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来应该是个相当不同寻常的故事,但在琳恩以血族姓名为独特视角进行的安静讲述下,似乎变得平淡起来,掩去了许多的波橘云诡,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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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德·里特·琳恩原名瑞德·里特·琳恩·霍尔斯曼,事实上她的真实姓名比这还要长一大串,尊敬古老血统的血族们往往以姓名中留下的先祖名号为荣,因此他们的命名方式与寻常人类的有很大不同。
在琳恩的姓名中,瑞德是她这一脉先祖的名号,瑞德,即为red,象征血的红色,在血族所有的先祖中,这个名号的伟大也可以排进前三,因为这是血族始祖,神灵该隐留下的三大直传血脉之一。
这个名字必须放在血族姓名的首位,在与人介绍时第一个念出,而这种对于血统的无形尊敬,在血族的社交中处处能从细节中得见。
其次,里特,是属于琳恩母亲的名字,因为琳恩自己的意愿,这个单词被放在了她姓名的第二位。
(为什么没有将父亲的名字也放入其中,在苏奇问出这个问题后,琳恩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只是摇摇头,没有给出答复。)
放在第三位的琳恩,才是血族少女自己真正的名字。
居于末位的霍尔斯曼,则是整个家族的称号。
这一长串的单词组成的名字就是一部微缩的血族家族历史,就是一条血脉的长河,lynn,这个渺小的代表自我的单词,不过是血脉长河的一个小浪花。
但在琳恩离开自己的家族之后,她抛弃了其余所有先祖的名称,那是足有十七八个姓名组成的家族之树,枝繁叶茂,根深蒂固,源远流长,而本来以她的血脉,也能在其中留有一席之地,可她全都放弃了,只留下的初始的先祖,母亲,还有自己这三个单词,跟随名为夜行之王的夜行种共主,离开血族的世界,与从前的所有说了再见。
这并不是仓促之下的决定,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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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恩从小生活在用于集中管理新生血族的城堡中,在哪里度过了她长达九十多年的“童年”。
城堡中有血族圣物,血源书的复刻本,但并不像那本真正的传说之书一样具备血族的所有记忆,其中针对性的放置了许多血族必须学习的知识。
琳恩通常是一个人在学习的房间呆的最久的那个,而管理他们的大家长,“妈妈”却从来没有什么意见。
九十多年这个数字对于生命漫长的血族并不夸张,因为并不会像自己的吸血鬼同类那样以人类的血为生,他们需要极长的时间去训练,用严苛的训练压抑住渴望人血的本能,而这种训练与学习对于幼小的血族来说还有另一层更深的含义——“不要以为生命漫长就能随意浪费,相反,要更多的利用自己的时间,活得更有意义一些”,据说这是刻在血族圣经——血源书扉页上的箴言,教导血族们要爱惜自己的生命,毕竟这句箴言被写下的那个时代,诸神还行走于大地之上,血族还有着无数天敌。
(苏奇在这里想起了自己曾从青凰那里听到的秘闻,如此说来,所谓的“永生”塑造的血族,在最开始的时候居然还在神灵们的时代,那“永生”诞生的时代该有多早,并且该隐作为血族共同的祖先,也在神位中有一席之地,但面对神话可能真实存在这样的情况,就算已经接触过超凡的世界,苏奇仍然抱有相当的疑虑,但他最终什么都没问,安静的继续往下听。)
而琳恩与血源书的真正第一次接触,就在她离开城堡之后。
展露出超凡天赋的少女很快就被霍尔斯曼家族的长老“贡献”给血族的皇帝,而在祂雄伟的宫殿中,刚满一百岁的琳恩看到了那本记载了血族所有记忆的圣物,血河的源头——血源书。
当时那位妖异俊美的不似凡人的皇帝摸着琳恩的金发,带着笑意说道:“看好了,小琳恩,这是我们血族的圣物——血源书,与埃尔德林的百科全书,旅者的沙之书,群星议会的星之书,东方的河图洛书,天之书是齐名的存在。这是血族的底蕴和根本之一。来,不要害怕,站到我的身边,让祂来好好的评测一下你的血脉。”
(琳恩说到这里,略去了血源书评测她血脉的详情。)
在得到血族少女具备着神性之血传承这个最终的结论之后,皇帝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宏大的宫殿,祂抱起琳恩,畅快的说道:“以后你就跟着我,小琳恩,等到你成年的那一天,我会娶你,让你成为整个血族的皇后。”
(听到这里,正在喝水的苏奇猛地咳嗽起来……现在他已经能运动整个上半身了,然后对上少女不满的眼神,尴尬的笑了笑,忍不住问她究竟血族多少岁算成年,然而琳恩并没有回答,忽视了苏奇的问题,继续讲述下去)
在这样的宣言之后,皇帝便跟她定下秘密的婚约,随后向整个西方的超凡世界宣布,祂将琳恩出生时便因为血统原因拥有的公爵爵位由终身改为世袭。
这对血族和其他的超凡种族来说是个巨大的震动。
那之后皇帝的寝宫宴会不断,琳恩以从血源书上学到的社交礼仪,礼貌得体而又疏远的周旋于血族的贵族之中。
她很快感到了厌烦。
这种厌烦不是因为婚约,不是因为宴会,而是来自那位皇帝对她极强的掌控欲。
除了宫殿不允许她去往任何地方,像是圈养金丝雀一样把她困在自己的掌心。
用貌似亲和实则贪婪的目光看着她逐渐长大,从青涩稚嫩慢慢变得倾国倾城。
但这样的控制让心思细腻敏感的少女难以适应,甚至产生了逃离的想法
而真正让她准备行动的是,来自她家族现任族长的拜访。
那是琳恩第一次感觉到有些异样的情绪。
那种情绪或许可以被称之为,不满?
