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窗紧闭着
赵岩立望着头顶的日光灯,一动不动。
耳中有什么东西正沙沙作响,又像是有谁正在耳边轻声细语。
“只有深入的体会过之后才能明白,所有事情的发生是有着它必然的理由的。”
他记得曾经有个很重要的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并叮嘱他一定要牢记。
他记住了这句话,却忘了说话的人。
“这样的话根本没有意义,万事万物都有它会遵循的理……”
赵岩立重重的咳了几下,然后大口喘息。
“邪神为何会诞生?一旦知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居然真的再也没法回头了。”
有的时候,赵岩立会觉得自己的视线穿过了墙壁,穿过了城市,看到了遥远的某个地方,看到了匍匐在洞窟深处的某物所看到的事物。
“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赵岩立微笑着,缓缓闭上眼睛。
“这个问题,我也有些好奇。”
陌生人的声音在房间内突兀的响起,赵岩立猛地睁开双眼,看到一个人正站在旁边。
黑色的西装,黑色的皮鞋。
“谁让你进来的,我应该跟秘书说过谢绝访问的。”
西装男找了个位置坐下,端正姿势挺直腰板。
“所以我是钻通风管进来的。”
赵岩立呆滞了一会,转头看向了通风管道,铁栅条确实在不知不觉时被打开了,然后拿手比划了一下。
“这……就算对角长度也才五十厘米吧!?你说你是从这地方进来的?”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比起这种不值一提的事,我觉得更应该关心的是你的问题。”
赵岩立沉默了一会,哼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西林自然就是这个西装男,他看对方并不准备理睬他,于是继续说到。
“说实话我还是很为难的,毕竟这一类的问题我去缺少实践经验,对于你这种情况我也判断不出来有没有救。”
“听你这话,你还是个医生?”
“啊不,我是个……怎么说呢,我还以为你能一眼就看出来。”
赵岩立睁开眼又打量了一会“看出来什么?难不成我还应该认识你?”
西林想了一下,还是没告诉他自己大概算得上是他的同行。“你似乎并不意外有人会来?”
“我又不是第一个跨过那条线的人,对于某些人来讲我身上的恶臭已经明显到隔着大半个城市都能闻到了吧。”
“恶臭?”西林嗅了嗅“我没闻到有什么刺激性的气味啊?”他之所以能锁定这个人是通过对比整座大楼里所有人,找出其中异常最明显的一个。
“比喻而已”赵岩立摆摆手“要动手就尽快吧,趁我还是个人的时候。”
“在那之前,我有些好奇,为什么你说自己没法回头了?邪神对人类的侵蚀力就这么强吗?”
“你很在乎这个?回答你也可以。侵蚀这个词用的并不对,就好像稚嫩的孩童终究会变成内心深沉的大人一样,我们只是在更进一步……或者说跳过了很多步地成长而已。”
西林有些意外,对方似乎并不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是被邪神扭曲了思考而变得疯狂。
“你说,那是成长?”
“啊,是啊,就好像孩童再怎么不想长大,在面对现实的时候终究会一点一点地变成大人。从我们明白了它们的那一刻起,我们也就会明白人类终将变成人类该有的样子。陌生人,你说,人类比起过去,是否一直在前进呢?而只要我们不停下来,就一定会抵达那里,抵达邪神们所在的那个境界,总有一天,你也会如同我们,如同所有人一”
西林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耳边划过,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脑袋突然就炸了开来。
“我还在想你为什么那么久不动,居然在和这种货色畅谈人生么?”
西林眨了眨眼,伸手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温润液体。
红色的,还有白色的黄色的,有大的也有小的碎屑。
“为什么……他看上去很冷静,也很安定,为什么你就这么随意的,理所当然的就做出了这种事?”
西林质问门口的男人
“为什么,我居然被一个恶魔这么问了。”
男人似乎是在自嘲
“这一次,就算你过关了,不过仅仅只是及格而已。”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西林一把抓住男人的衣角,然后被无形的力量猛地弹开。
芥边则是继续向前走。
“喂,恶魔,在关心人类的家务事之前,为什么不先想一想你到底是什么呢?”
西林停在了原地,莫名的怒火又一次涌现
“我是……什么,这又关你什么事!”
“那么,人类怎么样、去做什么,又关你什么事?你只不过是个没有心的恶魔罢了!”
西林提着一口怒气,却又徒然消散,只能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
‘是啊,为什么我会在乎这些呢?为什么我要在乎这种事情呢?’
一定有着某种理由的,沉寂在内心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