲不是说过完全没问题的吗?凛,我的事情不用关心,该关心的是你的问题。”八重樱说。
再次给凛喂了一口药。
事情已经过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最近奈伊也在天天吵着要快加入新人了,悠二则是因为马上要迎来升学考试而显得非常忙碌的样子,原本她还很想再多和悠二聊天的,悠二也答应了她在升学考试完毕之后找来医书来给她看,在另一方面帮助她。
比起奈伊的不怀好意,悠二则是纯粹的好意。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比奈伊更难对付的家伙,如果说奈伊是那种哪怕让你拿好处都会让人感到疑神疑鬼的类型,那悠二就是那种如果看到需要帮助的家伙就会毫不犹豫的去拯救,为此哪怕自己遍体鳞伤都在所不辞的类型。
前者拿到好处也会让人不快,可后者单纯的赋予好意也让她感到不好意思。
双方极端的让人感到有些别扭。
群主到底是靠什么来检索平台交流者的呢?八重樱偶尔也会去思考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好好的休息,等将病养好之后,我带你去看樱花。”
“嗯,好!”凛开心的笑了出来,但之后她很快的沉下小脸,“不过,姐姐千万不要去做什么白菜汤。”
白菜汤是最近她的主食,现在的她天天吃这个,按理说营养早该跟不上了,更别提她还要进行繁重的训练任务了。但她的气色却没有苍白多少,身体也没有显得特别虚弱,甚至她能够感受到身体有种特别的力量正在觉醒。
她心想希望这不是错觉。
否则她就真的会被武僧训练手册里的锻炼方式搞死了。
“我最近学会了做饭团,等樱花开启时我做给你吧。”
“好~~”
凛扬起大大的笑容。
给凛喂过药之后,她扫视了一圈房屋,总觉得有人盯着她,这视线的来源并非是凛,而是另一个方向,但她说不准到底在哪里。
她知道这是间隙妖,这个妖怪还没有离开神社。
正好相反,貌似这个间隙妖还一副长期住在这里的架势,明明不管是父亲还是自己都无法给它提供畏惧了,可它偏偏要住在这里,这让樱不得不怀疑这个间隙妖并非是小妖怪而是那传说中的妖怪八云紫。
可就算八云紫也该有个目标吧?将这里作为定居点又是为什么呢?想不通这点就无法让樱放下来心来。
不过。
“确实无害呢。”樱不自觉的说了出来。
“嗯?”凛歪着头看向姐姐。
“我是说那个间隙妖,确实是无害的呢。”
“啊?间隙妖吗。”
“没错,最多也就是睁开眼吓一跳这种程度罢了,父亲也没有在意过间隙妖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完全不必要注意到的原因,最近出现的也越来越勤快了,父亲说他偶尔也会见到了,我也见了不少次。以前应该是一个星期都见不到几次,这一个月以来几乎每天都能够感受到间隙妖的视线呢。”
八重樱这么说着,再次扫视了一眼房屋。
不过当然的,没有任何发现,红色眼瞳也无法看到。但是她确实感到视线集中在她这里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的讨厌,但却并非是无法忍受,而且通常也会被当做错觉轻易的否定自己的感觉。可是八重樱不同,在进行巫女培训的同时,她也进行着武僧的修炼,她的感知非常出色,所以才确定自己的感觉没有错误。
间隙妖确实在盯着她,可她却找不到间隙妖在哪里。
“按照姐姐的说法,不是说没有畏惧的话,这种小妖怪是活不下去的吗?”
“不知道呢,推理应该是正确的,但不知道为何它就是不离开。”
“但是它也无害?”
“已经快两个月了,如果真的有害人之心的话,它早都下手了吧。”
樱叹气。
没错,明明能够感知到视线,也确实能肯定间隙妖就住在这里,但它就是不离开这座神社,搞得好像这神社的神域不存在一般。
不过话说回来,这神社的神域就连身为巫女的八重樱本人都感受不到,在她的感知当中,这神社的气氛与山下的八重村的气氛没什么不同,有些时候她真的怀疑八重神社所供奉的稻穗狐神真的存在吗?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不过当然的,这肯定是错误的,因为如果狐神如果真的不存在,那为何人祀时就会准确的开始下雨呢?八重樱永远不会放弃,在父亲将母亲杀死那天,本来万里无云的天空在极短的时间内流动的云与下起的暴雨,那就是名副其实的神迹,不容怀疑。
“或许它很喜欢这座神社呢。”凛笑着说道。
“别胡说,它可是妖怪,妖怪怎能寄宿在神社当中,这对神灵大人太不敬了!”樱斥责。
但凛却显得有不同的意见。
“说不定这就是神灵大人的旨意呢,毕竟你看,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它并没有被赶出去。”
“神灵大人只是懒得理会如此无害的小妖怪罢了。”
“这不就说明神灵大人默许了它居住在神社当中了嘛。”
当凛不以为然的如此说的时候,樱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可很快她住嘴了。
妖怪成为神灵的附属的事情并不少见,甚至据说阴阳师当中有些群体就会饲养妖怪作为自己的式神,甚至代代相传下去,凛的说法说不定是真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八云紫这个传说中的大妖怪就是喜欢这个神社,而神社的主人神灵大人在角落当中瑟瑟发抖的情况,这种令人感到荒诞的情况也是有可能的,毕竟那可是连月亮都敢上去造次的大妖怪,做出这种程度的侮辱神格的事情并不意外。
不过,凛的说法微妙的正确。
不管哪种情况,间隙妖怪毫无疑问被允许住在了神社当中。
“或许,你说的对呢。”樱改口了。
“姐姐?”凛意外了,“我以为你会再次斥责我呢。”
“既然知道要被斥责就不要瞎说啊。”
“不,我只是觉得最近姐姐的变化有些快呢。”
“我?”
