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眼前画面不断变幻,白忘生眼前所见,开始慢慢熟悉,与曾经在苦境经历分毫不差。
“想不到此生还能以这种方式回顾过往,吾倒也算幸运。白忘生......哈,圣司当年为吾取这个名字还有着这个说法吗?久远的记忆......”身处诡异黑暗,白忘生却不见慌乱,或许,是潜意识中,就已明白,此地并无凶险。
方才眼前出现的一幕幕,对于白忘生来说虽然惊异新奇,可心中已经隐隐有所猜测。
“不知这位朋友如何称呼?”在画面走到尽头,消散之后,白忘生对着空无一物的黑暗中说道。
就在这时,阴沉黑暗中,一抹雪亮光华亮起,一名素衣白发的男子出现,身影有着些许模糊,可面上容貌竟是与白忘生全然一样,而其周身,那熟悉的神秘剑意毫无掩饰。
“名字称谓对于你我来说,多余了。”淡漠的声音从这人口中发出。
“是吗?”白忘生若有所思道:“这段画面记忆,与你我有何关系?”
“我们是观望者,也是经历者,漫长时光中,吾之记忆也有所遗忘,之前所展现的内容也并非完整,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素衣白发的男子说道:“如果你能到达轮回的尽头,或许,能找到他,知道前因后果也说不定。”
“那你呢?你又要做什么?轮回的尽头又在那里?”听到此人所言,白忘生心中似有惊慌。
“时间已经不多了,吾本就是一段残存灵识化作的剑意,如今,即以受劫力影响全然激发,那么也快消失了。”素衣白发的男子平静的说道,纵使说道消失,面上没有丝毫神情变化。“也只有这样,你之神魂方可真正完整。”
“完整......你的意思是?”白忘生面上略有惊异,隐有不安,看着眼前面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不知为何,泛起了一丝担忧与悲哀。
“哈,何须哀伤,你我一直都在一起,从未分开,因为......”说到此处,素衣白发的身影泛起清寒雪色光华,清圣剑息返本归源,化作一片流光闪耀,落在白忘生身上。
“因为......冰玉风月,一直都是一体。”
当光华渐渐敛去,白忘生只觉脑中一片清灵,一道道熟悉的剑韵意境流淌在心间,魂魄突感圆满无暇,仿佛补全了什么,拂去了一层尘埃,功体受此力加持,再度增进,真元流淌,毫无滞涩虚浮。
“剑,是什么?”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提问,这一刻,再无其他杂音,只有一道坚定凛然的回复——
“浩气为锋,正心为骨,君子为意,至与阴阳,落与四时,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邪佞,下绝恶端,沧海变幻,轮回不改,剑行吾意,吾心无悔!”
识海中雪色豪光大放光华,这一刻,白忘生感到前所未有的无上剑意迸发出来,圣气浩然,剑意凛凛,意识之中,一柄秋水为刃,霜雪作锋的清幽古剑绽放出凛寒圣华,神异至极。
意前发后,意发并进,发在意先,极发藏意。这四个境界即是剑道境界,也是武道境界。
曾经,早已达到发在意先多年的白忘生一直难以突破极发藏意,以其剑上悟性与修为,早该有所成,或许就是因为这所谓的缺失。
极发藏意,不同于发在意先意未动,剑以至,出剑超过思维速度的至绝剑境,而是在这个境界之上更上一步,纵使快过思维的剑,出手之时终究有着些许气息痕迹留存。
可极发藏意却是能将自身心绪气息在出手间全数敛去,心容天地,剑行无常,出招收招之间不像发在意先“直白”,更加的内敛难测,无可名状。到了这一步,甚至可以将自身元神予以调动,其玄妙之处难以言表。
这一刻,得益于此番经历,白忘生只感玄奥境界在脑海不断流转,一股莫测剑意浮现在心间,极发藏意,水到渠成。
当神识回转,高空之上,白忘生双眼睁开,熟悉的温润儒雅再度浮现,玄奥剑韵在白忘生眉间隐现,风姿凛然,超凡脱俗。
而这时耳边,主神声音响起——
“......请轮回者选择:立即回归主神空间,或是延长一个时辰后回归。”
方才漫长的时间在现实中竟是不过瞬息刹那。
“延迟回归。”选择之后,白忘生回想之前所见,感受到身体全新的流畅感觉,沉声一叹。
虽收获匪浅,可白忘生心中不知为何,却感一阵无言哀伤。
......
踏空落地,白忘生身形降落,再度回到玉蟾宫处。
眼前魔教人马已是退散,唯有一片残垣血气。
就在这时,一道粉衣红裙的女子身影飞奔而来,正是红衣。
“一切皆按计画施行,他们已经冲出魔教包围了。看先生无恙,想必解决是轻松解决了劫力了。”红衣上下打量着,感觉此时的白忘生似乎与之前有着不同,可具体的差异有难以说明。
“看来姑娘也得到主神通知了。”白忘生对于红衣的打量视若无睹,不在意的说道。“那么接下来就剩下最后一步了。”
“红衣姑娘来这,应该不只是对劣者说这些吧?”
“嘻嘻,当然不是。不知道先生可还记得我的轮回编号?”红衣展眉一笑,道。
“记得。”
“那就好,先生修为超凡,剑法高明,先生若是有闲暇,可通过主神以此编号联系我,红衣希望能有幸聆听先生教诲。”红衣拱手做礼,说道后面,面色微红,略有扭捏,似是有些赧然:“这次还要多谢先生相助,否则凭我这点修为,遇到劫力这么诡异的东西,真的是凶多吉少......”
“哈,无妨,若姑娘愿意,劣者些许浅薄见解,自是无不可言。”
两人虽是相识不久,也算是有一份合作之谊,白忘生自感眼前女子心性不差,既然能抓住机会,也不妨予以指点。
“那么,小女子就静等白先生佳音。”飞扬的双眼眨了眨,红衣喜色笑言道。
......
夜半。
一条蜿蜒山道上,一辆马车飞速狂奔,在其后方不远处,一队黑衣人马紧紧追击着。着追逃的两方正是七剑与魔教。
就在魔教紧跟的时候,一道璀璨剑光横空而至,在双方相距的空间中裂地划过,顿时锐气飞腾,凛冽锋芒碎地裂石划出深不见底的黝黑沟壑。
惊现异象,魔教中人顿时人马惊飞,一片混乱,而在平静之后,七剑的马车已经跑的老远,难以追击了。
不远处的青山之巅,白忘生暗暗注视着,一招之后,身影缓缓消失。
空旷山涧,徒留四字轻轻回响——
“江湖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