和血源书接触过的琳恩发现自己有了些变化,其中之一就表现在眼睛上,这一对碧绿的眸子似乎被新的力量洗礼了,因此能够“看”到更多的东西。
比如说之前提到的皇帝对她的贪婪野心,比如说来访的族长表面恭敬之下暗藏着的轻慢和诡诈。
(琳恩同样没有提这次会面的具体情况,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我所依赖的家族,不过是想把我当工具罢了”便一笔带过)
总而言之,出于种种原因,琳恩心中有了想要离开的想法。
她想到能更自由的和这个世界接触的地方去。
看起来很好说话的霍尔斯曼女大公,其实骨子里就有一丝天生的疏离和冷漠,只是很难很难看出来。
但所谓的天性,就算只有一丝一毫,也无法被阻挡。
(琳恩在这里明显略去了很长一段的内容,只是简单的说了说自己的想法,然后就谈到了那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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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初次进入这豪奢的宫殿大概过去了十多年,即使被宫殿中的女仆当做女主人来侍奉,琳恩也无法有欢愉的心情。
她唯一的乐趣就是和血源书相伴,聆听智者灵魂的教导,学习和神性有关的知识。
除此之外,无论是窖藏的古老血液,还是新鲜的超凡血食,都难以让琳恩有满足的感觉……她还拒绝了人血的供应,因为她有更迫切的需求要被满足。
(苏奇听到此处提问,血族皇帝也吸人血么,琳恩回应他,血族的皇帝既是纯血贵族的皇帝,也是身为异类的吸血鬼的皇帝,祂是红与黑共同的主人,至于苏奇随后问的,人血从哪儿来的问题,琳恩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没有说话)
离成年越来越近,而皇帝看她的眼光也越来越赤裸裸。
因为某个契机,琳恩打算今夜就离开这里。
至于究竟去往何方,她并不是很在乎。
她的离开会导致什么后果,她也没有一点关心。
琳恩只确认一件事,这里不是她的归所。
(苏奇在这里举手抗议,想知道更详细的情况,然而琳恩还是没有理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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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夜晚,血族皇帝在宫殿后的庭院举办了盛大的宴会。
琳恩提前退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关了灯,坐在阳台外的栏杆上,闭着眼睛,在心中呼唤那个名字。
于是无声的黑夜来袭了。
那是比无光还要沉重的黑暗。
祂浸染了一切,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就连庭院里喝的酣畅的皇帝都没有觉察。
那个伟大的存在,俯身于黑暗中,对她伸出那只手。
琳恩歪歪头,握住了那只手。
提起裙摆,从阳台上跳下。
但她双足落地之时,却发现自己处在一条灯火通明的长廊中。
两侧全是血族先祖的画像。
这些在血河中立下赫赫功勋的血族们沉默的注视着她,在飘忽不定的灯火中目光幽幽。
“走吧,做最后的告别。”
握住她手的夜行之王在那个晚上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出乎意料的年轻,而且温柔。
琳恩微微点头,然后跟着祂,缓步走过整个长廊。
她没有回过一次头。
长廊之后,是永夜的新世界。
而她也在那之后,获得了夜星的新名字。
***
故事讲完了。
琳恩安静的看着苏奇,等他的回馈。
而苏奇抓着头发,一脸懵逼。
“等一下,这是故事吗,完全支离破碎啊,我有很多东西都不懂……”
“有些事情,现在的你知道了并不是好事。”琳恩想了想:“等你更了解我,也更了解超凡者们的世界之后再说吧。”
“好吧。”
苏奇没有强求,他不是昨天才接触超凡事物的萌新,对于言语这两个字的认识,还是相当深刻的。
慎言,或许在某些时候,对于超凡者来说,比慎行更加重要。
“喂,你听完我的故事之后,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是琳恩第一次将自己的故事告知别人,她很想知道唯一听众的反应。
苏奇愣了愣,他确实有点感受,但不知道如何说出来。
但血族少女的目光直视着她,碧绿的眼眸在阳光下像是在发光。
“我确实没有什么想说的,或许是信息太少了……”
光芒略显黯淡。
“但是,我感觉这是个相当精彩的故事,我也许没有什么话好说,但可以给你唱首歌。”
琳恩略显惊异的看着他。
“咳咳,劳驾,帮我拿下书柜旁的吉他。”
琳恩拿给了他,然后坐在床边看着他。
本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苏奇拿到吉他之后安静下来,他专注拨了拨弦,听听声音,然后开始正式的弹起吉他,轻声歌唱。
“There's a letter sealed and unopened for you
有一封信,为你等待
All the words that I can't seem to get out inperson
字里行间,深藏秘密
I'm bad with that but you know that all toowell
信笔涂鸦,唯你可知
There's a moment set aside for you
美好瞬间,为你留存
……
Whoa, caught in my own scheme
受制自我
Whoa, stuck in a bad dream
困于梦魇
Where I keep calling you but there's no answer
梦中呼唤,无人应答
Just a multitude of questions left to chance
难解之谜,留存心间
……
And I don't know why you keep saying thingswill be alright
百思不解,日臻完善
I know these storms will come, let it rain letit pour on me
暴雨将临,倾泻我身
……
I won't give in to the insanity, chasing allthe stars
永不屈服疯狂,自由追逐繁星”
一曲完毕。
少年清澈的嗓音如同流水,缓缓淌过。
“I won't give in to the insanity, chasing all the stars?”
琳恩轻声念出这首歌的最后一句。
“我将永不臣服于失控的世界,自由的追逐繁星。”
苏奇眨眨眼。
“我更喜欢这个翻译,也将这句话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