“是啊,至少在我的印象当中的姐姐应该是非常古板的呢,非常像是现在的父亲大人,而现在的姐姐狠像以前的父亲大人呢。”
凛微笑,她的笑容当中不再是樱记忆当中的天真无邪,而是露出了非常成熟的笑容,很难想象一个比樱这个七岁幼巫女还小的超幼小女孩也能够露出这般的笑容,可她非但露出如此的笑容,而且还很自然。
“凛,你……”樱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可等她认真看去,却发现凛的笑容根本就没有变,依然是往常那般的天真无邪。
错觉吗?
“怎么了姐姐?”
“不,没事。”樱摇了摇头。
“姐姐怎么感觉一惊一乍的,完全不像是以前的姐姐呢。”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子啊。”
“说是什么样子,就是那样子呢。”凛摇着自己的小脑袋,认真的回想着,“嗯,就是那种总是认真做着事情,而且总是绷着脸蛋,从来不笑的那种。”
笑?
听到凛这样说樱这才发现一件事,那就是自从母亲大人死后,她好像真的没有怎么笑过。
她呆呆的想着,然后轻易的放弃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回想。
“不要胡说了。”
“姐姐不会聊天呢,和姐姐聊天好累。”凛开始向着姐姐撒娇,“姐姐,姐姐,家里好冷清啊,姐姐不能想想办法吗?”
“啊?”
冷清吗?仔细想想,神社确实有些冷清。
神主总是忙着自己的事情,而且到山下八重村去巡逻亦或者去后山采药,亦或者委托村民去采药他去取药,偶尔还要去巡视村落田间之类的地方,有些时候一天都见不到人。而身为姐姐的八重樱大部分时间也在锻炼自己,很少去理会除此之外的事情,这样想来,确实很寂寞。
在神社当中唯一能够拥有充足自由时间的只有凛了,可凛的病也反复无常,在这两个月内已经发作多次了,在神社当中的家务也都是八重樱自己干的,只有偶尔凛的身体好转了才干些较轻的活儿。
“确实很冷清呢。”樱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凛高兴的点了点头,“所以我在想,要不然养些小宠物吧。”
“宠物?”
“对,比如说,嗯……”
凛认真的想着,然后说道:
“狐狸,怎么样?”
“狐狸?”
“对!狐狸!山里没有吗?”
“松鼠倒是常见呢,狐狸没见过。”
因为偶尔也会去山里去锻炼,所以山里的坏境樱倒是很熟悉,但这仅限于山脚,她的年龄还是太小了,在被允许之前是不能上深山上去的。就算是需要去陡坡也是要跟着神主身边才行,为此她也趁此机会学习不少草药知识,兼职采药小娘。
“父亲大人呢?”
“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回来之后我问一下吧。”樱说。
她认为这不是大事,就算养了也仅仅是加了一顿宠物的饭,而且因为神社的性质她也不会束缚宠物一定要呆在神社当中,哪天跑出神社的范围回去深山了也无所谓,当然,喜欢神社的环境而在神社当中休息更有可能。
毕竟,神社的环境至少比深山当中的环境安全的多。
“嗯!希望父亲大人能够同意呢。”
“药吃完了呢,快睡觉吧。”
“我也不想成天睡觉,姐姐继续聊天吧。”
凛又开始撒娇了,这点樱实在没有办法,谁叫凛这么可爱呢。
她无可奈何的叹气,然后继续说道:
“那就继续聊天吧,凛想要聊些什么?”
“继续聊聊那个间隙妖怪吧!姐姐你说她为什么要留在神社当中?”
“我哪里知道。”
如果知道的话就不会这么被动了,虽说是无害的,但一只妖怪总是住在神社总是令居住在神社当中的神职人员感到不快,对,这里面说的就是八重樱自己,身为神主的父亲倒是不动神色,不过他那张脸也很难看出来到底介意不介意。
倒是当时她说出推测时神主很轻易的接受了呢,当时没有多想,现在想起来确实有些奇怪。
明明他应该更加认真的去思考、判断八重樱的说法是否正确才对。
“我说,姐姐,我这里有个想法。”
“什么?”
“它会不会想成为八重神社的供奉神?”凛大胆的说道。
“……”
樱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然后惊诧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