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内,整整一天都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第二天。
一大早,神尾真名就站在了玄关处,对着墙面的镜子仔细打理自己的着装。
他今天穿的是白衬衣、黑西装,系上了一根黑色领带,脚也换上了黑皮鞋。
他在努力的把自己打扮得一丝不苟,而如此穿着的他也确实显露出了一种成熟稳重的气质。
只是他的脸上有着无法掩饰的疲惫,眼底深处更是有道道血丝,似乎是一夜未睡。
几分钟后,神尾真名开门走出房屋。
不出意外的,隔壁的房子里也有人在这个时间打开房门,一名少女牵着一只蓝毛大狗走了出来。
“神尾君……”
少女脸上挂着笑容,和他打招呼。
没有理会她。
神尾真名一言不发,径直越过了少女。
“……欸,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很明显少女玩忽职守了。
她疑惑的望着离去的背影,总感觉今天的神尾君不太对劲。
来到车站,坐上开往京都的电车,安静的端坐在座位上,神尾真名眼神深邃,整个过程同样是一言不发。
等到了京都,他又马不停歇地打了个出租车前往郊外。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下车,望着眼前殡仪馆,神尾真名有瞬间的踌躇,紧着快步走了进去。
前面有几个人同路,打扮也和他类似,全部都是深色素服。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
有一名怀里抱着一张年轻少女黑白照片的妇人站在大厅门口,脸色死寂,不停抹着眼泪。
在她旁边,是强打精神招呼客人的中年男人,一眼看去似乎分外苍老。
所来的人都很有自觉的排队,一个一个上前和中年夫妇鞠躬,低声交谈。
看样子是在说安慰的话。
很快轮到了神尾真名。
他微微鞠躬,并低声安慰道:
“伯父伯母,请节哀!”
“谢谢……”
中年男人应了声,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个年轻而又陌生的面孔:“……你是?”
“我叫神尾真名,是由理的朋友,伯父昨天还和我联系过的。”
“原来你就是神尾君啊……”中年男人恍然,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喃喃道:“平常总是听由理提起你的名字……”
“……”神尾真名漠然。
旁边的妇女闻言却是再也忍受不住,她低着头,一只手捂住嘴,肩膀轻微颤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见状,中年男人也是眼圈一红,却又强自忍住,只是无声的把手放在妻子的肩头。
默默见证这一幕。
好一会后。
“请问……”神尾真名这才轻声问道:“由理是怎么死的?”
“……是出了车祸,和几个朋友一起等公交车的时候突然遇到汽车失控,而为了保护几个朋友,所以由理她才……”
“这样啊……”
也就是说只死了她一个吗?
了然点头,神尾真名又对两人鞠了一躬,走进大厅。
大厅中一具棺椁摆放在正上方,对着众人的那一方贴着一张年轻照片。
在下面,是几个人组成一个圈子低声交谈的众人。
说话都很小声,所有人都是表情肃穆,像是怕惊扰了少女的亡灵。
默默地望着棺椁,神尾真名沉默不语。
或许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少女走得很安详……
即使是被撞得面目全非也走得很安详……
在他不远处,是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生,全都是一脸悲伤,泪流满面的样子。
听她们不时传来的声音,能够确认,她们是仲村由理的同学,也是车祸时和她在一起的那几个朋友。
“也不知道你死了以后是就此沉寂,还是变成幽灵,或者是去了那个死后世界……”
在这一刻神尾真名想到了那个小个子幽灵。
“也许你就在旁边看着这里吧……”
他左右看了看,想要发现那个熟悉的少女,可惜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现。
“说错了,你如果变成幽灵一定会来找我索命的吧……”
毕竟她的死是能够怪到他身上的。
“终究还是有些不同的……”
相对于繆斯这个勉强算是一伙的,最多算是刚认识的普通朋友而言。
一个喜欢自己的女生,终究是不同的……
即使是不喜欢对方,也是如此。
神尾真名会来参加这一场葬礼便是证明。
这时有一个和尚打扮的人走到棺椁旁边,坐下。
开始低声念着听不懂的经文。
由理的父母在这个时候也走了进来,跪坐在了棺椁两边。
原本就不大的声音这下彻底消失,众人都是默默找了个位置跪坐下来。
整个大厅只剩下了和尚的念经声,以及细微的抽泣声。
因为和尚进来的突然,神尾真名正好就在棺椁旁边不远,因此他跪坐在了第二排,很靠前的位置。
他听得很认真,即便是平时对这些东西不屑一顾,他此刻还是听得很认真。
“哇……由理,由理!!!”
忽然,一顿鬼哭狼嚎的声音打破了大厅的宁静。
甚至都盖过了和尚的念经声。
接着,有劝慰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神尾真名眉头一皱,看了后面一眼,发现鬼哭狼嚎的声音是一个不大的男生发出来的,他旁边坐着的就是那几个年轻女生,看样子也是由理的同学。
此刻他似乎还想要冲上来,但被旁边的人给死死拉住。
面无表情的回头,不再理会后面发生的事情,神尾真名继续听和尚念经。
而渐渐地,后面的声音最终还是小了下来,只余下男生那一声声的“由理,由理”……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结束。
和尚退了下去,由理的父亲也忍着悲伤,开始安排起众人的午饭。
神尾真名这个时候上前,来到由理母亲的面前,微微鞠躬:“伯母……”
“……啊,有什么事吗?”由理的母亲赶紧擦掉眼泪,强自笑道。
“是这样的……”神尾真名沉吟了一阵,才缓缓开口:“我能去你们家看看吗?”
“我们家?”
“是,主要是想去看看由理的房间,她生活过的地方!”
“这……”
妇人有些为难,主要是他们还要忙这边的事情,根本就没空回去,而把钥匙交给一个从没见过面的人……
就在她正要开口的时候。
“是你!!”
陡然一道大喝响起。
两人都是一愣。
神尾真名不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撇了过去,是那个在刚才鬼哭狼嚎的紫色头发男生。
此时男生浑身颤抖,望着他的目光中似要喷出火来。
“你认识我?”他不解道。
“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认识你!神尾真名!!!”紫发男生咬牙切齿般的怒吼道。
“你到底是怎么保护由理的?到底是怎么保护的啊!!她还这么年轻……”男生脸有悲戚,更多的却是愤怒:“我要找你决斗!!!”
说着,男生就要冲过来。
“我…保护……保护由理?”
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字,神尾真名一时间有些失神。
“放开我…你们在干什么?……快点放开我!!”紫发男生又被周围的人给抱住了。
“野田,你冷静一点。”有女生开口劝道。
“冷静?我为什么要冷静!”名为野田的男生想要挣脱,但被几个大男人给死死抱住的他一时却也挣脱不开,只得悲愤喊道:
“我辛苦的锻炼,从不间断的锻炼,所想要的,就是为了要打败他啊!打败他,把由理给夺回来!!可如今……”
说到后来,野田似乎是力气用尽,最终放弃了,放弃了挣扎,任凭几个人抱住他,趴在其中一个男人身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野田放弃了,但他刚才的话,那里面所蕴含的意思,却让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神尾真名身上。
这个人……
不知何时,就连由理的父亲也来到了这边。
“你…你是……”妇人表情很复杂,她望着神尾真名的眼神,有难以置信、有惆怅、有怨恨、也有希冀,甚至还有一丝仿佛重新看见女儿后所焕发出的神采。
在欲言又止中,她开口问道:“……你是由理的男朋友吗?”
神尾真名沉默。
“抱歉……”
片刻后,他开口道:“不,我和由理只是很好的朋友!”